《天师穿越娘道文女主的女儿》吃嫩橘子的猫

2、顾招娣其人

　　不一会儿，凌婉娘温柔的声音低低传来。
　　“饿了吧?”
　　一个黑面馒头从门的缝隙里递了进来。
　　“快拿着。”
　　顾十六笑了一笑。凌婉娘不是不爱自己的女儿，只是这份爱太少了，相比于顾招娣，她更爱顾家其他人，更爱她自己的名声。但那一点点母爱成了顾招娣暗无天日的生命里的唯一的光，所以她舍不得放弃那一点点少得可怜的爱。
　　凌婉娘在用自己的爱驯化顾招娣，偏偏又驯化得不够彻底。所以最后，明明还有机会回到身体的顾招娣选择了放弃。
　　这对她来说或许是最好的解脱。
　　凌婉娘对丈夫、婆婆体贴入微，对继女、庶子嘘寒问暖，对自己的女儿却只有言语关怀，她自己估摸着还挺自我感动的，觉得自己很伟大。
　　既然占用了你的身体，我肯定是要脱离这个家庭，积累功德，希望这些功德能让你来生家庭美满、生活安康。
　　“你以前都挺乖的，今天是怎么了？我问过天赐了，早上时天赐还没起来，不知道那颗鸡蛋是我给你的，误会了。再说，他就是跟你闹着玩，你是姐姐，怎么动起手来了，把天赐打成那样。你也别怪你杏姨，她是心疼天赐。更别怨你奶奶把你关柴房。你怎么能打天赐呢？那是你弟弟，你是当姐姐的，不说让着弟弟，怎么能打他……”。
　　凌婉娘在门外苦口婆心地絮叨，估计是怕屋子里的人听到，声音也小声小气的。在她的话里，谁都没错，错的只有没有逆来顺受的原主，可事实上呢？
　　今天是顾招娣的生日，且生日后顾招娣即将离家，可能是出于心疼，早饭时凌婉娘塞给她一个鸡蛋。这是她过年以来得到的第一个鸡蛋。即使家里的鸡鸭都是顾招娣在喂养，但它们生的蛋，顾招娣并没有享用的资格。
　　家道中落后，顾家已经没有了佣人，但顾家其他人依改不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毛病，好在有凌婉娘和顾招娣这两头老黄牛供养，再加上凌婉娘绣花手艺还不错，虽生活不如往常奢侈，但对比村里其他人，也还不错。
　　那个鸡蛋，顾招娣没舍得吃，想晚上的时候分给凌婉娘一半，但想到这是凌婉娘的，又忍不住偷闲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这也算生日礼物吧？结果看的时候，被顾天赐看了个正着，顾天赐大喝一声：“你手里拿的什么？竟然偷东西。”。
　　顾招娣害怕的手抖了抖，鸡蛋掉在地上，滚到了顾天赐脚边。顾招娣赶过去要捡，不缺鸡蛋吃的姜天赐一点也不心疼，一脚将鸡蛋踩扁：“好哇，你居然偷吃鸡蛋！”。
　　脸上洋洋得意的表情跟王春杏形似神似。
　　顾天赐踢了踢蹲在碎鸡蛋前的顾招娣，笑容恶劣。
　　“想吃鸡蛋啊。那你吃呀，我不拦着你，你把它吃了，我就不告诉奶奶你偷吃鸡蛋的事。不吃，你知道后果的。”
　　顾招娣的肩膀微微颤抖，顾天赐还在一旁催促：“你到是吃啊，不吃我就告诉奶奶去了。”
　　下一刻天旋地转，顾天赐重重摔在地上，原来是顾招娣猛然抱住顾天赐的腿，将他掀翻在地，紧接着顾招娣跨坐在顾天赐身上连打带抓，表情扭曲，神情疯狂，比顾招娣大了好几圈的顾天赐愣是挣脱不开，撕心裂肺地大哭大叫起来。
　　这下好了，之前还宛若死人的顾家人集体诈尸，心急火燎地冲出来救自家宝贝儿子、孙子。
　　顾天赐的亲娘王春杏首当其冲，一把揪着顾招娣的头发提起来，伸手就是两个巴掌：“死丫头，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打天赐。我让你打天赐，你个下贱东西……”
　　王春杏犹嫌不够，抄起院子里的扫把，猛打。顾招娣只有十五岁，且因为早产、营养不良和繁重的家务，身材瘦小，哪里是一个成年人的对手，她只能蜷缩的身体，尽量护住自己的头，被动挨打。
　　扫把柄是顾招娣特意挑的老竹做的，硬且粗细合适，握感很好，现在像雨点似的不停的落在顾招娣身上、手上、头上，她避无可避，血逐渐模糊了她的双眼。
　　或许这样死了也挺好的。
　　“好了，别打了，打死了大夫那儿怎么交代。”
　　顾老太冷漠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顾招娣，仿佛那不是她的孙女。王春杏见好就收的扔掉扫把，抹起眼泪来，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娘，我这也是气急了。大爷不知下落，天赐就是咱们顾家唯一的一根独苗呀。您看看，＂王春杏抬起顾天赐的脸，朝向顾老太，“天赐脸都被抓破了。这要是留疤，可怎么办啊。”
　　顾天赐被养得白白胖胖的脸上多了一条抓痕，委实触目惊心，顾老太惊着了，忙道：“还不赶紧去请大夫。”又狠狠瞪着躺在的顾招娣一眼。“关到柴房去，饿她个三天三夜就知道错了。”
　　顾招娣就这样被拖进柴房，在疼痛、害怕、彷徨中晕了过去，再醒来就变成了顾十六。
　　凌婉娘傍晚才回来，为了多赚点钱，她除了赶锈活，平日里还在纺织厂里当着织纺女工。刚回到家就遇到了等在门口的顾明珠。
　　顾明珠年方十八，长得那是丰满高挑，细皮嫩肉。虽然也是女孩，但因为是顾家的第一个孙辈，且母亲生她时难产，由顾老太抚养，所以颇得顾老太喜爱，再加上家里不缺老黄牛，小日子过得很是不错。
　　“明珠，你怎么在这儿，夜黑风大，赶紧进屋。”
　　看到顾明珠在外面等她，凌婉娘内心很是欣喜，心疼，忙慈爱的赶顾明珠进屋。可顾招娣风里雨里砍柴种地养家，也没见她这么心疼过。
　　顾明珠细细柔柔的一笑，满脸担心的说：
　　“今天天赐又欺负招娣了，招娣打了下天赐，被杏姨好一顿打，被关进柴房，奶奶说不给她饭吃。我胆子小，不敢违背奶奶的命令，你快去看看。”
　　凌婉娘大惊失色：“天赐被打了？有没有受伤？严重吗？”毫不关心躺在柴房里生死不知的女儿。
　　“破了点皮，太夫看过了，问题不大。”
　　话虽如此，凌婉娘还是很担心，对顾明珠说：“你快进屋，我去看看天赐。”
　　顾明珠慢悠悠的走在后面，看着凌婉娘焦急的背影，再一次庆幸凌婉娘不是自己的亲娘。
　　听到消息的凌婉娘奔向顾天赐住的房间，见顾天赐脸上添了一条血痕，很是心疼，眼泪立刻盈满眼眶，比自己受伤还难受。
　　王春杏双手叉着腰：
　　“姐姐，不是我说你，你是怎么教育招娣的，怎么敢打天赐的，他可是我们家的独苗苗。天赐受伤了，她死了也赔不起……”
　　小嘴巴拉巴拉的，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凌婉娘也不耐烦回她，只着急查看天赐的伤势，却被天赐狠狠推开，他恶狠狠的瞪着凌婉娘：“别假惺惺了，都是你生的贱丫头干的好事，我算是认识你们了，这是我家，你们都给我滚。”
　　看着顾天赐眼里满满的恶意，凌婉娘更心疼了。
　　“天赐是饿狠了，脾气不好，娘，你去做饭吧。做点天赐爱吃的。”
　　刚好走进来的顾明珠打了个圆场，凌婉娘感动的看着顾明珠，说：“我这就去做饭。”
　　王春杏翻了个白眼，这位大小姐从前可跋扈了，凌婉娘早产还是她推的，现在到是开始装好人了，偏偏凌婉娘还信，真以为顾明珠是个好的。
　　凌婉娘一个人忙忙碌碌，刚回到家，就一个人生火做饭，这个时候天晚了，来不及做什么，好在厨房有凌婉娘让顾招娣用中秋剩下的猪筒骨熬的骨头汤，考虑到顾天赐脸上有上，凌婉娘就煮了个骨汤面，做了个调料不加酱肉、辣椒的白切鸡，炒了两个青菜，伺候着家里老老小小吃晚饭，最后洗碗刷锅完毕，才来得及拿起一个黑面馒头去柴房。
　　“你先在柴房将就下，明天好好给你奶奶、天赐道个歉，你这次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等他们原谅你了，你再出来。”凌婉娘敦敦教导，只想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顾招娣，好一番慈母心肠。
　　顾十六只想让她闭嘴，但身体疼软，硬撑着坐起来已经耗尽了她剩下的力气，实在发出不了多大的声音阻止对方说话。
　　隔着门，顾十六看不到凌婉娘的长相，但听其语调相对平稳、表达清晰，不像不太聪明的样子，怎么就想洗脑别人当傻逼呢。
　　凌婉娘不厌其烦的说了几句，但没得到半点回应，心灰意冷之下，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馒头我放这儿了，记得吃，生气也别跟自己的肚子闹脾气。我先走了，明天还要上早班。”
　　不知前因，单听其语，真像被不孝孩子气着、但仍担心孩子身体的慈母。
　　夜色慢慢变黑，四周也寂静下来，零星的月光从破烂的墙缝中照射进来，模糊中能看到角落中一个变冷变硬的馒头，以及草垛上挣扎着坐起来的瘦弱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