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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甜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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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末项目结束之后宋祁凌就要回香港总公司了。他走的那天我去机场送他,登机前他轻轻地拥抱了我一下,微笑着说:“我也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开车沿着机场高速回家的途中看到一架飞机划过湛蓝的天空,留下长长的痕迹,也许宋祁凌就在那上面安坐着。生命中总会有很多人来来去去,有些留下些许痕迹,有些则是完全无声无息地出现复又离开。
垂眼看到车内挂着的平安符,那是不久前梁清与同学出去游玩时特意求的,我还记得他挂上去时郑重其事的表情,以及念叨的那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不知不觉中,生活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他的气息与痕迹。他像是织了一张巨大的网,让我深陷其中。
回到家时,梁清正在厨房忙碌。
不久前的一个晚上我告诉了梁清我与宋祁凌的过去,梁清有些吃味地说“要是那时候碰到你的是我就好了,我绝不会抛下你一个人”。
之后偶尔碰到宋祁凌的时候,梁清总会示威性地紧紧地搂住我,像是守护自己领地的小豹子,让我哭笑不得。
这段时间梁清一直都是住我家,说是在这里能更好地复习准备期末考试。我在书房里添了张写字台,晚上我工作的时候梁清就会在他的写字台上乖乖看书复习,遇到不懂的就来问我,他很聪明,一点就通,让我这个做老师的很是欣慰。
很快就又到毕业时节了。
我没想到会在答辩的时候见到上次的那个梁姐,她大名叫梁雨珊,正好分在我所负责的答辩小组中。
她的毕业设计做得很出色,讲述PPT时主题明确简洁流畅,回答提问时也讲得清楚详细,的确是个优秀的女孩子,我毫不犹豫地给她打了高分。
想到之前还因为她和梁清闹了一场误会,真有点汗颜。
期末考试结束后,梁清驾轻就熟地收拾行李住进了我家。
因为梁清之前参加的那个竞赛获得了一等奖,得到一笔不菲的奖金的同时,学校里的导师们也向他抛出了橄榄枝,要他进实验室。
梁清和我商量着选哪个导师好,又抱怨着我怎么不要他。我只能笑着说回家已经天天见了,要是在实验室还整天呆在一起,那就该腻味了,被他扑过来狠狠地咬了一口。
无奈我的研究方向他不感兴趣,最后还是确定选择了一个系里的大牛做导师,对他未来的发展很有好处。还没升上本科三年级就已经进入了导师的实验室,这也算是很罕见了。
梁清辞了咖啡店的工作,白天在实验室帮忙,晚上和我腻在一起,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进入大暑后,天气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家里虽然开着空调,但总呆在空调间里容易得空调病。
梁清最近最大的乐趣就是在太阳下山后,抱着西瓜躺在阁楼露台的摇椅上乘凉,有时候甚至想睡在露台上。
其实阁楼上有间卧室,里面卫生间衣帽间之类的都有,寝具也都准备好可以随时住,只是由于某些原因,一直都空着。
某一天晚上梁清又赖在露台上不想下楼,还拖着我一起睡露台,我拧不过他,只好下楼准备凉席和褥子。
等我拿着东西上楼,露台上却没人,摇椅还在晃悠,显然人刚离开不久,正疑惑着,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老师!”声音似乎是从卧室里传来的,我放下东西冲进卧室,就看到梁清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被他发现了!
天花板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人物半身油画像。
柔和的眉眼,视线像雾气一样飘渺,淡淡的眼神,就像照进玻璃的阳光,不冷不热,不远不近。清淡的,像白开水流过嘴唇的感觉,像雨天里的水墨画,一切都淡淡的,淡淡的,像要在水里化开来一样。
那种无法企及的干净,不可思议的美感。
这是十七岁时的我。
十七岁那年我决定出国求学,我妈虽然不舍得但依然尊重我的决定,想着以后很长时间都见不到儿子,她就花费了半年心血画成了这幅画,聊以慰籍,她说这是她这辈子最成功的画作。
在我留学的那段时间,这幅画一直都挂在老家的客厅里。直到我回国,我妈就把这幅画送给了我。
原本这幅画也是挂在家里客厅,但苏文第一次来家里就呆呆地看着它直流口水,后来更是经常找借口来看,甚至要出高价买下来,宗昀越来越黑的脸色让我只能把这幅画雪藏起来。
阁楼的卧室只有我偶尔会睡这,把画挂到这里的天花板上,最不容易被发现。后来,苏文再次来家里时在贮藏室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哭丧着脸骂我小气。
说实话,看着别人一脸痴迷地对着你的画像流口水,尤其那个人还是苏文,那种感觉,可真够毛骨悚然的。
梁清一直呆的地方都是小书房和阁楼,没想到让他误打误撞地看到了这幅画。
看着梁清那傻傻的模样,正如苏文当初,这幅画真有那么大魅力?
我走上前,掰过他的脑袋正对着我,“画像比本人还好看吗?”
“嗯。”梁清呆愣着点了点头。
我气急,啃了一下他的唇。
梁清呆呆地舔了舔唇,直愣愣地看着我,呢喃了一句:“是活的。”
这家伙,我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当然是活的。”
梁清像是反应了过来,眼睛亮亮的,“老师,那真的是你吗?”
“当然啦。”
他看了看我,又抬头看了看画,说:“还是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