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初三（5）班》琼北

4、2 梦里

　　“亭亭啊···怎么办，丢死人了！！”
　　“这···阿荇···你看，已经发生了，咱也没办法啊···就当是···就当是咱占了个便宜！”
　　“占便宜？！”姜荇伸手就要去锤这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周亭亭。
　　“开玩笑，开玩笑！”周亭亭拉紧书包带，唰得跑远了，姜荇连忙追了上去，一路打打闹闹回了家。

　　李嬴开完会，独自一人走出校门，看着右手边远去的那个拉着副班手急匆匆的女孩，莫名地笑了笑。
　　回了家，面对一屋子乱糟糟没来得及收拾的行李竟然又发起了呆。
　　那个女孩——眉眼弯弯地笑着，似乎是在和同桌开玩笑，突然和自己对视的那一瞬，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惊呆的兔子，大大的眼睛瞪着，可嘴角的笑意还没散，恍惚间觉得那个笑容就是冲着自己的。还有···还有那个拥抱，她扑进怀里，带着香和柔软直直撞上他的胸膛，手心是她微凉的腰，腰腹上是她稚嫩的柔软，眼里是她打着旋的头发···
　　李嬴抬起手指靠近鼻尖，那上面仿佛还留着香味。被自己可笑的行为惊到，噌得爬起来，整理、做饭，忙到深夜。
　　还有什么能抵得过初次碰触异性带来的悸动，那种从未经历过的感觉一直影响到了梦里···
　　“亲爱的···”是她甜的能溺死人的嗓音
　　“阿赢，抱抱我···”是她软若无骨的身段
　　···
　　“操！···”清晨被闹钟惊醒，李嬴忍不住骂了一句，“李嬴，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啊！！”他气愤地团了团床单扔到洗衣机里，可怜它明明昨晚才刚从箱子里拿出被铺整齐。

　　就这么半个月过去了，李嬴当初向班主任提议周亭亭继任副班，倒是免不了面对姜荇，可俩人之间那种尴尬的气氛丝毫没有随着时间消散。一位是尴尬，另一位怕不止是尴尬。
　　一中每月中旬的小考如期而至，2位班委忙了好一阵。
　　“阿荇···数学考试成绩出来了···”周亭亭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碰——”数学老师拿着卷子狠狠地砸在讲桌上：“你们班这次测验是怎么回事！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好成绩。蒋茹！林小婉！···还有姜荇！！你们几个女生怎么回事，就学文科，我的数学难道是不用考试的？！特别是姜荇，语文老师天天办公室夸你都夸上天了，我还以为是何方神圣，61分！！人家不学都比你考得好！···”
　　老师还在喋喋不休地骂着，从姜荇骂到全班，唾沫星子不停地飞溅在前排的桌上，溅到姜荇紧紧攥着的手背上···

　　“阿荇···你别伤心···不就是一次考试嘛，数学本来也不是咱的长项，咱努努力，会考好的···你别太伤心了啊···”
　　“嗯···”
　　“姜荇···语文老师叫你”李嬴站在桌边，开了半个月以来第一次和她说话的口，入目的是她晕红的眼角，湿润却没真的哭过的眼眸，不再扬起的嘴角和上面清晰的咬痕。
　　她跟在后面的脚步迈的小而沉重，李嬴放缓了步伐，斟酌着还是开了口：“语文成绩是我结的···你考的不太好，徐老师估计也是找你谈这个”
　　“嗯··我预感到了···谢谢。”姜荇没抬头闷闷地回答道。
　　看着她拐进办公室的小小身子，李嬴一时间不想再进去，不想听她被批评的话，不想看她低着的头，紧攥着的手···
　　只是背靠着白墙。直到瓷砖的冷传染到了背上，眼前才又终于出现了姜荇——想来是徐老师不舍得批评狠了爱徒，她似乎整理好了心情，双臂终于垂在身侧，不再低垂的头让她一眼就看见了李嬴，惊讶的双眸碰上担心的眼睛，一时间无言。
　　“你—”
　　“我—”
　　“阿荇！”周亭亭风风火火地跑来打断了两人同时开口的话，“班长，你怎么在这——阿荇我···我们回家吧。”周亭亭一心都在姜荇身上，倒也没想李嬴回答他，轻轻挽上姜荇的手臂，带着她走了。
　　走完走廊，姜荇终究是没忍住向左回望了一眼，只是没想到这一眼，看尽了她的青春。
　　李嬴仍停在原地，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或者说是一个人摇晃的马尾，在发尾将要消失的那一刻，没成想，撞进那双将要记忆一辈子的眼睛。
　　短短几秒的对视，一如初见，可又仿佛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在悄悄变化，周亭亭想不明白，明明还尴尬着的两人，怎么就凑在一起做题了呢？
　　“诶，小荇，是徐老师让你找他补补的？”周亭亭绞尽脑汁才想到这么个合理的解释。
　　“嗯···算是吧”姜荇不想说实话，便顺着话口应付了。

　　“我给你补数学吧”姜荇抬头一脸的惊异，见她这样，李嬴解释道，“我···我作文不太好，想请你帮忙看看，作为交换，数学我还挺擅长的，你觉得···怎么样？”
　　大课间没有人的走廊角落里，男孩高大的身子笼罩着女孩，他的手死死地攥紧衣角，仿佛歇了力气，它就要不自主地去抓些不该触碰的东西。
　　“好啊。”姜荇没有犹豫，她不知道自己答应的这个所谓的“教学”里，有多少真正的课程要上，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为了成绩的提升，现在的她还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已经知道答案不那么肯定和绝对了。
　　衣角终于挣脱了手的束缚，在风里扬起。他们并排向教室走去，发丝轻轻地抚摸着手臂，李嬴觉得自己的手此刻不属于自己了，它向着另一处温暖靠近，借着距离的谎言去触碰滑嫩的肌肤，她和梦里一样美好，声音、笑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