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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暧昧 ...

  •   九天六夜中,赵义善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只觉得天燥热不已,念及阿明,少不了又是一阵担忧。

      夜晚来临时,赵义善倚阑望月。八月十五团圆日已过了,月亮也逐渐由盈满转向阙损。
      赵义善盈盈一眼,她在月下替他祈祷。

      毫无悬念的,陈明拿下了解元。

      多年后,赵义善仍然记得揭榜的那副场景:

      自第五名倒写至解元,每写一名,满堂红烛便更替一次。那时候,人声嘈杂,如鼎沸,如火警,如乱兵入城,如夕鸦之归林。

      简言之,十分热闹紧张。

      有悲恸大哭者,亦有激动大笑者,大喜大悲在此刻尤为泾渭分明。

      当念及乡试第一时,众人东瞅西瞅,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到那个拿下解元的读书人。

      赵义善暗自笑道:
      没想到吧,解元就在她这儿呢!

      赵义善将陈明拥在怀里,高高兴兴地抱着他。

      她由衷的替他感到高兴,好像是她自己获得了这个称谓一样,好像一荣俱荣一辱俱辱,头一次觉得二人好像是一体的,是相互交织的。

      回到家中,赵义善欢欢喜喜的亲自动手做了一桌子的好菜,脸上洋溢着红晕,比那真解元还要得意。

      赵家是武将家族,这使他们更加尊重读书人,赵义善也不例外。

      就着月光吃到兴起时,赵义善也饮了几口清酒,颊边一片霞光,肌肤也比平日耀眼不少。

      为夺个好喜头,她特意舍了她那各式各样的朴素的衣裳,破天荒的挑了件大红色吉利的来穿。
      天气炎热,到家后便脱了外面那件外衫,改披上一件极薄的纱衣,隐隐约约透露出嫩白的肤色。

      原本赵义善是不允许陈明饮酒的,但是他死皮赖脸地求着,还有些委屈的意味在里面。

      陈明说:“只这一次!”
      赵义善反驳:“没得讲。”

      他双手合十:“求你啦——阿姐——”
      她夹了一口菜不看他,拒绝道:“没门。”

      他跟着她的视线,说:“上次不是也喝了酒吗?”
      她反驳:“桂花酒哪能和这个酒相提并论?”
      他声音低落:“果然啊,阿姐还拿我当小孩来看。”
      “……”

      赵义善不说话了。

      陈明本来只是嘴欠说说罢了,没想到他的阿姐真的不知作何回答,原来真的只是把他当作小孩子来看待。

      他细细盯着赵义善光洁的颈部和若隐若现的肌肤发呆。

      根本就没把我当大人看嘛……
      虽然私底下喝过很多就是了。
      啊,好伤心。

      陈明移开视线,拿起手边的酒盏,轻轻喝了一口。

      嗯?
      这是——

      陈明怔愣了几秒,呆呆地看着酒盏,好半天才道:“阿姐。”

      赵义善朝他温柔一笑,抬高下巴得意道:“好啦,知道你高兴,那就喝点酒吧。我们阿明都要成大人了,我哪里还管的住啊?”

      赵义善喝醉了。
      她从没有这样失态过。
      陈明百分百确定。

      因为只有这时候,她才会露出这样娇憨的表情。
      根本让人受不住。

      陈明沉默了一会,他别开脸,咬牙切齿道:“阿姐,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啊?”

      酒鬼不会答话,只会傻笑。

      “阿姐,你还记得我们打的赌吗?”

      陈明把她的酒盏收走后,酒鬼的酒意有些散了,像小孩子似的,赵义善答得很大声:“记、得!”

      这下轮到陈明不知所措了,他过滤掉了许多肮脏的心思,最后红着脸淡淡道:“阿姐,你给我跳支舞,我就把酒盏给你。”

      *

      九天六夜过得很快,至少在陈明这是这样认为的。好吧,除开想念赵义善的时间,确实是这样。

      他晚上在试室里躺下睡觉的时候,总能透过石砖墙壁看到夜晚的星星、月亮。每当这时,他就会想象也许他的阿姐也在望向这同一片天空,同一个月亮。

      所以他决定等乡试结束就去问。

      就说……就说夜晚的天空很漂亮,尤其是这几天的……不行不行,太糟糕了,这不就暴露了?
      应该在晚上说:
      今晚夜色很美,阿姐每日都像这样赏月吗?

      多年以后,陈明依旧记得那副场景。
      他的阿姐为他感到骄傲。

      她紧紧拥抱他,向他传递她的喜悦,但是他只能感受到那熟悉的似有似无的香气,萦绕盘旋在他鼻尖。陈明的手慢慢地收拢,慢慢感受面前姑娘心底的柔软。

      这个拥抱远比解元来的让他开心。

      她很在乎他,为他做了一桌子的饭菜,她的手艺一向很好,这点陈明很早就知道了。

      她会是一个好妻子。
      陈明漫无目的地想。

      “阿姐,你给我跳支舞,我就把酒盏给你。”

      阿姐倒是从不食言,歪歪扭扭站都站不稳便开始挽起手花来,舞蹈中的赵义善仿佛清明无比,一举一动,一个节拍跟着一个节拍很是紧凑,没有半分醉酒的意味。

      这是独属于陈明的舞蹈,这也将是独属于陈明的姑娘。

      一曲终了,你才能见到她醉酒的模样——
      直直奔着酒盏而去,一饮而尽。

      陈明愣住了。
      他的手指停顿了一秒,突然感觉口干舌燥。

      这是他的酒杯。

      陈明很久以后想起这个乌龙还是会不自觉一笑。

      就在他以为大事不妙,要有什么事情发生的时候,这个呆呆的姑娘睡着了。

      他莫名松了口气。

      阿姐。
      这是不对的呀。
      难道你也喜欢我吗?

      陈明被自己逗笑了,怎么会呢?

      他轻轻将义善放到床上,俯身,两人的唇相差无几。

      趁人之危者是小人。
      陈明心道。

      但他也不是坦坦荡荡的君子。
      他可没有成为君子的向往。

      最后,纠结到半夜的陈明也只是默默亲了亲赵义善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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