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情报 此世的隐忧 ...
-
如空之前在地下室里估测的那样，枫原家的宅邸大得离谱，黄花满地，白柳横坡，一色不加任何涂饰、只用细工雕琢的雪□□墙将偌大宅邸圈在中间，又以如簇如霞的杏花梨花、白石台阶共同营造出柳暗花明的景色，浮着落花的浅溪环绕翠障碧林潺潺流动。如碎玉一样散落在庭院之中的使女和负责守卫的同心看到Kazuha从地下室带了个陌生人上来，都不约而同流露出讶异的表情，空本以为会有几个人上来询问的，但没想到在短暂的惊讶之后，他们又恢复了本貌，若无其事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Kazuha把他带到了一处凉亭里，朝侍奉的使女低声吩咐了什么之后，便回过头，冲着空露出一个清淡的微笑。
“我让凉子给你收拾房间去了，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都可以跟我提。”
“谢、谢谢……”空磕磕绊绊地说道，有些不习惯坐在竹席上，“但是我想问一下，我能借用你的地下室吗？”
他见Kazuha挑起眉，连忙解释：“我在鹤观的时候，是不小心用元素力激活了鹤观地宫的一个机关，才被传送到这儿来的！那个机关的法阵现在还在你的地下室里，我想再去看看！试着修复它。”
“元素力激活？什么元素力？”
“雷系。”空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现在已经不能再操控元素力了，心里又涌起一阵烦躁，“等等，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去触碰一下这个世界的七天神像……”
“地下室可以借给你用。”Kazuha说，“但是你也看到了，里面摆满了我这些年的藏品，在你使用它之前我需要先把这些东西给转移到别的地方，所以可能得过上几天了。”
“大概需要多久？”
“至少一个月左右吧。”Kazuha耸了耸肩，“这些藏品不但有武器，还包括了许多非常珍贵的古董，我需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帮我暂时收容。而不巧的是，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忙。”
空慢慢地攥住拳头，脑海里浮现出名椎滩阴云密布的天空，还有尸横遍野的沙地。
“……是因为战争吗？”
“事实上，是因为和谈。”Kazuha冷淡地回答。
空微微一惊。
“你们这里的战争已经结束了？”
“看起来你对我说的话很不放在心上。”Kazuha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记得我大约十分钟前才告诉过你，‘眼狩令已经停止了，跟反抗军的和谈还未尘埃落定’。”
空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后背发凉，Kazuha的语气并不严厉，但是就跟凝光一样，字里行间带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决绝。空别过头，假装咳了几声：“抱歉，我以为你的意思是，呃，战前谈判之类的，毕竟我们那边战争还在进行中。和谈很费精力吗？”
Kazuha微微点了点头：“跟反抗军的和谈被安排在稻妻城外，出席者是我和九条裟罗，很不巧的是，有能力贮藏我那些藏品的只有九条家。”
“神……社奉行呢？他们怎么样？”
“问得好，”Kazuha掀起眼皮，猩红的眼睛探究地看着空，“社奉行因为里通外敌，遭到人民一片抵制，本应株连九族，但将军大人天恩浩荡，仅仅是收回社奉行的世袭爵位，流放边疆了。”
空惊愕地瞪大眼睛。
“怎么、怎么会这样？”他不知不觉地提高音量，引来四周一片人的瞩目，“不会是因为他们跟反抗军有联系吧？可是反抗军也仅仅只是想要将军大人收回眼狩令啊，难道只是因为这个——”
Kazuha微微蹙了蹙眉：“在战争中私自与敌方相通、传递情报，已经是重罪中的重罪，按照《赏刑》记载，本应判处凌迟，将军大人念在神里家多年以来尽心尽力，便没有施加重刑，只是将其流放，已是法外开恩——”
空猛然想起来，在自己原先的世界，绫华确实在他被通缉时，让空去寻求反抗军的庇护，现在想想，或许这也在无形中印证了Kazuha的说法。他的心里像是烧起了一团火，祈祷自己那边的绫华和神里家千万不要出事。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半晌，Kazuha站起身。
“我还要去天守阁一趟。”他说道，“待会儿凉子会带你去你的房间，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在此之前，你可以随便走动，但是记住不要惹事。”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空不满地说。
“希望如此。”Kazuha拂袖而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凉子就走了上来，恭敬地请空跟她去收拾好的客房。它被安排在有一树樱花开在天井旁的别院，空一走进去，就看到白墙青瓦下粉云如织，客房则简朴古雅，书架和笔山一尘不染，窗棂上笼罩着轻如无物的软烟罗，乌木床架四周垂下如云的薄纱，正中的屏风上是一幅描绘着滔滔海浪的浮世绘。空看着这一幕，又回想到那个世界万叶晚上睡着的是潮湿的大通铺，以及他平时露宿野外、喝风饮露的场景，对万叶的钦佩之情油然而生：有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万叶居然能这么坦然地抛弃如此豪富，去追求自己理想，实在是不容易。
凉子是个手脚麻利、也蛮多话的女孩，给空收拾床铺的时候，一直好奇地问东问西，她不敢挑明问空的身份，就旁敲侧击地问些“你家住在哪里”“跟家主大人怎么结识”这种话，空对怎么应付这种问题早就炉火纯青，顺畅地编了些似是而非的答案，把凉子给糊弄了过去，等她就要离开的时候，空忽然喊住她：“我能问些问题吗？”
“我其实是刚到稻妻的，多亏了枫原先生接待，才有了容身之处，很想报答一下他，但我又没什么钱。”空做出真诚的神色，“你能给我介绍些工作什么的吗？”
凉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您是客人，家主大人吩咐过我们，您需要什么都可以直接开口，不必有什么顾虑。枫原家又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不至于连一位客人都招待不起的。”
空被她这番话说得有些尴尬：“……我很荣幸。”
“家主大人这段时间很忙，您有需要的就直接告诉我吧。”凉子轻快地说，就在她马上要出门时，空叫住她，状若无意地说道：“因为和谈吗？”
“是啊，因为和谈，这段时间城里都闹翻天了。”凉子叹了一口气，“真讨厌，集市都因为这件事不开了，我还存了零花钱想去买发夹呢。”
空心里一动。
“太巧了，”他笑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小的礼品盒，这东西原本是他买来送给派蒙的，结果突然穿越，本以为不会再拿出来，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我这里有一些从璃月带来的发夹，本来是想送给妹妹的，结果现在短时间内肯定用不上了，不如就送给你吧。”
凉子吓了一跳：“这、这怎么好意思！”
礼品盒里是两支镶金簪花，空不顾她的反对，塞到了凉子手里，弯起眉眼微微一笑：“名花倾国两相欢。”
凉子的脸腾地一下变红了。
空趁着她脸红发愣的功夫，趁势问道：“和谈在稻妻里反声很大吗？”
“啊……是、是的！”凉子将簪花捂到心口，连连点头，“因、因为很多传言的原因……就是说海祇岛的士兵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海怪，还有之前打仗，他们的军师为了胜利，不惜搭上自己的士兵，也要拉着九条裟罗大人一起死，结果害得我们惨败了，然后就是、就是，对了，他们还想要毁灭我们的信仰，让稻妻人去信仰他们的那劳什子的大蛇，真晦气——所以大家都很讨厌海祇岛，一点也不想和谈！”
“可是偏偏将军大人又答应和谈了。”凉子失落地说道，“家主大人这段时间就一直在忙着处理这件事，连饭都不怎么吃了。”
空捕捉到她句子里的关键词，忙继续追问：“要拉着九条将军一起死是什么意思？心……九条将军没事吧？”
凉子点了点头，“九条裟罗大人没事。只是我们输得一塌糊涂，唉。”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又发生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什么背叛啦什么内鬼啦，这些政治上的事情，我一个小使女哪搞得清楚，总之大家都很气愤。您这段时间如果要出门，请务必当心，千万别被卷入争端里面了。”
空点了点头，冲着她真诚地笑了笑：“我会的，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