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驯》浔怀

2、邻居

　　秦叶在楼梯上走着，内心有些躁动。而当他路过402，与门口站着的少年视线对上的那一刻，秦叶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江旋斜挎着一只黑色的背包，慵懒地倚着墙，低头看着手机。
　　注意到秦叶的目光，江旋抬头看了回去，
　　“又是你？”
　　江旋挑起眉，“偷窥我不成，搞跟踪啊？我倒是不知道学生会的还有这癖好。”
　　“别多想，我回我家而已。”
　　“倒是你，怎么在这？”
　　“回家啊。怎么着？”
　　秦叶看着眼前神色傲然的少年，语气狂傲，不可一世。他顿了顿，“那，邻居你好。”
　　他指了指隔壁403。
　　江旋敷衍地回了声“哦。真巧。”他掏出钥匙将门打开，半个身子已经探了进去，却被秦叶喊住。
　　“等一下。”
　　“干嘛？”
　　“也，没什么。只是想问一下那只白猫是你养的吗？”秦叶随机又补充道：“我看它跟你很亲昵。”
　　“不是啊，你要养？”
　　“我问一下。”
　　“它是一只流浪猫，你要喜欢就领回去呗。”
　　秦叶点了点头，注视着江旋的背影，直到那扇门关上。

　　之后的几天，秦叶都没再见过江旋。这个如风般神秘的少年总是来无影去无踪。
　　这期间，秦叶总是有意无意地在每天清晨留意各个花坛的角落。让他惊奇的是，那只白猫似乎也随着江旋的消失而不见踪迹。
　　返校的这天，秦叶照常向花坛瞟了一眼，那里依旧空荡荡。秦叶收回视线，垂下眼眸。
　　“找谁呢？”
　　秦叶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
　　他回头看去，江旋穿着米白色卫衣，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有几分轻挑。
　　秦叶好像突然明白了，就在那天，也是像现在这样一个早晨，他心中微微的波动不是错觉。
　　他发现江旋生得很好看。
　　江旋的肤色偏黄，个子高挑但不瘦弱。一头微卷的头发下，那双丹凤眼里永远饱含着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江旋的相貌在十中可以说是排在校草级别的了，他这张脸让人情不自禁地被吸引。
　　秦叶也不例外。
　　“找猫。”
　　秦叶察觉自己的脸微微发烫，连忙移开视线。
　　“那你脸红什么？”江旋危险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秦叶，仿佛要将他看穿。
　　秦叶心中一震，还是强装镇定胡诌道：“太热了。”
　　江旋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话，在心里哼笑一声，这人，连谎都不会撒。
　　江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糖，扯开包装纸含在嘴里，“那只猫，我带回去了。”
　　“你决定养它了？”
　　“没，我爸喜欢这种小玩意，我扔给他了。”
　　“好吧。”
　　江旋注意到秦叶眼中浮现出一丝失落。
　　江旋看了看时间，“还不走，待会可别被扣分了。”说罢，他迈开步子向前走去，背对着秦叶挥了挥手。
　　“嗯。”

　　三班教室。
　　“我去，重磅消息！咱们璇哥强势回归了。刚刚我在校门口看见他了！”丁子文兴奋地冲教室里喊着。
　　“牛啊，这么快？”
　　“诶，”李星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嘴角意味不明地扯出一个弧度：“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爸什么背景。”
　　李星正了正身子，不屑地冷哼道：“不就是有个有钱的爹吗？仗着家里有势力就不把咱们十中校级放在眼里，我看啊，学校就应该开除他…”
　　“李星，在背后诋毁别人也不好吧。”
　　唐予馨反驳道。
　　“是啊，李星，江旋他也没惹着你啊…”刘妍随声附和道。
　　李星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刘妍瞬间没了声。
　　“唐予馨，你管我呢。我就是说了，又怎样，我说的可都是事实。”
　　“未知全貌，不予评论。”
　　坐在一旁的秦叶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淡淡地开口道。
　　“哈？哈哈…别搞笑了！秦叶，你又装什么老好人呢。”
　　李星将怒火转移到他身上。他凑到秦叶跟前，双手撑着课桌，狠狠地盯着他。
　　“告诉你，老子忍你很久了。”李星压低声音，威胁似的说：“一个学委，整天这么装，真让人火大啊。”
　　“怎么，要动手？”
　　秦叶不紧不慢地回道。他的眼神也丝毫没有一丝避让，直视着李星。
　　李星却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挑衅的意味。他被惹毛了，伸手便抓过秦叶的衣领，“你**说什么呢？没爹管的小杂种？”
　　“你说什么？”
　　“我说…”
　　话音未落，秦叶的拳头已经落在了李星脸上。李星脸色铁青，额上青筋暴起，“秦叶你找死是吧！”
　　两人随即扭打在一起。
　　教室里一片混乱，唐予馨见状焦急地从愣在门口的丁子文大喊：“喂，蚊子，快去喊老师啊！”随后她又扭头冲在一旁看戏的男生们喊道：“你们干嘛呢？去扯开他们啊！”
　　撕打之际，秦叶发觉自己眼眶发红，一个不留神，被李星一脚踢中了腹部摔在地上。
　　“哐！”秦叶的眼镜掉了出去，不知被谁一脚踩碎了。
　　“天哪！秦叶倒下去了！”
　　………

　　校医务室。
　　秦叶躺在床上，扶额看向天花板，深深叹了口气：“会处分吧。”
　　因为当时秦叶躺在地上迟迟没站起来，连老师都吓了一跳。他拍拍秦叶的肩，“你先去医务室吧，午自习来办公室一趟。”
　　秦叶的眼神逐渐迷离起来，他回忆起十几年前，他不过六七岁时，那段噩梦般的生活。

　　“滚！从我家里滚出去！”
　　在秦叶七岁以前，他的记忆里几乎全是父母争吵打骂的画面。
　　秦父秦商怀怒摔着桌上的东西，情绪到了高潮，甚至抓起一个茶杯就朝秦母扔过去。
　　“妈！”秦叶踉踉跄跄地跑过去，伸出小手将秦母护在身后。他脸上沾满了鼻涕和眼泪，眼泪充满了恐惧。
　　他嘶哑着声音抽泣着喊：“不许你打妈妈！你不要打妈妈！求求你了…呜呜呜…”
　　秦商怀一脚将秦叶踹开，冲母子俩吼道：“你们两个丧门星，都给老子滚出去！别来玷污我的眼睛！”
　　“不就是想要钱吗？行，我给你们，给你们就是了！”
　　秦商怀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钞票，摔到秦母身上。
　　纷扬落下的钞票遮住了秦叶的双眼，也彻底斩断了他和秦商怀最后仅剩的那点亲情。

　　秦叶回过神来，感觉有些疲惫。他闭上双眼，准备睡一觉。
　　“怎么，跟人打架了？”
　　秦叶半眯着眼睛，看向声音的主人。映入他眼帘的是江旋那张玩世不恭的面庞。
　　“是。”
　　“原来像你这样的好学生也会学坏啊。”江旋挑逗似的说。
　　“…你不也刚刚打完？”秦叶看了一眼江旋手臂上的淤青。
　　江旋满不在乎地找了个空位坐下，拿起医药箱就开始一通翻找，“啧，怎么没有啊。”
　　“找什么？”
　　“消炎药。”
　　“在我这。”秦叶指了指放在他床头的药，示意江旋过来拿。
　　江旋欲要起身，却突然又坐了下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起了玩心“我脚受伤了，走不动了。”
　　“你帮我涂吧，嗯？”
　　对上江旋那双勾人的眸子，秦叶慌乱地沉下头，“我也是伤患。”
　　江旋稍稍歪着头看着秦叶：“真不帮？”
　　“真不…你等下。”
　　江旋露出一个阴谋得逞的笑，“谢了。”
　　秦叶将江旋的腿抬至床沿上，挽起他的裤腿，小心翼翼地涂抹着。
　　“嘶——”
　　江旋故意做出吃痛的模样，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轻点涂啊。”
　　秦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知道痛的话以后少打架。”
　　“嗯？”
　　江旋扬起下巴，“你以什么身份管我？”
　　“……”
　　“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