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摇落露为霜》心向南墙

5、入住暖屋

　　另一边，白微廷把西厢房清空之后，查阅大量书籍，找到具体操作方法后自己动手，这边磨着椒粉，那边开始和泥，这一忙就是五天，四面椒红色的墙壁就出现在眼前，接着白微廷又在屋内四个墙角垒灶台一样垒起四个台子，垒台子的砖是椒泥制成的，台子中间是空的，屋外的每个角的墙上挖出一个灶口大小的孔，是用来烧柴火的。

　　没错，像灶台一样，在里面一直烧着柴火，台子的热气会传到整个屋子，然后椒墙保温，这样冬天白露就不怕了，就是有点废柴、废炭。

　　大家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白露第一次睁开了眼睛，杭晏清正趴在床边看着，看见白露睁眼，他惊喜的喊道：“师母，妹妹睁眼看我了。”

　　靠在床上闭眼养神的柳依兰听了忙坐直了身子，看见白露果然睁开了眼睛，她激动道：“真的，我的露儿终于睁开眼睛了，露儿，你终于看娘了。”

　　白玉霖正在喝水，他急忙放下水杯边跑边说道：“我也要看，让我看看。”

　　柳依兰激动得哭了出来，杭晏清看得不知所措，他以为自己闯祸把师母惹哭了，可是师母明明是笑的表情啊？

　　白玉霖拿起帕子递给柳依兰道：“娘，你怎么了？你别哭了。”

　　柳依兰拉着他们俩的小手道：“乖孩子，我没事，我是高兴呢。”

　　白露看了一圈，没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一家人正为此高兴着呢，白露晚上又发起了烧，还吐奶，她本来就喝得少，不知道是不是太难受，她会哼哼唧唧的，声音很小，哼唧一会儿就又没了声音，给柳依兰吓坏了，拿着羽毛时不时地探着鼻息，看见羽毛动的比之前都轻了，柳依兰的心更是悬到了顶。

　　张大夫来看了，开了服药，说能不能奏效不知道，现在只能这样做了。

　　小婴儿吃药，多难啊，更何况白露连奶水都喝得少。柳依兰和红姑一口一口地喂，为了能让白露多吃一点，红姑特地多熬了些。

　　白露喝一口吐九成，隔一会儿又喂一口，一碗药喂了快半个时辰，隔在脖子上的帕子湿了十几条。

　　柳依兰和红姑轮流整晚把白露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白露，熬着熬着又是一整夜。

　　总算没有辜负柳依兰和红姑的精心呵护，天亮时分白露的呼吸总算稍微重了一点。

　　几天后，白微廷改造的屋子已经生起了火，屋内已经暖和起来，以防万一，白微廷自己亲自试住了两晚，确保没有问题，他开始往屋里添置家具，准备新的被褥，一切的一切都尽量用对白露和柳依兰好的。

　　满月前，白露又发了一次烧，这一次连着烧了有七天，这七天里，红姑几乎是衣不解带，柳依兰是看着往下瘦，熬药的罐子就没停过。

　　而白玉霖和杭晏清也终于知道妹妹生病了，看着红姑喂那么苦的药给白露喝，他们眉头直皱。

　　甚至连他们也看出大人们的疲惫，所以懂事的两个小家伙每天能自己做的事就自己做，比如洗漱，比如晚上脱衣服上床睡觉，比如帮忙收拾碗筷。

　　人的成长常常在，一瞬间，常常在经历一些事情之后。

　　柳依兰在床上靠着给白露喂奶，听红姑说着两个孩子的这些事，愧疚得直掉眼泪。

　　红姑整理着尿片道：“你瞧你，孩子懂事是好事，该高兴，你怎么又哭了，月子里你总这样哭，是想老了当瞎子吗？”

　　柳依兰擦擦眼泪道：“不哭，我不哭了。”

　　红姑接过白露，给她仔细地擦着手和脸还有脖子，又给她洗了屁屁，换上干净的尿布。

　　“露儿好像不烧了。”

　　红姑摸了摸白露的额头，又把她抱给柳依兰，柳依兰摸了摸道：“好像真的不烧了。”

　　白微廷过不多久要回书院教书，柳依兰为了让他好好休息，晚上都不让他在房里睡，说他真想帮忙就照看白玉霖和杭晏清，于是白微廷每天晚上就和白玉霖、杭晏清他们睡一块儿，每天回房好几趟，看看白露，看看柳依兰。

　　这不，趁着白玉霖和杭晏清熟睡，他担心还在发烧的白露，又过来看看，看到柳依兰和红姑总算有了笑脸，他一下就猜到了，“露儿怎么样？烧退了没？”

　　柳依兰道：“退了，退了，总算退了。”

　　白微廷道：“那就好，过几天就满月了，到时候搬去新屋就好了。”

　　一提到新屋，红姑就称赞道：“那屋子可真暖和，就是有点干。”

　　白微廷坐到床边，摸了摸白露的额头道：“这个简单，到时候放两个炉子进去，装两大壶水，热水的热气能缓解干燥，水里还可以放些合适的药材，露儿闻了，也有好处。”

　　柳依兰问道：“水里放药材，这可行吗？”

　　白微廷：“我问过张大夫了，张大夫说可以试试，到时候用什么药材，他会来帮着看，说要看露儿的身体，用什么药合适。”

　　红姑道叠着衣裳道：“那太好了，多管齐下，对露儿总是好的。”

　　柳依兰看着一家人为白露这般花心思，心里别提多暖，她看着白露，心道：“露儿啊，你看，爹爹和红姑多疼你，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啊。”

　　白露像是感应到柳依兰温柔的目光，她眨巴眨巴眼睛睁开了，柳依兰激动道：“你们看，她睁开眼睛了。”

　　这是白露出生以来第二次睁眼，也是白微廷和红姑第一次看见。

　　“睁眼了睁眼了。”

　　红姑激动得热泪盈眶。

　　“露儿，我是你爹爹，你是不是也想住新屋啊？所以听见新屋你就想看看是不是？”

　　白微廷看着白露，父爱满满，这是白玉霖从来没见过的，此时他要是在，不知道会不会吃醋。

　　白露眨了眨眼，蠕动着小嘴，像是想开口说话。

　　“哎哟，努嘴了努嘴了，露儿啊，听见住新屋你也高兴是不是啊？”

　　红姑逗着白露，白露出生二十多天来，这一刻是大家最高兴的时刻，这一夜，大家都睡觉都踏实了许多。

　　转眼白露满月了，白露很争气，满月前没有再生病，吃奶也多了起来，睁眼的次数也多了起来，虽然睁开的时间都不长，但总算是在好转。

　　白露的满月酒没有大办，只请了本家的几个亲戚，什么叔伯啦，堂兄啦，娘家大舅哥两口子啦。

　　这些亲戚们来看到这一家子都瘦了一大圈，憔悴不少，个个都心疼，最心疼的是柳依兰的嫂子何翠萍，柳依兰的娘去得早，她是嫂子带大的，嫂子家中有五个孩子要照顾，柳依兰这里她也帮不上忙，哥哥是个总是落榜的秀才，靠给人写书信文章等养家，所以柳依兰去信只告诉他们生了个女儿，没告诉他们孩子身体不好。

　　何翠萍拉着红姑的手感激道：“幸亏有红姑在啊，辛苦你了。”

　　红姑道：“嫂嫂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们聊着，我得去厨房做饭了。”

　　几个亲戚来看了看白露，听说白微廷为了白露专门改造了间屋子，都跑过去看了看，个个看得赞不绝口，一个父亲的良苦用心让大家敬佩不已。

　　满月这天大家都喝了很多酒，一来是高兴，添新生嘛，二来是心疼，一家人为了孩子受了不少苦，三来是佩服，佩服他们一家的毅力和行动力，四来，就是红姑做饭的手艺太好了，一大桌子菜吃的是干干净净，虽然人不多，也热闹了一番，这是白露出生以来最喜庆的时候，每个人都有说不尽的真心的祝福语。

　　满月过后挑了个好日子，赶在入冬之前，柳依兰母女搬进了新屋，白露也很给面子地睁开了眼睛，一路看着柳依兰。

　　“露儿，你也知道咱们要搬新屋里住了是不是？你也想看看爹爹为你专门造的屋子是不是？娘这就带你看。”

　　柳依兰满眼的母爱，像是要溢出来一般。

　　白露像是听见了，居然哼哼了一声。

　　“娘，妹妹又睁眼了是不是？”

　　白玉霖边走边踮着脚。

　　“是啊，妹妹也想看看新屋子。”

　　“我想看妹妹，娘，给我看看嘛。”

　　“等到了新屋，我把妹妹放床上让你看，让你看个够，行吧。”

　　“看不够，怎么会看够呢？”

　　柳依兰笑道：“不够不够，妹妹就那么好看吗？”

　　“妹妹不好看，但是我就是喜欢看嘛。”

　　白玉霖说着大实话，逗笑了众人。

　　红姑提着白露的尿片和衣裳，牵着杭晏清，杭晏清见大家都笑，他不知道大家为什么笑，他以为大家笑白露不好看，他仰着头对红姑说道：“我也喜欢看妹妹，爹爹说过，不能以貌取人。”

　　大家再次被逗笑，红姑说：“我们露儿真有福气，有两个这么喜欢她的哥哥，那你们以后可要好好保护妹妹呀。”

　　杭晏清特别认真地说道：“我永远保护她。”

　　白玉霖不甘落后说道：“我也永远永远保护妹妹。”

　　红姑道：“好好好，你们一起保护妹妹，好不好？”

　　二人这才不再争执，手拉着手先跑进了新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