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枝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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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岱舆仙山
从蓬莱岛岱舆需要半个时辰，这儿商贸发达，比起蓬莱虽说差点，但也很是受人欢迎的好去处。最主要的是，这地儿鱼龙混杂，能藏人。
木二郎拿了甘棠的赏银定金，跟兄弟们吃了点好的，又添了点必需品，总共也花不了多少钱，甚至用不掉那份定金的千分之一。
可见甘棠这份赏金的丰厚了。
钱太多了，有点烫手。木二郎叹了一声，才在饭后便带着兄弟们去了岱舆。
没办法，人姑娘给的多，也有画像，就算没有多少线索，也得硬着头皮去抓人。总归不会跑出神界，就算一家家问上去，也有消息。
况且，也不是没有可以得知对方下落的渠道，这不是还有贩卖情报的机构么。
“老姚，青书那边有消息吗？”木二郎问了一声，琢磨着这次消息得出多少价。上次倒是便宜，几乎白送的，说是看在清源妙道真君的面儿，听着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可谁不知道，他木二郎，眉山杨戬早已落魄，也不知道是看得什么面。
有比翼鸟落于船头，白色细犬追了过去，惊起一群。
老姚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对他们家二爷道：“二爷，已经去信问过了，暂时还没有消息。”
他那儿话音刚落，便又有比翼鸟飞来。与其他的不同，这一对脚脖子上系着绿色丝线编织的小配饰，还配着小的竹筒，就这样落在林二郎……也就是杨戬的手臂上。
杨戬取了竹筒里的纸条，比翼鸟便振翅而飞，半点逗留的意思都没有，倒像是有些急切，也不知是何原因。
“这青书的掌事人可真是个妙人，竟能差使比翼鸟到处送信，也算是厉害人物。”杨戬对那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青书掌事人有那么几分好奇，也不知是怎样的人物，才能驱使比翼鸟为其当个送信使者。
老康闻言思索再三，像是想起什么事来，一拍脑袋说道：“二爷，我好像，我好像见过那位掌事人来着。”
这番话将几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他身上，杨戬望着老康问道：“老康，你在何处见得他？”
“唉，有好一阵日子了，还是上次去买混元气的时候遇到的。”
老康说着，回想起那个时候的事儿。
那时候啊，他还在排队等着买混元气呢。就见到一个穿着白袍，戴着白色面具的仙驾驶着飞船将要离开。
那仙看见了他，语气很是恭敬，嗓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年岁。倒是一上来就认出了他，便问他需不需要混元气，他刚买了不少桶。
他那时想着不排队也能省点事，就问那仙人他的混元气怎么卖。那仙不光给了极为低廉的价格，还送了两桶混元气给他，说是跟他结个善缘。
“那家伙自称白某，说自个叫白甘，还说什么以后还会有再见的时候，还说下次请我喝酒来着。”
“上次去青书的分店买情报，问了一嘴，人家那店员就说他们掌事人姓白，还打了招呼要给我们最低价。”
老姚略一思索，有了猜测，便说：“他怕是，冲着二爷来的。”
老康一听，觉得老姚说得有理，但又有所疑问，于是说：“就算是冲着二爷，要结善缘。他堂堂青书掌事人要什么没有，还需要二爷帮忙？”
老姚回他的话：“或许是为了别的事，只是我们暂时不知道罢了。”
杨戬将纸条塞入怀中，对着他们说道：“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我也只是个赏银捕手，只做赏银捕手的活。”
“就算他真有所求，我们也可以拒绝嘛。”
他唇角上扬，露出一抹笑。灿金烈阳坠在他眼底，余光散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身，端的是俊美无铸，风华无双。
似乎，仍能从他的一举一动之中，窥见到那位光风霁月，朗朗如日月之入怀的清源妙道真君。
老康一笑，说道：“说的也是。咱二爷不想做的事，谁来了都不好使。”
哮天附和道：“就是就是。”
老姚也说：“不过区区青书掌事人，又有何惧。”
“不说这些了。至少现在，他给的消息还挺及时的。”
杨戬站起身来，手臂举起向后伸展，将疲乏褪去，目光望向岱舆仙山的街道商铺，轻启唇道：“原是在那。”
已然是了解自己的目标所在之地。
※
这是江渚被抓的第三天，他与其夫人静姝，被绳索绑着困在阵法里。倒也没受什么折磨，就是精神有些萎靡。
而且这三天内都没有吃过东西喝过水，导致他的唇有些干裂，他在想着，自己到底是如何落入这种处境的？
思来想去，还是生活过得太安逸，丝毫没有在修真界那时要成为修真界第一的野心，也少了对外界的警惕，才使得自己落得这般田地。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以前过得最差的时候，还曾当过乞丐，睡过桥洞。可静姝是不同的，她不应当遭受这些，也不应当被他所连累。
想到这里，他垂下眼睑，说：“阿姝，你受苦了，是我连累的你。”
“夫君说的这叫什么话。能与夫君结亲，是阿姝的幸运，那自然应当同甘共苦。”她背对着江渚，手却紧握着他的，坚定不移的说到：“阿姝与夫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纵使今日要魂死道消，阿姝也甘愿。”
江渚笑了笑说：“阿姝，你总是如此。要比我英勇。”
“能遇到阿姝，是我之福，亦是我之幸。”
看守夫妻二人的小仙沉默了许久，暗自思索自个明明还没用餐，怎么就一股饱胀之感。
而且他还未结亲，却要看别人旁若无人的卿卿我我，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处境。
“哎哎，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会儿，等没人的时候你们在互诉衷肠行不行？反正也是要死的仙了，有什么话去了阴曹地府再说。”
另一个看守的小仙冷着脸，瞥了他一眼说道：“方师兄，等师兄们引来大魔头，将她诛杀后。他们两个也是要魂飞魄散的，可去不了地府。”
姓方的小仙咋舌，瞥了夫妻二人一眼，说道：“啧，也不是非要这么狠吧。至少，江渚的妻子是无辜的。”
“方师兄，叶师兄说了，一个不留。”那冷着脸的小仙这么说，突兀的就收了声，不愿再说多余的话了。
江渚倒是听了一耳朵，问了一声：“叶映吗？”
方姓小仙说：“你还记得啊。”
江渚点点头，翻起了旧日回忆，说道：“既然有叶映，那么陆颖和牧遥应当也在。你们两个我没见过，是万剑宗的吧。”
“嗯。”方姓小仙应了声，心中五味杂陈，迟疑的说道：“我叫方源。”又指了指自己的同伴。“他叫景湛。上头还有两个师姐，一个叫管彤，一个叫文茵。我们几个，都是万剑宗的。”
江渚明了，也没说太多，只那么一句：“找甘棠，那你们赢不了。”
数百年前就输了，百年后的今天又怎么能赢。甘棠又和他不同，一直都在往前走，从来没停过，也没为什么而驻留。
她只是盯着更高更远的方向，下意识地往前，追逐着她眼中那至高无上的目标。
所以他们赢不了，所以他也赢不了。
方源沉默了那么一小会儿，喉头滚动一下，迟疑地开口问道：“江师兄，我还喊您一声江师兄，我就想问一句，到底为什么，到底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为了绿柳村那死去的一百二十三条人命，为了失去父母亲人的那七个孩子，为了那刚坠地还未长大的婴孩。
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江渚笑了，眼角含泪，眸中却是冰冷一片。
“为了被他们视为草芥的人啊！”
修真者，视人命为草芥。
甘棠，你说的果真不错。
我们不应当手下留情，应该一开始就斩草除根的啊。
他咬着牙，将那句裹着血腥苦痛的话吐出：“血海深仇，怎能不报！你说是吧，方师弟。”
方源脸色煞白，嘴里喃喃：“所以，从一开始，便是为了报仇吗？”
景湛拍拍他的肩，表情淡淡，语气淡淡。
“总归是要做个了结的，方师兄。有她压在上面，我们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是了，本也就是为了这个。”方源苦笑着说，随后抬头，神情恍惚的问道：“那甘师姐，又是怎么想的呢？”
江渚闭上眼，像是累了，懒得理他，与静姝靠得更近。反倒是静姝，回了他那么一句：“甘棠做事，总有缘由，可从来都是不后悔的。”
方源一愣，心中思绪万千，同景湛说：“我让师姐们来替我们吧。”
景湛眼中古井无波，却是点头应允：“你去吧，我看着他们。”
“谢了。”
方源艰难勾唇笑笑，推开门走出，将屋内的人都关上，脚步沉重的离开了。
过不许久，景湛听到声响，刚说：“你来了……”话就断在嘴中，人也昏倒在地，没了声响。
江渚和静姝看着来人，脸上满是惊讶，压低声音齐声道：“你是——”
来人轻笑，琥珀色的眼瞳满是温和之色，对他们夫妻二人说道：“赏银捕手木二郎，受人之邀，抓你们二人回去。”
江渚静姝夫妻补全话语，自顾自唤他：“清源妙道真君。”
不光如此，江渚还说：“铁定是甘棠下的委托。把我当成犯人，还真是她会做出的事儿。”
静姝没有那么多牢骚可发，只是提醒：“真君，他们这帮人要换班，您且动作快些，不然就麻烦了。”
“小意思。”
这点自信杨戬还是有的，不过能省点事他也不介意，于是走上前研究这个阵法。也不知他是怎么做的，神力附于手上，在阵法上戳了那么几下，这阵法便就破了。
见阵法破，江渚静姝不用杨戬动手，便自动解开绳索，一同看向杨戬问道：“真君有什么计划？”
“计划？”杨戬一手带上一个，从屋顶破出，将他人的攻击都留在下面，随后说道：“先跑了再说。”
江渚听着觉得很有道理，忙拉着静姝紧跟着杨戬，往岱舆驿站跑去，身后坠着一群尾巴。
短时间来看，似乎是没办法轻易甩掉了。
况且他们之间，也是不能善了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枝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