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君与尔田上甜》青山春雨

96、天机人沈商

　　南撷把晋元送回晋府，而后以阵法彻底隐去玉轩的踪迹。
　　自此，他再也不会回来这个地方。

　　远方的夙星在观若洞里察觉体内得一缕法则在淡化，趁机捕获一丝法则残留来进行炼化。
　　全神在炼化上得他心里晃过一瞬想法。
　　一定是南撷在板正什么，令法则在突然之间淡去。

　　**
　　南撷化作行脚郎中的打扮，从四牡镇一直向东唐的神都去。
　　旅途中遇到有疾者，能帮则帮。

　　若有恶人逞凶，他不能亲自出面去违道杀恶，恐给远方的夙星增加负担。
　　但他遇上两个自称殉道者的旅人。
　　一人来自远方天机山的武者，一人自称得到天机开悟的商人。
　　他们两人结伴而行，暗杀名声特别不好的祭师，遇上欺负普通人的黑镰卫也会出手斩杀。

　　轩辕北在斩杀一众祸害人的黑镰卫后，提银枪对沈商道，“沈大公子，你这三寸不烂之舌没啥用啊。”

　　沈商修眉轻横，再次邀请南撷，“这位医者不若我们一起同行。我这朋友好逞凶斗狠……”

　　“哎哎，我是路见不平一声吼。怎么能说这么难听。”轩辕北不平道，“我说俊俏郎中，你刚刚出手帮这群乡里，说明你也是有血性的男人。
　　是男人就跟我们走，大家一起闯荡天下，寻找改世换制之法。”

　　南撷想起夙星曾提过的天机门。
　　在六百多年后，轩辕毅的子孙真得卷土重来。
　　“我不杀人。”南撷轻声道，“也不随便救人。你们也要我同行？”

　　轩辕北没说话。

　　沈商已经道，“当然要啊。谁还没个头痛闹热的时候。咱们轩辕会武，我会赚钱，你会医病，我们很合适作伙伴。”

　　南撷等他说完，同意一起上路。
　　然而，上路后不久，他就开始后悔。
　　至如今的修为，甚少有人会令他有后悔这种情绪。

　　轩辕北一路招摇东进，沿途杀不少鱼肉信生的祭师，导致后面跟大批黑镰卫追杀三人。

　　南撷已经了解到六百多年来，天机门里下山者都不得好死，全是被东陆祭师的黑镰卫所杀，与祭师们结下血海深仇。

　　当年的轩辕毅说不得多智慧，但会听人意见。
　　轩辕北好似继承轩辕家莽的性子，全凭一腔热血做事。

　　沈商在逃跑过程中几次受伤，全被南撷给救回生命。

　　这样几次后，轩辕北深觉得有南撷在，保命不成问题。
　　他越发作，动起进神都杀大国祭的念头。

　　南撷年纪大，说实话跟这两年轻人打交道有点累。
　　杀大国祭又如何？
　　神都里祭师制顶端弄权得三家可以重新推举封家的弟子登上大国祭的位置。
　　封家老祖第一代祭师封凌至今还没过世。
　　封家就能在大地上屹立不倒，祭师制依然会存在。

　　南撷只提点两句，被轩辕北驳斥。

　　“郎中怎么能这么说？
　　这代祭师搜刮多少民脂民膏，我天机门存世的责任便是铲除大祭师，推翻祭师，重还世道清明。”

　　南撷眼里喷火，怒道，“所以你们轩辕家逃出中原大地数百年，至今没有打回内陆，原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莽夫，趁一时之勇，拿人头，当是英雄。”
　　当年的轩辕毅多厉害啊，教导属下绝对不可意气用事。
　　现在看他的子孙后代，全然反着来。

　　沈商渐渐地站在南撷身边，点头道，“我沈家世代为商，在明月溪镇攒下大量财富，全送往西北。
　　南道友的见解令我茅塞顿开。
　　这会，我也觉得心累。
　　我沈家支助得银钱养出这么一批天机门弟子，下山搏出个名头，没几年后消失无际。”

　　“那是我们先辈英勇就义，前赴后继斩杀祭师。”轩辕北挣扎道。

　　南撷叹出口气，“我听说远在外海，有十国。他们以国立世，以君主治理天下，与这里的祭师制不同。
　　他们推举有能之士称帝，建立国家，组建军队。
　　进而以强大的军队逐鹿他国，争抢土地百姓。”

　　沈商抚掌赞道，“好啊。国……家，有国才有家。比起天机门这种散兵游勇强多了。
　　若能组建像黑镰卫，甚至比黑镰卫还要强悍的军团，岂不是比你轩辕家单打独斗更强？”

　　轩辕北被两人说愣，“国……家，军团。我怎么没想到呢？我可以把天机门下的男子聚集起来，一起训练。这样，不用像天机门挑弟子一般，看资质而选。”

　　南撷想起当初夙星交给轩辕毅的东西，恐怕在岁月的流逝里，这些东西只有武功被强留下来，军阵之道已经被掩埋。
　　轩辕毅还提倡把有灵根的人送往西大陆修炼。然而，事实上那是他得一厢情愿罢了。东西大陆内海是天堑，凡人跨海几无成功。

　　南撷动了随轩辕北去西北雪草城的心思。
　　“若你同意，我想跟你回雪草城，给孩子们测试灵根。
　　若有灵根者，送往西大陆修炼。有心人自会回东陆助你。”

　　轩辕北眨眼，直直地憨道，“难道你就是天机山预测的老人？”

　　“老人？”南撷疑惑道。

　　沈商掩口大笑，“阿北下山第一站就是明月溪镇。我与他结伴上路时得知他此次下山求一‘天机老人’，给天机门指条明路。”

　　“种种迹象表面，郎中你不就是这条明路。”沈商目光里含着希望。

　　“数百年来，我沈家游走四方运货，赚取银钱，为得也是秉承祖训，助力轩辕家以正世道清明。”

　　南撷已经渐渐地摸索出沈商很有可能是当年搬去明月溪镇的沈青衣后代。
　　那时候人口很难流动，包括现在。

　　祭师对于底下的信民有严格把控，绝对不会期望信民逃出地界。
　　明月溪镇除姓金外，一部分姓轩辕，余下是姓田……绝对没有沈姓。

　　他动了把医道交给沈商的念头，以还当年沈青衣赠医书的情谊。

　　南撷通过简单的迷踪阵法阻止后续追踪的黑镰卫，沿路抹去三人的踪迹。

　　轩辕北得见阵法之妙，缠南撷教他。

　　南撷已经开始教沈商行医，也不差教轩辕北阵道。
　　这两人一文一武正当好。

　　沈商记性好、智计颇多，在阵道之上比轩辕北还要精进。

　　随雪草城渐渐地临近，南撷清楚了两人之前关于“天机老人”的说法。
　　这老人不是别人，正是拜师南撷的沈商啊。

　　雪草城沿天堑内海北端的月罗山脚建立，一年里有一半的时间覆盖冰雪，但平原之地有一片沃土种满耐寒地青稞作物，甚至内地传过来的辣椒。

　　沈商指向一片作植道，“师父，你看这一片辣椒，正是我沈家引来的物种。”

　　南撷颔首。“数百年的积累，雪草城已经很厚重。百姓身体强壮有力，饲养的马匹骠实，只差一道明光，建国。”

　　轩辕北哈哈大笑。“这道光来了呀。天机老人，只要有你在，我们雪草城定能建国。”

　　南撷摇头，把沈商推出去。“这才是你入中原寻到的天机老人。”

　　沈商勾唇微笑得点了点头，一点都不推脱。
　　随着同南撷学得东西越多，他越发深刻地知道师父不简单。
　　如此仙人师父又怎么会自困在雪草城。
　　天机老人的名头得自己担上才合适。

　　天机门位于雪草城外山里，在雪草城百姓里是神圣般的存在。
　　不同于祭师制的管理办法，雪草城民全部受天机门管理。

　　南撷没有随两人去往天机门。
　　他留在雪草城，私下里给六岁左右的孩子测试灵根。

　　整个城池的住民有些排外，算不得好客。

　　南撷用自制地糖果摆摊，引来小孩后让他们摒弃杂念握住测灵尺，一个一个试探过去。

　　在西大陆，拥有灵根者若是千里挑一，在东大陆就是万里挑一都不一定会有。

　　全城的孩子都被他的糖果吸引过来，也没寻到一个令测灵尺发亮的孩子。

　　这期间，沈商凭本事被天机门昭告雪草城，成为天机长老。
　　他带一众门里的孩子来寻南撷。
　　“师父，门里的孩子全在这。”

　　南撷看向一众身体素质和面貌精神比城里孩子高出些的弟子，“一一排队过来握住尺子，要摒弃杂念，凝神握住玉尺。”

　　十几个孩子一一试过去，一个都没有令测灵尺发亮。

　　南撷不由有些失望。

　　沈商瞧着大家兴致不高，上去握住玉尺，想开个玩笑。

　　玉尺一下子交闪色光，金色光三分，绿色光五分，蓝色光两分，分明是金木水三系灵根。

　　南撷咧了下嘴，拍了拍呆滞的沈商。
　　“真得是众里寻他千百度，缘来真是我徒儿。”

　　“师父……这怎么办？”沈商疑道。

　　“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同我回西大陆正正经经的修炼，我也建议这个方法。”南撷便道。

　　沈商看向一众拉扯他衣衫的弟子们，“我选择留在这里，继续教导他们。”

　　心中有数的南撷当然知道他一往无前的追求。
　　“我会给你足量灵石供给。但环境使然，你最多只能到达炼气后期。”
　　当年夙星还是借助松林，外加已有修炼经验，才有如此成就。
　　“或许，你每隔一年去留仙镇的玉轩客栈闭关。
　　那里的地下灵脉还在，你若能坚持，可以缩短到达炼气后期的时间，能让你两头兼顾。”

　　沈商激动地颔首，朝南撷拜谢。“多谢师父成全。”

　　待沈商领孩子们离开，南撷依然摆着糖果摊。
　　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很吸引孩子们的目光，外层雪白的糯米纸含在嘴唇上黏黏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