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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命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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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芙蓉。”闵酥雪的指尖轻轻划过木芙蓉的柔软的花瓣,嘴里轻声呢喃着它的名字。
“谁在那?”
一道浑厚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闵酥雪转头,看见一个男子正往她这边走来。
那男子走近了一瞧园中站着的女子,看见闵酥雪的穿搭,迟疑地唤了一声:“景王妃?”
见眼前男子身着深灰长袍,一眼过去,衣料要比府中一般下人质量要好,就知此人别有来头。
闵酥雪颔首,好奇问道:“你是?”
“回王妃,奴才是照料蓉园的管事,王妃叫奴才一声赵管事就行。”赵管事得知她是景王妃后,刚才严厉的面容一下变得慈眉善目起来。
闵酥雪微微笑着,眼神随意落在一株花上,“这里的木芙蓉倒是开得美,不像景王府其他地方,连赏花的地方都没。”
赵管事无奈叹口气:“这是殿下特意吩咐的,”说着想到什么,眼珠子咕噜一转看着闵酥雪,语气里带上一丝期待,“不若王妃去请示殿下,说不定殿下看在王妃的面子上会同意移一些花进王府。”
闵酥雪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蓉园外传来冰花的急切呼唤。
赵管事朝闵酥雪福了福身子:“听婢女的声音应是有要事要寻王妃,王妃快去吧。”
闵酥雪点点头,转身往蓉园外走。
冰花一看见闵酥雪,急忙冲上去拉了拉她袖子,语气焦急:“王妃出事了!”
闵酥雪看着冰花雪白的脸颊,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问她:“别急,出什么事了?”
听清事情原委后,主子两人急忙回赶。
说来好笑,在最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皇宫,她却无忧无虑地活了十六年。现在第一次遇到事,导致她手忙脚乱的。
冰花说有个婢女投井了,据其他婢女所言,她想不开的原因是因为王爷娶亲。
原也不是什么麻烦事,按照规矩给这婢女的家人一点赔偿,就能揭过,交给管家也能处理。
麻烦就麻烦在,这婢女和管家是父女关系。要是不处理好,传出去得说她区区一个和亲公主,架子倒是不小,成亲第二天就处理了爱慕景王的女子。
“唉……”闵酥雪坐在交椅上,手扶额头,微不可察的轻声叹了口气。
管家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王妃,您可得给我一个交代啊!我……我小女还这么年轻,她……她怎么就想不开投井了呢?”
他哭得情难自抑,撕心裂肺:“我勤勤恳恳在王府干了这么多年,我……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王妃,您要给我一个交代啊!”
闵酥雪:“……”她到底要给他啥交代?她明明都不认识他女儿!
老天爷,真是好大一口锅!
她深吸两口气,正欲先安抚管家情绪,冰花却抢先她一步开口,语气严肃:“我们王妃才嫁给景王第二日,连你女儿是谁都不识,需要给你什么交代?你女儿爱慕景王全府上下人尽皆知,自己想不开投井了关我们王妃什么事?这可不是你无理取闹的地方!”
这一番话简直说到闵酥雪心坎上,等冰花说完了,闵酥雪这才假装斥责道:“冰花,怎么跟管家说话的。”
随后起身亲自扶管家起来,安抚他说:“这事无论再怎么争个你长我短,令爱也无法起死回生。不如这样,我从私再出点钱加到体恤金里,也让令爱走得风光些,你看可行?”
“我做父亲了解自己女儿的秉性,小女她是爱慕王爷,但她绝不会因王爷娶妻就想不开投井啊!王妃,我求您彻查此事,这绝对是有人想害小女啊!”
莫非此事另有隐情?闵酥雪蹙眉,但此事又从何查起?
下人说是大清早发现人不见了,最后才在井里找到。闵酥雪估摸着投井的时间应该是在大家都沉睡时,若是蓄意杀人,这个时候确实是个行凶的好时间。
闵酥雪重新坐下,让这一屋子的婢女排成一排站在她面前。
这些婢女都是跟管家女儿住在同一个院子。
原本她们不用站在这,冰花说这是管家的要求,跟他女儿一个院子的都被他带到这,说要给王妃审问。
闵酥雪:“……”颇有一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怎么回事,但她不是断案包拯啊,喂!
“你们谁与银月住一起?”闵酥雪模仿判官断案,一板一眼地问。
银月便是那投井的管家之女。
底下婢女全都摇摇头,闵酥雪蹙眉,这是什么意思,没人跟银月住吗?她随身指了个婢女,示意她回答。
那奴婢摇头:“银月姑娘不跟奴婢们住,她是单独一间。”
闵酥雪悄无声息瞥了眼站旁边的管家,只好换了个问题。
“你们昨夜可有听见什么声响?”
底下的婢女还是全都摇摇头。
闵酥雪“……”这怎么问,什么都问不出来。
她抚上脖上的玉牌,那是母妃特意找人为她雕刻求平安的,她从出生戴到现在,一刻未离身过。
刹那间,脑子里灵光一现。闵酥雪侧过头询问冰花:“出了这档子事,殿下人呢?”
管家上前一步,抢先答道:“这本是后院之事,王爷日理万机,哪有时间。王妃未进门前,便是我在打理这府中大大小小的事,从未让王爷烦恼过后院之事。”
言下之意就是不必惊动景王了,闵酥雪听懂了,但她毫不惊讶,颔首没说什么。管家这才满意退后一步,规规矩矩站在那。
闵酥雪端起茶杯,一口饮尽,她抬头看了眼冰花,“冰花,给我重新沏杯茶来。”
主仆多年来的默契派上用场,冰花领命,忙端起茶壶下去了。
闵酥雪好似看不见站在她面前的这一群人,突然说了句“看样子快到午膳时候了,殿下还和我约好了要出府用膳呢。”
她环视一圈,指着管家说道:“冰花不在这,你去备马然后请王爷准备准备出府了。”
管家原想推脱,但冰花半天没回来,他抬头见闵酥雪一脸淡然,心里有数了,福了福身子说“是。”
这王妃不过还是个丫头片子,如何能指望她给一个交代。这不,已经在准备做逃兵了。无妨,他自有办法给女儿报仇。
等管家走后,闵酥雪才重新将目光放在眼前这群人上。
她语气不像是在审问,像是在闲聊,她指了一下最左边那个婢女,“呐,就从你开始,然后依次往旁边,给我描述一下银月这个人水平爱好习性什么的。”
最左边的婢女颤颤巍巍,“银月姑娘她乐于助人,奴婢家里人经常承蒙她照顾。”
说完后,旁边婢女接上:“银月姑娘她对我们很好,不会的事在她帮助下现在已经学得炉火纯青。”
“银月姑娘她仁爱友善……”
冰花端着茶盘过来,给闵酥雪倒了杯茶后,又端着茶盘下去了。
听了好几个都是同一番说辞,闵酥雪抬手叫停,“在梁国,下人欺骗主子,该当何罪?你说。”
被指到的奴婢“扑通”一声跪下来,声音小得闵酥雪立耳细听才能勉强听清。
“回王妃,按规矩应杖责三十,丢出府去。”
“你们都想被杖责丢出府去吗?真当本王妃看不出来你们在撒谎吗!”闵酥雪嗓音带上一丝威慑。
此话一出,所有婢女全都跪在地上。
闵酥雪点了一个里面年纪看着最小的,让她想清楚了再回答。
那小婢女支支吾吾的,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闵酥雪收起刚才凌人的气势,安抚她:“别怕,你尽管说,凡事有本王妃给你做主。”
闵酥雪端起冰花刚沏的茶吹了吹,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神态悠闲,与下面个个似惊弓之鸟的婢女形成鲜明对比。
小婢女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人,被闵酥雪拦下,让她不许看旁边,自己说。
小婢女偷偷瞥了眼闵酥雪认真的神情,低下头心一横,将银月仗着她是管家之女,对她们各种欺压凌辱的事说出来。说到后面,那小婢女声音带上一丝哽咽,跟她站一起的婢女们也个个眼眶通红,忍不住偷偷抹眼泪。
闵酥雪越听神色越凝重,这时,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管家冲进来,指着小婢女吼:“你胡说!我小女温婉贤淑,你们莫要信口雌黄!”
随后管家朝闵酥雪跪下,义正言辞:“王妃明鉴啊!这群人就是嫉妒,嫉妒我女。王妃,依我看,杀人凶手就藏在里面,就该对他们严刑拷打,这样定能找出真凶啊!”
“那我们身上的累累伤痕也能作假吗?”突然一个婢女站出来,朝王妃说,“王妃,您随便指一个婢女,她身上定有银月鞭打的痕迹。有些伤痕鲜血淋漓还未结痂,有些伤痕已经变成一条棕色的疤,永远留在身上。”
她把自己袖子挽起,露出纵横交错的伤疤,语气铿锵有力:“这些,难道是我们提前在自己身上留下,就为了污蔑杀害银月姑娘吗!”
管家嘴唇嗫嚅:“胡说,一派胡言,你们……你们……”
管家话锋一转,朝闵酥雪掩面哭泣:“王妃,凶杀就在里面,您得找出凶手绳之以法啊!否则……否则我就去报官,杀人凶手必须得为我小女偿命!”
闵酥雪:“……”依她看,那银月就是活该,虽说凶手偿命,天经地义,但银月不为非作歹,她们又岂会起了杀心。
案件到这里已经清晰了,银月恃强凌弱,欺辱一群婢女,婢女难以忍受,因为人尽皆知银月爱慕景王,于是挑了闵酥雪刚嫁过来这个好时机杀害银月。
问起来便是未得景王青睐,遂投井。
多光明正大,有理有据。但没想到遇到管家依依不舍,执意认为是有人杀害了他女儿。闹到闵酥雪面前一查,还真查出来了。
但若不给管家一个交代,看他这架势怕是真要和她们鱼死网破。
她刚嫁进王府,而管家已经为王府鞠躬尽瘁多年,怎么说也有苦劳,闵酥雪没把握和管家杠上。
正在焦头烂额时,救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