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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从开始到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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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岁那年也就是邬知清大二那年,遇到了黎之白,少年如同葳蕤自生光,光彩溢目,她也不能避免。
“你是叫邬知清?”
“没错,怎么了。
“在下黎之白,阿清是不是忘了半个月前你我在操场上的……”
还没说完,就被邬知清的手给捂住了,这还是公众场合,邬知清可不想丢人。
可一旁围着一群吃瓜群众,包括阮璨在内。
这时,他们正在KTV里玩,半小时前邬知清硬被硬被拉了过来,没成想碰上了半个月前的黎之白。
“米色薄风衣少女?”
那天在操场的时候邬知清穿的是米色薄风衣,而黎之白则穿的是驼色薄大衣,那个时候操场上的几乎没有人又刚好坐在她的旁边,邬知清以为是阮璨过来找她了,就说“你怎么不找男人,来找我了。”
回应她的只有不语与少年颤着肩膀,好似在笑。邬知清有些不详的预感,马上就想道歉跑路。
“对不……”话还没说完,人还没跑就被拉了回来,因为早上刚刚下过雨的原因,草坪上有些潮湿打滑,邬知清觉得要摔下去了,但不如她所料被接住了,是少年差点提溜起她,邬知清努力挣脱。
“小学妹,放你走,你的书不要了吗。”
看似疑问实则感叹是。
让刚刚逃跑的邬知清要拿地上的书,却被少年按着。
“小学妹,欠我个人情。”
“我我我我,真tm服了,走开。”可能是看到邬知清爆了粗口,愣了一下,随即缓过神来。
他还没说他对男人不感兴趣,他对她有兴趣。
*
黎之白又掐住她的衣领“小学妹,我见不得人是吗?”
邬知清真的很想跟他说,不是你见不得人,是你和那段尴尬的场景都见不得人。
“我还没跟你说呢,我不找男人,我找你,我对女人有兴趣。”
“别说了,我……”
适可而止,没爆出那两个字。
“还有欠人情是要还的,懂吗知清同学。”这个昵称好多变啊。
“说。”
“当我小弟吧。”
邬知清本着简单粗暴的原则,答应了,于是两个人形影不离了好几个月。
“黎之白,我想吃串串。”
“买。”
“黎之白,我想要吃火锅。”
“女孩子少吃点辣。”
“黎之白,我想要吃西瓜。”
“大冬天的,你有事吗?”
“黎之白……”
从此以后,黎之白成了最熟悉的名字。
只是在更早以前,少女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在那天她睡不着觉,起床看风景,看到了一场很美的景,只有几分钟,太阳还在微微升起照到山上,而早晨的山还没有消散那层朦胧,只是惊艳的感觉不在有了,那天她看了看表——六点四十四分。
此后,黎之白的备注都改成了六点四十四分。
有一次被黎之白看到还问了起来。
“知清你怎么给我备注了个六点四十四分,什么意思啊。”
邬知清当然知道自己说出来以后,可能关系就有所变质。“没什么,就随便备注的。”
但是,黎之白信了,他曾经一度认为,那就是随便备注的,没什么含义。
邬知清在这段暗恋中渐渐忘了自己是不婚主义者。
*
“邬知清,我喜欢你。”是梁渊向她告白,此时的黎之白在距离她几千里之外的江南地区,想要拍下他的女孩从小生活的地方的一细一枝。
回来就听到有人在讨论邬知清和梁渊的事情。
“都不知道最后答应了没有。”
“我觉得不可能,邬同学看上去好像更喜欢黎之白吧。”
“怎么不可能,我觉得他俩就挺有夫妻相的。”
说法不一,没个结果,黎之白心里难受的很,就一个人跑到自己在外面的公寓,一个人在角落里独自做心里斗争。
邬知清刚下了课,就想逃避梁渊,一路直奔黎之白的公寓,黎之白告诉过她密码,让她平常没事就来这儿待着,结果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平常黎之白的门都是开着的,今天怎么关着了。
邬知清轻轻打开房门看到被子褶皱,角落里还有几揪毛,走过去一看,真的是黎之白。
“阿白你回来了了,怎么不跟跟我说。”
只是少年不理他。
“怎么了,我的大白,嗯?”
“我不是你的,梁渊是你的。”
邬知清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顺到了他的头发上“可是我没有答应他啊。”
“可有人说你们是夫妻相。”
现在的黎之白幼稚又可爱。
“可是……”
只是话还未说完就被黎之白抱住了“那你就是我的了,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我们才是真夫妻。”
邬知清哭笑不得,只是她突然意识到她是个不婚主义者,轻推了夏黎之白。
黎之白愣住了,她这是拒绝了吗。将邬知清搂的更紧密,只隔着两层衣服。
“答应我。”
少年的语气真诚而热烈,少女的心里如获至宝。
“好啊。”
彼此的心思都坦白在对方面前。
*
邬知清并不知道黎之白这几天干什么去了,只是他说他要回老家取个东西。
在邬知清生日那天十二月六日,这一天是她农历的生日对应的那天,每年都不一样,邬知清以为他们在公历的生日就过完了。
“宝宝,帮我取个东西。”
“说。”
“我床头柜子的第三个抽屉帮忙取个黑色的方盒。”
邬知清按照他的意思去找黑色的盒子,在第三个真的找到了一个黑色丝绒质地的盒子。
“打开它。”
邬知清听到黎之白的话,顺手就打开了。
好多的照片。
这个地方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好似猛地想起来了什么,看向了浴室的黎之白的方向。
“这是我小时候最常去的地方,你怎么知道的。”
“心有灵犀啊。”接着他又说“宝宝,生日快乐。”
“可我的生日不是已经过了吗?怎么还有……”
“那是按照西方的日子算的,在这里,在今天这才是你真正出生的日子,十月廿五。”
黎之白说完,她才明白,这个人好细节啊。
邬知清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上了那个懂她、爱她、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的那个人。
邬知清分不清,他给她的,究竟是喜欢,还是那奢求不来的爱,她好似已经溺在了这场大海了。
玫瑰与荆棘,若她是玫瑰,那黎之白就是她的荆棘,他的刺永远锋利,却从不刺向她。
*
大学已经毕业,邬知清知道黎之白肯定会要跟她说要结婚的事情,那天,邬知清把他叫到公寓里。
“黎之白,我是个不婚主义者,我想谈恋爱,但我不想结婚。”邬知清直接进入主题。
可往往最爱的人中说出的话是最伤人的。
黎之白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对她说“我知道了,这几天我们先不要联系了。”
邬知清的心情如同死灰般,那么无力。
只是在那一天,黎之白的检测报告也出来了,是遗传病,是已经中后期了。他的时间不长了,刚好满足了她的愿望。
黎之白不想当面说,打了个电话“邬知清,我们分开吧。”
邬知清在电话那边哭了好久,哽咽地道“我们不能一直谈恋爱吗?一定要结婚吗?”
黎之白想过,或许吧,可是他活不长了,明年的夏天,他就不在了。
“嗯,我想要一个我爱的人和一个孩子,我今天会出去一趟,你就趁这个时间,把你的东西搬走吧。”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那天邬知清哭了好久,可是她不知道的是,那天的黎之白也哭了好久。
那天下午,她拿走了他那里的所有东西,包括黑色方盒。那天,黎之白就在房间里躲着,他不想但也必须。
邬知清自那以后缓了好久,在那之后,她努力忘记,努力学习,努力让繁忙占据想念。
于是少女的爱恋告一段落,少女的青春也从此结束。
*
五年之后,阮璨给邬知清打了个电话“亲亲,我记得你们家是不是有古汉语字典啊,帮我找找。”
“行,我看看。”
挂断电话的邬知清走到书房,用手指极速搜索,找到了那本古汉语字典,邬知清习惯性的翻了翻,结果有一页不一样,她翻了回去。
是密密麻麻的三个字两个字,有好多,都是以她和他的姓氏开头的,还有两行字,一行是“清清,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结婚啊”另一行是“名字还是由清清定吧”好早以前他就开始规划他们的未来了。
邬知清心里最后那道防线崩溃一堤,拿着纸的手抖的不行,其实黎之白都是行动派,不会写情书的,这应该是他写给她的情书,五年一封情书。在那段没有他的岁月里,他还给她留了一封情书,严格意义是它就是。
邬知清泣不成声,她想过要和黎之白结婚,但是父母的不堪一击的婚姻让她深受重创,她不想赌,可她错了,她后悔了,她怎么能不相信黎之白呢,他应该是最相信的人啊。
邬知清想到了什么,她跑到储物间,找着五年前从他那里搬来的东西,她用一个大的白色箱子装着。她慌忙地找着那个黑色的方盒,尽管手已经脏了了,但是她并不在意。
找到了,邬知清打开盒子,是那些照片,她有些颤地把照片拿过,下面还有一层,她微微颤颤地掰开。
是一枚戒指。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邬知清将戒指拿出来捂在心口,她承认她后悔了,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向她求婚了。
邬知清哭着,眼睛都有些不舒服,照片,对,还有照片。她急急忙忙地拿起腿上的照片,翻过面,是黎之白写了的那些句子。
“清清,我爱你,虽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但是我还是想说。”
“清清,生日快乐,今年我不能陪你了。”
“清清,我想亲你了。”
“清清,我不想分开。”
直到最后一张。
“清清,我从未放弃你。”
邬知清心里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跑出去,抱着那些东西到了房间,她去洗手间把手洗干净,脸也是,到房间里,把那枚戒指缓缓推向自己右手无名指。手里拿着已经破旧的一寸照。
那天,她说我愿意。
从此,没有在摘下。
她心情还没有平复,阮璨的电话打来。
“祖宗,有吗?”
“你还是自己买吧。”
“璨璨,我……或许做错了,你知不知道现在黎之白在哪里。”
阮璨一听有些懵了“不是,亲亲怎么了。”
“我刚刚,就是翻东西时,看的了他给我的戒指,我想,他很早五年前或者更早以前就把戒指给了我,想跟我求婚了。”
“他现在我也不知道,你问问他朋友吧,或许有他的消息。”
“好。”
*
邬知清找遍了他的朋友,他们都说没联系,其实是想瞒住黎之白去世的事情,黎之白生前跟他们说过,如果邬知清不来问就算了,问就说没联系过。
直到她找到了薄鹰。
“你到现在才找来,说起来,本来他想瞒住这件事情的,他也没打算让你知道。只是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找他的消息,我想也应该告诉你。”
接下来的一句话,无疑是将邬知清打倒。
“他在四年前的那个夏天,就已经去世了,当时他发现时,就已经是遗传病中后期了,他活不长了,他知道。包括你是不婚主义者的事情,其实,他在你跟他说的前几个星期就知道了,只是他一直没有告诉你,这是一张纸,他的账号信息,你回去登上就知道了,他就给你的。”
说完,薄鹰准备走了都要,却被邬知清叫住“他的墓碑在哪儿,我想看看他。”
薄鹰一愣,四年了,他的女孩终于要去看他了。
“那张纸上我给你写的有。”
转身走了。
邬知清回到家中,打开电脑登录。
是一个文档,邬知清打开那个文档。上面写着:
清清,我是觉得你应该不会打开这个文件了,那天我跟你说了那么伤心的话呢,但如果打开了,我就告诉你,我想要结婚,是因为我父亲原来是一个不婚主义者,我母亲本来也是,但是那天她去医院的时候知道了她自己有了我。
我母亲改变了他原有的想法,她想要生下我。
对于这个想法她真是冲昏了头脑,恋爱当前,于是她瞒了我父亲有一小段时间,我父亲问起的时候,她本想给我父亲一个惊喜,但我父亲知道了。
她有了我以后,脸色有点不太对劲,我母亲很想生下我,但是我父亲不想结婚,从本意上来说,我的父亲不希望我来到这个世界,我不该来到这个世界的。
但这是一个生命,也是他的亲生骨肉,我父亲就说让我妈妈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再结婚,这是他说的,骗我妈妈的,谎言。
我妈妈那个时候其实已经肚子有点微鼓了,我妈妈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我生下来以后,我父亲并没有按照原先的承诺娶我妈妈,我妈妈那个时候产后抑郁症,所以生下我没多久就已经离世了。
之后啊,我的户口其实是上在了我小姨的家里,我小姨其实对我很好的,但是之后,她也有自己的孩子,有自己的家庭。
我外公提出来说,他来养我。我以为我会好好的活着,我会和外公很好的相处,但是我并非我想象的那样。
他每天都打我,每天都说我母亲的死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傲然的玫瑰就不会枯萎,她给她自己定的计划是——永远做一支傲然的、自信的玫瑰。
直到有一次我小姨回国发现我被打了,她就开始给我外公说,那是姐姐的亲生骨肉,是姐姐留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一点温存了。
我的外公确实变了,自那以后我外公对我的态度确实有了转变,慢慢地,好像都在变好。
但是我心里的阴影是消散不了的。我当时就想着,我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就把最好的都给他(她),我想让他(她)感受到童年的快乐。其实那天我已经知道你是不婚主义者的时候,我有点想起来了我妈妈的遭遇。
是我自私了,清清,我只想到了我的遭遇,而没有考虑到你的遭遇,清清,我们做一辈子都恋人吧,没有合法的证明,那也没关系,至少我们是相爱的。
可是,我不能一起走下去啦。
对不起啊,我的爱人。
尾处落下LZB&WZQforever。
邬知清哭了,他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为她退让到了这种地步。可她什么都不知道。
“黎之白,我爱你。”
自此,那个濯濯如春月柳,轩轩如朝霞举的少年只能永远留在了她的心里。
邬知清每个星期都会来墓地看黎之白,那石碑的,是她的爱人,石碑上的照片永远停留在二十多岁。
“黎之白,你还好年轻的,现在也是,我没有爱上别人过,虽然之后谈了好几场恋爱,但是我从来没有动过真心,我只爱你,黎之白,我想结婚了,和你。”
说着说着,邬知清就哭了,她怎么没有发现呢,那么明显,让他独自承受了那么多。
“我都不知道你那个时候自己的病情那段时间之后,我也不在你身边,你是什么熬的呢,黎之白,我好想你。”
“黎之白,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给你备注的是六点四十四分吗,我告诉你,那是我确定喜欢你时间,黎之白,你是独一无二的。”
“可惜了,你的墓碑上没有我的名字。”
在黎之白去世的二十年后,邬知清因为劳累过度病情反反复复最终撑不下去,去世了,她生前说过,她的碑要立在黎之白的旁边。
在那个夏天,邬知清去找黎之白,跟他说了好多好多事情。
夏天的风迎着太阳吹了起来了,两个人永远的在一起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