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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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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个故事叫什么名字呢?我望了一眼那有废墟的照片,想用它作为这个故事的插图,放在最后。
这个故事,叫《徒亡》好了。也算是一个细密的切入口。
一个白白地逃亡,一个白白地死去。
人生应是什么模样才算正常?人们应是为了什么而活才算不枉此生?难道说没有凭依的人生就没有意义?那么发现所凭依的东西本身就没有意义呢?
人都是脆弱而愚蠢的,因为一个人来,一个人走,所以无比寂寞。人只有相信了什么人,什么事,什么宗教,什么理论,才有了勇气,有了活下去的借口。多么可悲,又是多么可怜。
大多数人都不会注意到这些。
没有意义的一切。
注意到的人又无可奈何,这样的感情又使人没有可能哭泣。
为什么会这样?白白地为了……
我想鹂是为了找那寻找的意义。
睦是为了分清现实与梦境的意义。
我又是为了什么,如此痛苦。
都不会成功。
如果你能感受到我的失败,你能留在我身边吗?
如果我相信你所说的一切,你能不选择死亡吗?
枉。
是你吗?
你的妹妹嫁给了别人,虽然你不喜欢她,却想娶她,好让她一直陪伴着你。
我……
你的父母对你其实很好,为什么要害死他们?不过是你的心里有太多抗拒,抗拒本就不属于你的一切。
我……
你知道吗?那父母临死时说的话是真的。
我……
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
我,我不相信。
我把我写的纸张丢了一地,傻傻地笑。我走过院子,走到屋外的空地上,回忆着父母的葬礼。妹妹哭得很伤心很伤心,那长子看了两眼就走了。我缓缓地念着悼词,说明我是他们的次子,说明我是真的伤心无比。
然后人群喧哗起来,我看见警察已经出现在灵堂,他们是来抓我的,不用置疑。
我念下去,念下去。
我敬爱的父亲,母亲,你们的苦心我没能理解,你们的为难我没能体会,你们的关爱我无福享受,但是我相信,我们马上能够见面。父亲,母亲,你们永远活在我的心里。
而我又能活在谁的心里?
我俯身对妹妹说,是我杀死了他们。妹妹呆呆地望着地板,我看见她望着那,躺着的我。
我的脸上还有不甘心,还有一种很淡很淡的感情。
妹妹哭得昏了过去,也许是受不了这么多打击。
多好啊,这就是灵堂,顺便把我的葬礼一起办了,我穿得整齐,寿衣也不用换了。
想念起《徒亡》里的姑娘,有些愉快,她转过身,笑盈盈地看着想念着她的我,恍惚看见了妹妹的笑靥,却又不是,她是我想象中的妹妹。
妹妹的嘴巴开开合合,她说,哥哥,我找到那座有蘑菇的山了!笑容里有所有我期许的幸福。
我想回答什么,却知道她并不是在对我说,她不是在看着我,我转过身,那个男子笑了,他们有些神似,他穿过我,和她并肩走了。那是我想象中的枉。
枉回过头来看着我,嘲讽地弯起了嘴角。
我也这样回敬了他,你也许可以明白一切,而我始终不能明白。
为什么一切都没有意义。
活着,没有。我发现死了,也没有。
睦认为我与他的相遇是梦境,不过是因为那些照片里不会有我。
那睦所遇到的那个姑娘是不是亡灵呢?他已经走了,也无从问起。
我看看天,看看地,知道所有的都不真实。
如同你。
……
我闭上眼睛,仿佛看见了那场漫天大雪,大雪在我心里盛开,凋零,述说着多少繁华。
如果,如果,没有你,没有那个妹妹。
我会不会幸福地活着。
算了,没有意义的命运。
我回到了我的书架前,那些我丢了一地的纸不知怎么被收好了。我又寻了一些文稿纸出来,发黄,有些霉味,我削好十几支铅笔,趴在地上,落下了笔。
……
我无法哭泣,然而我是如何渴望那样的。
我不过是一抹亡灵,没有这个权力。
那么,就让我笔下的人们,为了我,让我作为他们的意义,在他们的梦境里,夜夜哭泣。
……
焦虑地想。
没有意义,会有什么意义。
从我眼里滑落的,不像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