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散尽成一梦》清若晨曦

3、大婚 他娶了她—

　　沈寒衣卧室的门窗上贴满了大红的“囍”字，平日里素雅的着地轻纱如今全换成了大红色的纱帐。丫头们头戴红花忙进忙出的，一个个脸上充满了喜气。今日是大小姐出阁的日子，小姐平日待人友善，新郎又是足以迷倒万千少女的慕容羽夜，真叫人像吃了蜜似的。

　　寒衣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乌黑的头发，柳叶般的细眉，清淡如水的眸子，娇嫩的红唇，还有上面绣满吉祥如意的大红嫁衣。。。想着今日就要嫁人了，心里头不免又是羞涩又是喜悦。

　　“姐姐”是青诺，今日的她穿了一身大红色的短衣，乌黑的头发用红色的缎带固定在两侧。姐姐素日里待自己极好，所以特意央求了爹爹陪姐姐出嫁，送姐姐一程。青诺看了看寒衣，觉得今日的她脸上多了份娇羞的红晕，竟比以前漂亮了许多。

　　“妹妹怎么来了？”

　　“我来看新娘子啊，姐姐今日比以前更漂亮了呢”说着走过去挽住了寒衣的手。

　　“你啊，就会哄人开心”说着手指轻轻点了点青诺的鼻子，自己是极疼这个妹妹的。青诺性子爽直，的确是件好事，可往后她进了宫却因着性子得罪人那可怎么办，宫里自古就是杀人不见血的地方，更何况青诺去的是辰妃的惜凉殿。

　　“妹妹，姐姐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儿。”

　　“姐姐请讲”

　　“你的性子爽直，回府第一天就得罪了大娘，好在后面有爹撑腰，再怎么罚也只是打了你三十大板。可入了宫就不同，那里人心险恶。多走一步都可能是错的。姐姐要你答应我，入了宫凡事都得小心，但求平安”寒衣说完静静地看着青诺

　　过了半晌，青诺才点头道“妹妹懂了”

　　“小姐，时辰到了”门外有丫头在那儿喊道。

　　青诺微微一笑拿起一旁的大红盖头替姐姐轻轻地盖了上去，盖住了她满脸的羞涩。

　　离王宫里到处张灯结彩，丝竹声一片，宫人们各各都忙得不可开交。大红的毯子从宫门一直铺到了举行婚礼的碧渌台。碧渌台是建在水上的一个专为举行盛大宴会，歌舞所用的台子，以大理石铺地，百玉做栏，台下的流水和御花园的湖泊相连，此时水上放满了花灯，河水两旁的护栏也被大红的丝带所装饰。

　　这本是一个吉祥，欢乐的夜晚。大公子的府里却传来了阵阵如泣如诉，饱含相思之情的箫声。南宫凌月看了看慕容羽夜，无奈地说道“时辰不早了，该准备了。”

　　慕容羽夜放下手中的萧，又看了看一旁的大红吉服，轻轻地点了点头，对门外站着的徐福说道：“更衣。”

　　南宫凌月看了看慕容羽夜，又看了看那套吉服，其实羽夜心中的苦自己何曾不知。王室子弟的婚姻大事向来由不得自己做主，而他娶的又是沈相之女，轻不得，重不得，娶回来后又不能像一个花瓶那样放在那儿。。。这可真是难为她了。

　　碧渌台上，离王一身龙袍坐在正位上，眼里带笑，平日里严肃的神情也柔和了几分。儿女的婚姻大事，自古是父母心上的头等大事，在王宫里也不例外。儿子可以娶到一个温婉贤淑，善解人意的女子，更重要的是这个女子还是当朝丞相的女儿。这样的好事自己怎能不高兴。

　　坐在一旁的辰妃虽然也是面带微笑，可心里却像打翻五味瓶似的，什么滋味都有。羽夜是自己的养子，这么多年来，自然也有了一定的感情。而梓轩呢？养子再亲也不如亲子亲，娶沈相之女意味着什么？他日一旦离王驾崩，这沈相会支持谁。。。辰妃看了看离王，难道说太子的人选已经定下了么？

　　慕容羽夜则是一脸淡然地站在一旁，可以娶到沈寒衣意味着什么自己当然知道，可父王这几年并没有表现出对自己的偏爱，相反这次出宫祭天的事儿还交由二弟去做。况且，沈寒衣并非自己所爱之人。慕容羽夜想着，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青诺的身影。直到眼前出现大红的花轿。

　　轿子前面是拿着囍牌的礼乐手，后面是吹奏着喜乐的宫廷乐手，最后面是骑着高头大马的宫廷禁卫军。

　　轿子旁，他愣住了。灵秀的双目，齐齐的刘海，穿着大红短衣的女子，是她！！她的这身装扮让她像极了观世音身旁的龙女。

　　是他！！他身着大红喜袍，头戴黄金冠，比起那日，多了份玉树临风。

　　他走过来了，在众人的拥护下走过来了，原来姐姐要嫁的人是他，本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儿，可为什么心里却有着淡淡的苦涩。

　　慕容羽夜看着青诺，好希望此时花轿里坐着的是她，好希望自己的新娘是她，好希望与自己举案齐眉的是她，好希望与之偕老的人是她。可自己却要在她面前牵起另一个女子的手，为什么，现在的她离自己好远，好远。。。

　　“公子”徐福看着公子失神的样子，担心起来，王上和娘娘在不远处看着，而公子却。。。

　　站在人群里的南宫凌月看了看慕容羽夜和青诺，似明白了什么，又似不明白。

　　沈寒衣走出轿子，眼前出现了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是他，是那个要与自己一生一世的男子。

　　拜天地，父母，夫妻对拜。乐起，礼成，送入洞房。。。

　　一切的一切显得那样完美。只有羽夜一个人知道，他的心已留在了青诺身上，再也收不回来了。

　　洞房里站满了面带喜气的仆妇，床上洒满了各式喜果，铺上了百子被。。。

　　寒衣坐在床边，双手不停地绞弄着自己的衣襟，心里如同怀揣着一只小兔子，害羞，兴奋。。。

　　慕容羽夜看着她，不知这喜帕下是怎样一张脸，会不会也有一双灵秀的眼睛。。。他拿过喜秤慢慢将喜帕挑起。

　　柳叶眉，樱桃嘴，可那双眼睛却太过平淡。

　　“清新人喝交杯酒，从此长长久久”慕容羽夜从托盘上接过酒杯，不管怎样，这礼还是要成的。

　　待仆妇们走后，沈寒衣才将头慢慢抬起，淡淡的眉，淡淡的眸子，淡淡的唇。。。

　　“小姐对今日的安排可否满意？”慕容羽夜问道。

　　小姐？自己不是已经成了他的妻子么？为何他对自己还是如此客气。

　　“嗯”寒衣点了点头道。

　　慕容羽夜笑笑道：“如此甚好，日后缺什么或者要用什么，只管开口问管家要，这里虽比不上宫里，吃穿用度却一应俱全。”

　　原来他对自己是如此上心，看来刚才是多想了呢。遂开口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慕容羽夜想了想又道：“今日陪嫁的女子是。。。”

　　“是妾身的妹妹，沈青诺”

　　沈青诺？真是一个好名字，和她人一样，清新，自然。。。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歇了吧”慕容羽夜起身向门口走去。

　　“公子不歇在这儿吗？”寒衣看着快要走出门的慕容羽夜，心里像被人浇了一盆水似的，方才的激动全没了，心里头的那束火焰随着慕容羽夜渐行渐远，变得越来越小。

　　“不了，我去书房”说完开门而去。自己如今心心念念的就是青诺又怎么和别的女子洞房？

　　第二日，南宫凌月一早就去了公子府，公子府里到处传言说新婚当晚慕容羽夜根本没碰过沈寒衣。他疯了吗？这事若被沈相知道了，后果是什么，他不是不清楚。

　　“啪——”的一声书房的门被南宫凌月重重地推开了。

　　慕容羽夜揉了揉眼睛，看到急冲冲的南宫凌月，心生疑惑，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性急了。

　　“我听这府里的人说你昨晚根本没碰沈寒衣。”

　　“嗯”慕容羽夜淡淡地说道，好像事不关己。

　　“你糊涂了么？若被沈相知道你如此怠慢他的女儿，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我只是骗不了自己，这一生，我想要的只有青诺一人。”

　　青诺？就是昨日伴嫁的那个姑娘么？羽夜果然钟情于她。

　　“你若钟情于她，大可像王上求了来。再者，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我就是要和她朝朝暮暮！”慕容羽夜拍案而起，双眼直直地看着南宫凌月，自己的心，旁人岂能读懂！

　　“慕容羽夜！你忘了王后娘娘的嘱托么？”

　　“南宫凌月！你何曾管起这儿女私事了”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生平第一次。。。

　　大婚第二日照例要去给娘娘进茶。寒衣在丫头们的搀扶下来到了惜凉殿。

　　“见过母妃”

　　“快快起来”辰妃说着上前去扶起了寒衣。

　　“羽夜对你可好？”

　　好么?公子昨晚一直没回来，而自己整个晚上都独守空闺。不好么？公子拨给自己的仆妇却是全府上下最好的。

　　“公子待儿臣极好。”

　　极好？不是说羽夜昨晚一夜没回房么？这事儿关系重大，自己得查清楚，遂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退下。

　　“可我听说昨晚羽夜一直没回房。”

　　“公子。。。回来过。”

　　“娘娘”正说着一个年长的宫女走了进来，手上捧着一个托盘，盘子里装着一块白色的绸缎。

　　辰妃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竟然有血渍。。。

　　深夜，寒衣手拿一本书，斜身靠在一旁的软榻上。

　　侍女婵娟走过来轻声道：“夫人，歇了吧。”

　　寒衣点点头，将书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看了看卧室的门口，今夜，他又不会来了吧。

　　正想着，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寒衣向门口望去，是他！？

　　慕容羽夜面带浅笑的走过去执起寒衣的手，上面仍然有淡淡的伤痕。今日的事他全知道了，他没有想到这个弱女子会如此对待自己。

　　“疼吗？”慕容羽夜柔声问道。

　　“不疼了”寒衣摇了摇头“妾身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自己该做的。。。眼前这个女子都可以为了自己做出这样的牺牲，而自己却。。。自己是不是也该做自己该做的，对她尽到一个做丈夫的责任？

　　“慕容羽夜！你忘了王后娘娘的嘱托么？”南宫凌月的话在耳边响起。是啊，在这场争斗中，自己不可以输给梓轩。

　　“公子。。。”

　　慕容羽夜看了看寒衣，笑道“更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