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罪》浮云水

3、第三章

　　“上官小姐，上官小姐……”身体被摇晃，上官雪霏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对上了王姨担忧的脸庞。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体也痛的难以忍受，想要撑着坐起来却没有力气。只能扯了扯嘴角，“王姨，我没事。”王姨端了一碗粥到她面前，说:“上官小姐一直在睡觉，我想着这个粥快冷了，所以叫你起来吃了。”上官雪霏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不想吃，郭姨你端出去吧。”王姨见她这个样子，想起刚才顾先生不过回来几个小时脸色就变黑了，想着两个人是不是又在怄气，但是两个人一贯如此，劝也劝不了，索性把碗端走。见王姨离开，上官挣扎着下了床，双腿却仿佛不是自己的，“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膝盖传来痛楚，上官雪霏皱着眉头，撑着旁边的床站起来，一步一步地朝着浴室走过去。身体像是拆了一般，所以走的速度也很慢，离浴室还有几步的时候，忽然感受到身后熟悉的气息，下一秒，整个人被腾空抱起。“照你这个速度，怕是要走到明天早晨了。”耳边是熟悉的声音，鼻尖是熟悉的气味。上官雪霏不做声，只搂着他的脖子，对于他的喜怒无常早已习惯，也习惯他打一巴掌给一颗糖的把戏。顾樊低头看她一眼，脸上还是晕红的，她的眼睛就像是黑暗中的星星一般，有细碎的光，微微的，像是印在湖面的倒影，很是潋滟。周身带着淡淡的幽香味，仿佛百合香又仿佛是玫瑰香。让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上官雪霏见他凑近闻她身上，身子僵了僵，如果他还要的话……顾樊像是看透她心中所想，笑了笑，“你放心，这次饶过你。”上官雪霏刚松了一口气，却又听他说:“身子这么弱怎么行，还是得好好的补一补，别动不动晕过去。”上官雪霏听他的话，眉头忍不住皱了皱，她身体这么弱，他不就是罪魁祸首？他抱她进浴室，扭身往浴缸里加热水。上官雪霏见状，迟疑一会开口，“我可以自己洗。”他动作顿了顿，继续放热水。上官雪霏不再说第二遍，他要做的事情就随他做，况且她也拒绝不了。只是他这次放了热水，便离开了浴室，甚至顺手关上了浴室的门。上官雪霏惊讶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慢吞吞地脱衣服，进浴缸洗澡。深夜，两个人一同睡觉，顾樊从后面搂着她睡觉，将头窝在她的脖子里，一双大长腿也不安分地搭在她身上。上官雪霏睡不着，看着窗外的夜景出神，明天就是夏娜的祭日，但是她出不出的去都是一个问题。况且今天的顾樊和平时差别太大，这是他头一次留下来过夜，她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第二天清晨，上官雪霏寻着生物钟醒过来，床边已经空了。她下床梳洗好去了客厅，顾樊已经坐在客厅餐桌旁吃早餐。
　　看见她出来，冲她微微一笑，“过来吃早餐。”上官雪霏坐在了他对面，默默地吃着面前的粥，心里盘算着找什么借口出去祭奠一下夏娜。正出神着，顾樊就开口了，“今天你陪我出去一趟。”上官雪霏愣了片刻，说:“好。”这么多年，她总该祭奠自己的姐姐一下，无论如何，她都只有这么一个亲人。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出门，或者是她这一年来第一次出门。坐在车子里，上官雪霏看着车窗外，仅仅是几年的时间而已，A市变化出乎她的意料。他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场景，记忆深刻。”上官雪霏愣了愣，扯了扯嘴角，“可惜我记得不是太清楚。”不是不记得，而是不想记起来，令心情更加地不好。顾樊面色黑了黑，没有继续说下去，车子里沉静了下来。上官雪霏看着窗外，思绪却被拉远，有些不愿意记起来的回忆却不由自主地浮现脑海。她和姐姐经常往他家串门，不仅仅因为两家是邻居，而是顾母喜欢两个她们，所以经常邀请她们来家里做客。那一次，上官雪霏帮忙去地窖拿酒，她其实不敢下地窖拿酒，但是顾樊陪着她一起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她有幽闭恐惧症，这个病是在父母去世的时候留下来的，从那以后，她不敢一个人待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上官妹妹，你不用害怕，我陪着你一起。”那个时候的顾樊也不过刚好十岁而已，却像是一个大哥哥护在她面前，他明明刚从国外回来，两个人还是第一次见面。
　　她也没那么害怕了，跟在他身后寻找顾母需要的红酒。两个人寻找的时候，地窖的门此刻突然从外面被锁住，门外响起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声音，一边说一边上锁，“怎么没锁，我记得我锁住了啊。”原本还有些光亮的地窖瞬间变得漆黑，她当时吓的“哇”的一声哭了，他惊慌失措起来，笨拙地去擦她眼泪，哄她。“你别哭啊，我在这里，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车子熄火的声音拉她回过神来，视线落在车窗外的公墓园愣住。“下车。”顾樊低沉磁性声音在耳边响起。上官雪霏下了车，跟在他背后静静的走着，停在了一座公墓前。上官雪霏看见公墓上的照片，惊讶地说出话来，她万万没想到顾樊会来祭奠她的姐姐。“这四年来，这算是你真正意义上祭奠你姐姐。”顾樊平静说。上官雪霏打量他脸上情绪，完全不能和四年前仰头大吼的男人重合，当年的他恨极了她姐姐，因为她姐姐，害的他家破人亡。“为什么？”她问，为什么那么恨她，还带她到她姐姐的公墓前。“别想太多，我不是带你来祭奠你姐姐，只是想让你记住，你姐欠下的债，你一分一毫别想逃。”顾樊声音冷漠，犹如冬日的寒冰。上官雪霏心里一沉，抿了抿唇，“我知道，我不会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