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尘》南柳重

2、精于算难逃各命 空念坚定本

　　“盛极必衰啊，这花开得过艳了。”方丈轻拂长须，望着这开到近乎糜烂的桃花，他长叹一口气。
　　不过，旁观者何以知其叹此花，还是那人？
　　空念自桃花最盛处缓步走来。花吻其衫，眷恋而留，好似佛陀入凡春。
　　“师父，依弟子看，命自有定数。”他在方丈身侧站定，“是福是祸都依天，再仗人。”
　　“它花自花开，绚烂即是天定，又是人为。绚烂过又何畏往日的枯落？”空念带上几分笑意，抬手接住花瓣，又将她吹向远方，“师父，您唤空念有何事？”
　　“空念为何自那方来？”方丈含笑看他，“这有几分少年模样，往日过于沉闷。”
　　“空念去东禅院授课走了这方。”空念乖顺地低下头，“至于少年模样……空念愚钝，不知少年该为何样。”
　　“是为师的莽撞了，少年那有定性呢。”方丈不去深究他今日为何换了路，接着他的话头说了下去，“今日是探宿缘，为师唤了空寻，他早在清水亭，他性子急，莫让他等了又等。”
　　“师父，今日弟子算到空寻弟子缘到。是个劫难早过，颇具慧根的稚子，”空念轻捻佛珠，望向师父，“假以时日必能成大器。”
　　“空念，为师曾说的你都忘了吗？”方丈面色不变，依旧轻描淡写。
　　“师父，是空念鲁莽了。”空念神色微微一滞，低垂了眉眼。
　　“阿弥陀佛。空念，你虽在此天赋凛然，可你命薄，怎能窥探天机，又告知于他人？”方丈看向清水亭，“算命事小，但切记不可贸然为他人改命啊。”
　　“弟子谨遵师教诲。”
　　清水亭位于雨红长廊西侧尽头，依桃林，靠幽篁，傍清水潭，故得名清水亭。在三月末晌午景色最佳，桃花乱落如红雨，清水漾桃红，照春晖。北看一分抱节君，南看一寸邓林，可谓是美不胜收。
　　空寻远远地看见空念与方丈走来，刚想开口兴奋大叫，瞥见身侧的小萝卜头，又故作镇定轻念了声阿弥陀佛。
　　可他在等待之时的来回踱步，只让阿稚奇怪。
　　方丈走进亭子，空念紧随其后。
　　“师父，师兄。”空寻故作深沉迎上前去，打了个佛礼。
　　他看向阿稚，示意阿稚要叫人。
　　“伯伯，叔叔好。”阿稚拱起手学着空寻的样子，十分认真地行了个奇奇怪怪的礼。
　　“阿稚，你可说错了，我是你师父。这位长着长胡子的是老头，年纪大，脾气虽说很好，但也不能叫伯伯，得叫爷爷。再说这是我的师父，你应该叫他......额，额......”空寻一时间不能想起，他轻微地晃着脑袋，眯起眼，额了半天。
　　“应唤师公。”空念忍不住笑意，轻声提醒。
　　“啊，对对对，是叫师公。”空寻连忙点头，又看向空念，“师兄，干嘛呀，不要提醒我！我马上就要想起的！”
　　“可是师公很年轻，只有三十八岁耶。”阿稚眨着他那双朦胧的大眼睛，疑惑地问。
　　“阿稚，这怎么可能啊。你看你师公胡子白白，脸皱皱，怎么可能只有三十八岁？”空寻弯下腰看着阿稚的大眼睛，又抬头看方丈，“师父师父，你快告诉阿稚呀，他怎么可以不知道这个呀！”
　　“空寻，你可忘记介绍你师兄了。”方丈不接话，藏不住的笑意溢出。
　　“哦对对对，这位长得十分漂亮的是你师伯，脾气也很好，懂的也比我多的多，好多香客就是为了看看空念禅师来我们铖宁寺的......”
　　阿稚料不到空寻竟如此容易被转移话题，疑惑地皱着眉，嘟嘟嘴。
　　“好了，空寻不要再讲多话了。”方丈抬手止住了空寻的话。
　　空寻捂住嘴，乖巧地点了点头。
　　“空念，此次是为了空寻的弟子阿稚而聚。阿稚尘缘未尽，拜师礼现今不能太过张扬，而空寻又急着收徒，只得我们几人小作礼数，来日再补。”
　　空寻又捂着嘴，乖巧地点头。
　　“师父你的意思是还有他人？”空念摸了摸阿稚的小脑袋，看向师父。
　　“正是，正是我曾长卿！”一身着桃红色长袍的少年风风火火地从桃华中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