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饿...
简青柳从睡梦中惊醒,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个。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呼啸着从野庙外吹过,吹得庙里的木窗户碰的一声砸了进来,被风吹得嘎吱嘎吱乱晃。
简青柳又冷又饿又困,实在没有力气起来去关上窗户了,他翻了个身把手压在肚子下面,饥饿感似乎有所缓解了。
他想着,睡吧,睡着了就不那么饿了。明早他可以早点起来去后山上找找有没有什么吃的。
他前几天看到有株板栗树结出了小小的果子,明天应该可以去吃一点垫垫肚子。
他想着想着睡意就袭来了,正感觉自己可以再次顺利的进入梦乡时,凉风顺着开着的木窗户吹了进来,冻得简青柳一个激灵。
他张开眼睛,把身子底下的茅草又抓了些盖在身上,可惜入了深秋后,凉风已逐渐刺骨,这时候的风和夏天的风温度已完全不同了,就算多盖几根稻草也改变不了越来越冷的事实。
简青柳深吸了口气,终于撑起身子,蹒跚着走到窗户前,双手抓紧了窗棂深吸一口气,打算一鼓作气的把庙里沉重的木窗户关上。
突然门口方向远远的传来了人大声交谈说话的声音,简青柳吃了一惊,忙蹲下身子,只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看。
夜晚的天色黑漆漆的看不清东西,天上月亮被云遮着,散出来的清冷月光也朦朦胧胧的。
要不是那两个人说话声音太大,简青柳也不会知道有人朝着庙里过来了。
简青柳屏息把耳朵贴在木窗旁听着外面的声音。
只听得其中一个少年的声音语气不满,骂骂咧咧的:“栖明阁少阁主小小年纪就心思歹毒,听说打杀过很多伺候他的人,就连小时候照顾过他的奶娘也被他下令活活杖杀死,你说我父亲是怎么想的,我怎么可能会去应聘他的侍仆。”
另一个男声较为温和,说出来的话也带着疑惑:“按理来说栖明阁这种上十二门派的贴身伺仆不应该从小就开始准备了吗,偏要等到少阁主年满十二了才临时来招人?”
刚听到的少年声音又响起:“听说少阁主对他母亲给他准备的伺仆都很不满,前几天就大闹了一场,闹到阁主面前说要自己选。不过也是,栖明阁现在的女主人是少阁主的后妈,给他选的伺仆想来也就是一些歪瓜裂枣,难怪少阁主看不上眼。”
两个人边说着边推开了破庙的门,简青柳心里一惊,赶快爬到窗户旁边的四大天王像后面蹲下,只小心的探出了一只眼睛看那两个不速之客。
先踏进来的是一只红色的鞋子,穿着一身红衣的少年一进门就看到庙中间堆着的木柴堆,他顾不得许多,哆嗦着快步走过去,抽了几块柴出来,搭成一个小堆,拿火折子点燃了。
简青柳看他这一番顺理成章的动作心里一阵心痛,这是他白天饿着肚子捡的木柴啊,自己今晚冷的发抖了都舍不得点,想留着这堆柴过冬的时候再省着点用,撑过寒冬的,这人怎么一进来就给他抽了那么多根点起来了。
可是进来的这个少年,无论是穿在身上的的红金礼服,还是头顶上个那金闪闪的发冠,无不表示着这个人跟他这个贫民不一样,是他招惹不起的权贵富商。
简青柳之前有看过嚣张跋扈的年轻公子是怎么对他们这种贫民的,仿佛他们的命如蝼蚁一般,想捏碎就可以捏碎,想欺辱就欺辱。
简青柳不敢去招惹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只能慢慢的把气咽进肚子里。
比较慢跨进门槛的是个穿着蓝衣的成年人,简青柳觉得他似乎往自己藏身的地方扫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之前自己躺着的稻草堆。
简青柳心里一阵紧张,还好自己年纪小体重轻,那草堆看起来就跟没人躺过的一样。
简青柳又偷偷环顾了一下破庙,还好自己穷困潦倒没什么东西,破庙看起来不像住过人的样子,虽然之前有放着一些吃饭的小东西在墙壁,但天那么黑了,这两个进来的公子应该不会注意到这点小东西的吧。
简青柳还是不喜欢和这些有钱的权贵接触的,就怕一不小心就给自己惹了麻烦。
红衣小公子把火点起来后,就把手放在火堆旁,舒服的长舒一口气:“呼,这天可真冷,你也过来烤烤火吧。”
蓝衣青年好笑的看着他:“我才不像你,只要掐个御火诀覆盖在衣服上就不会冷了,你连御火诀都没好好练吗?真给师尊丢脸。”
红衣少年哼了一口气:“反正师尊又不管我,之前师尊不是让你好好教我吗,你以前怎么没监督我学御火诀呢?”
蓝衣青年被少年的话噎得不知道怎么回他,破庙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简青柳被他们的谈话惊得愣在原地,原来他们不是普通的官宦权贵,是在下修界修仙的仙人。
简青柳所在的青石镇离修真门派很近,属于一个小宗门望海宗的管辖范围,所以即使是在镇子里,也经常可以看到修士。书铺里也经常可以到关于修士的话本和绘本,说书先生也经常说些修士的故事,所以简青柳对于修士还是有点了解的。
如果对于富贵人家来说,他们这种平民‘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只是比喻句的话。
那对于修士来说,他们这种无权无势的平民就真的是蚂蚁了,杀他们只是需要念几句口诀几秒钟的事。
而且官府或许会管那些权贵富人打杀平民的事,偶尔当一回青天大老爷给平民们做主。
但如果修士杀他们这些小民了,官府对这种事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的,因为他们也管不了仙人那边的事情。
简青柳捂紧自己的嘴巴,使劲往墙那边缩了缩。简青柳在心里求神拜佛,希望这两个仙人能赶快离开,他这间破庙容不下这两个仙人啊。
红衣少年把手烤得红红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手一晃就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了一张纸,对着火光看:“也不知道我父亲怎么想的,竟然想让我去应聘栖明阁少阁主的贴身伺仆,他是不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蓝衣青年听他这样说,不赞同的皱起眉:“吴眠,你也别说得那么难听,栖明阁少阁主的贴身伺仆是多少人挤破头想当都当不了的。栖明阁是炼丹药起家的,能当少阁主的贴身伺仆,不说每个月可以拿到的灵石,就说每个月发下来的那些灵丹妙药,对修行来说也是很重要的。”
红衣少年听他说完嗤笑一声:“他想去巴结栖明阁自己去巴结就好了,我才不想去赚那每个月三两的月银。”
!
每个月三两?!
简青柳听到红衣少年说的话,不禁惊得松了捂着自己嘴的手。
天啊,他如果每个月能赚三十文都要跪下来谢谢诸天神佛保佑了,怎么这个叫吴眠的少年还对每个月三两的月银看不上眼呢?!
人与人的差别怎么那么大?!
好像是终于把身体烤暖了,红衣少年站起身,随手把手里的纸片一丢,纸片顺着风晃晃悠悠撩到了一点火,但是没烧起来,落在了火堆边上。
红衣少年瞄了一眼,懒得走过去再捡,吊儿郎当的跟蓝衣青年说:“那个御火诀怎么弄的,在我衣服上弄一下呗。我们还急着赶去妙音阁,路上还要停下来烤火得浪费多少时间。”
蓝衣青年仿佛对他没有办法,嘴里念了几声咒,说了声:“去”,手指一指红衣少年的衣服。
红衣少年便感觉到浑身一暖,欣喜的说:“唉?真的感觉变暖和了!这么好用是术法你以前怎么不教我?”
蓝衣青年脸上带着无可奈何的表情:“你要是愿意学,我回宗门后就开始教你,你到时候可别再说太麻烦了不想学啊。”
“嗯!”红衣少年笑着一蹦一跳走出去:“快走吧,我们明早前可得赶到妙音阁才行,刚才在路上耽搁了太多时间了,现在赶路要紧。”
蓝衣青年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纸,提醒了一句:“那个栖明阁的邀请你真的不要了吗?你父亲是希望你去试一试的吧。”
少年厌恶的声音传来:“那个老不死的愿意去巴结栖明阁就自己去当伺仆啊,我在凌华仙门呆的好好的,干嘛去蹚栖明阁的浑水。”
蓝衣青年叹了一口气跟上他的脚步。
红衣少年的声音远远传来:“都说有了后母就有后爹,栖明阁少阁主在栖明阁待得应该也不舒心吧。后面进来的主母都生下自己的亲生孩子了,她看到前任主母生下的孩子占着少阁主之位就不会觉得窝心吗。我在凌华仙门待的好好的,只有我爹那个脑子被驴踢了的才为了荣华富贵什么都不顾,我要是去栖明阁当伺仆那就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蓝衣青年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听说栖明阁二公子自出生起身体就不是很好,栖明阁阁主没把少阁主之位给他可能也有这层因素吧。”
红衣青年尖刻的声音嗤笑了一声:“那等到现任主母再生下三公子,现在少阁主的位置就危险了吧。”
说完红衣少年自言自语的声音又传来:“不过栖明阁主母生下二公子也有十年了,怎么三公子的消息连个影子都没有?这也太久了吧?”
蓝衣青年温和的声音远远传来:“好了,别再说人家是非了,闭上嘴巴吧,小心再吃进去风明天肚子痛。”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了,逐渐不见了。
简青柳从四大天王像下灰头土脸的探出头来,看着这个只有火堆微弱的火光照耀着的小小破庙。
简青柳又等了一会儿,确认破庙外确实没人了,忙跑到火堆旁边蹲下,把自己冻得僵硬的手伸到火堆边,反正柴火都已经用了,他现在不用白不用。
简青柳边心里滴血边享受着这温暖的温度,火光里自己身上的温度在慢慢升高,火光渐渐慢慢驱散了严寒。
他一边为柴火可惜着,一边在心里觉得自己今晚能暖暖和和的睡一觉,不用硬抗寒风,也享受享受这温暖的滋味,今天也算是捡到了。
突然脚边的纸引起了他的注意力,简青柳把那张纸拿起来一看。在火光的映照下,纸片周边有着一圈鎏光的细纹。
简青柳变换着纸张角度,细纹仿佛动了起来,美轮美奂。
简青柳惊呆了,在心里暗暗计算着拿去当铺的话,这张纸能换多少钱。这张纸一看就和凡间普通的纸不一样,感觉能卖不少钱的样子。
简青柳把纸对着火光,读上面的字:
吴眠,十二岁,天海楼吴卫道楼主之子,凌华仙门无涯长老内门弟子。
然后还有加粗的不同颜色的四个字,风雷水木,这是什么意思?
他娘去世前有教过他一些简单的字,纸上面写的这几个字比较简单,简青柳之前有学过。
但是纸下面还有几行比较小的字,许多他不认识,便跳过不看了。
蓦地,简青柳又想到之前两人说的三两银子,他把纸翻到背面,有一行小字。
无极界环琅域四方镇明光山栖明阁
把这张纸带过去就可以应聘那个什么伺从吗?每个月例银三两银子?
简青柳想着心就开始疯狂跳动,他承认自己心动了,这不是老天爷掉下来的馅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