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那些事儿》八夜猫

1、第一章

　　午夜显然下了场细雨，初晨时百福巷里雾蒙蒙的一片，只有陈府大门上挂着的两个大红灯笼特别打眼，让人老远就能望见。
　　离陈府不远的茶摊处，一群小商贩正坐在里面歇息，装着青菜、猪肉的担子堆满了整个茶摊，商贩们一边喝茶聊天，一边等着陈府的下人出来收购。
　　“我说这陈府又有什么喜事了啊，昨个下午我路过的时候，已经看见陈府的下人在挂红灯笼了。”
　　“你还不知道啊，是陈府的未来姑爷要来送聘礼提亲了，据说还是什么司令的儿子。”
　　“就是掌管我们整个沥山县曹司令。陈家老爷真是有先见之明，打自己的闺女一生下来就跟曹家定了娃娃亲。如今曹家升官发财，他们这做亲家的想必也能讨到不少好处。听说聘礼就有几十万大洋，更别说以后陈家在家族生意上能得到的方便了。”
　　“不过这陈家大小姐可是我们朝阳村出了名的美人儿啊，不知这曹少爷又是个啥模样？”
　　“就是，没准是个大肚子酒糟鼻，那如花似玉的陈家大小姐可就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人家那可是公子爷，天天锦衣玉食，即便长得再不像话也总比我们这啃萝卜菜根的强……”
　　“你们就瞎猜吧，我可是见过这个曹家少爷，人长得挺俊，还是军队的少校，与陈家大小姐在一起还真算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雾已经散了不少，隐隐约约听到了陈府大门被打开的声音，众人这才停止了闲聊，开始期盼今日能顺利得到第一笔买卖。

　　朝阳村的小树林里，一群队伍正在缓慢的往前移动着。
　　曹宇昂有些不自在的坐在马上，身后跟着乘着聘礼的车马和几个军队里的亲信，还有从小便跟随着曹宇昂，不论是军队还是家里都不离寸步的贴身小厮阿明。虽然穿过这片树林就到朝阳村了，若不是还要顾着那些大手笔的聘礼，他恨不得立刻策马冲出这片湿冷的林子。
　　真是弄不懂爹娘他们，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奉旨成婚这一套，虽然陈蕊菡的确是个美人儿，在长辈的安排下见过几次面，感觉也不错，但自己可不想这么快就吊死在一棵树上了，这次被迫来提亲，简直是赶鸭子上架。曹宇昂越想越觉得心烦意燥，忽然听到不远处有溪流的声音，勒令队伍停了下来，自己跳下马，往溪流那边走了去。
　　曹宇昂在溪边蹲下身，捧着溪水洗了一把脸，完了正准备起身离开，一条红艳艳的东西便顺着水流飘到自己跟前。这东西怎么有点像是……肚兜？曹宇昂也是见惯风月的人，察觉是这女人的贴身之物，曹宇昂下意识的便抓到了手里。
　　“喂！你干什么！”
　　带着娇羞和愤然的声音忽然传入了耳中，曹宇昂转头一看，一个身着朴素、丫鬟打扮的少女正抱着着一盆子衣物站在离自己不远的上游处。
　　“这是你的？”曹宇昂扬了扬手中的红肚兜，戏谑的看着少女。这丫头长得倒是挺标致。
　　“废话，你快还给我！”少女好不气恼，一路冲下来作势要夺回自己的东西。
　　曹宇昂微微侧身，把拿着肚兜的手藏到了身后，让少女径直扑了个空，咧嘴笑道，“你说是你的，可有什么证明，我得确认了才能还给它真正的主人啊。”
　　“你……你无耻！这是我刚才洗衣服时，不小心飘走的。”少女急得满脸通红，岂不知这模样在曹宇昂眼中越发显得可爱。
　　逗弄这少女，可比赶去陈府提亲有趣多了，“我你叫什么名字，是哪户人家的闺女，你告诉我我就还给你。”
　　少女显然知道曹宇昂在调戏自己，又怒又气，顿了一下突然笑道，“我叫什么名字关你什么事。你手上的是我替隔壁王大娘的洗的，你要也行，给了钱就全当是你买下来了，我回去再给王大娘说去。”
　　没想到眼前这丫头还挺机灵，曹宇昂对这少女更有了兴致，也不顾肚兜还在滴水，拿近了鼻前轻轻一嗅，“可王大娘的贴身之物上为何会有少女的体香呢？”
　　少女显然不曾遇到过这般赤裸裸的调戏，有些惊慌失措，最终落下了一句，“你混蛋无耻！”便转身朝上游逃了去。
　　水面上留下一抹倩影随着波光荡漾着，曹宇昂微微一愣，刚想去追，却被找寻过来的阿明拉住了，“少爷，我们快赶去陈府吧，老爷吩嘱托过正午要同陈老爷他们一起吃午饭的。”
　　再回头时，已经看不着了少女的影子。
　　被搅了兴致，曹宇昂沉着脸冷哼了一声，也不想对阿明发火，只是把肚兜径直塞到了阿明的怀里。阿明显然知道曹宇昂的意思，小心翼翼的将肚兜拧干，塞进了自己背着的行囊里，这才跟着曹宇昂回到了队伍停留的地方。
　　曹宇昂二话不说蹬上了马，带领着队伍继续赶往朝阳村，可心里却仍旧在想着溪边少女。那丫头肯定也是朝阳村人，说不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丫鬟，趁着在陈府呆着的这几日，好好去打听打听，就不信这小小的朝阳村还寻不着这人。爹娘说要自己娶陈蕊菡，可没说不准自己再多娶一房小妾碍…
　　想到这，曹宇昂阴沉了一早上的心情，总算有些明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