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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跌宕(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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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是黑的夜,白天到来什么都是亮的,周而复始。
正如现在,沈之澄才接待完客户,就看到莫羽站在办公室门口,脸上的表情是在问“我可以进来了吗?”。
沈之澄找不到理由拒绝,他也知道莫羽为什么要来找自己。
沈之澄干脆就坐回沙发,莫羽走进来,还是把门关了。
他们之间的话题只存在两个——一是工作,二便是——
沈之澄望着莫羽,等待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聊多了关于陆溺星的话题,莫羽也能表现随意,不再是最开始扭捏害羞的模样,他小步走到沈之澄面前,坐到沙发扶手上,问:“老大,溺星把东西给你没有啊?”
果然如此,沈之澄点点头。
莫羽:“是很重要的东西吗?我瞧他还挺着急的,那天我说来公司顺带给你,他都不肯。”
“不太重要。”沈之澄说,“是他有责任心。”
沈之澄的语气别有深意,莫羽听出来了,这是夸奖,莫羽便替陆溺星道了谢。
莫羽:“我在车里等了好久哦,还怕他找不到你家的位置。”
沈之澄笑道:“噢,是这样,他看到了我家的装潢,特意进来逛了一圈,交流了些问题。”
莫羽一怔,“装潢?老大,你说他和你交流房子的事?”
沈之澄稍稍歪头瞧着莫羽,语气还是意味深长,“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
莫羽的脸砰地又红了,他连忙低下头,鼓着嘴,“老大,溺星没和我说过呢。”
“所以说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嘛,从为了你回国就看得出来。”沈之澄打趣道,“楼上楼下的,你们太低调了,干脆向康总交底,她不会怪你的。”
沈之澄看见莫羽的睫毛闪了几下,然后抬起头,认真地说:“还是不太好。我们俩都还年轻,他才来公司,本来闲话就不少了,万一为了我,岂不是更惹人非议了。”
沈之澄收回放在莫羽脸上的视线,“莫羽,你太乖了。”
莫羽嘻嘻笑道:“其实我是嘴上善解人意,我早就想带他回家让我爸妈见见了,但是又怕他不能马上接受,所以在等一个好时机呢。”
沈之澄低下头,整理衣摆,“那要等多久?”
“没关系呀!”莫羽毫无犹豫地回答,“我好喜欢他,我可以等!”
沈之澄:“我看到他穿你送他的鞋子了,很好看。”
“哈哈,是老大你的眼光好!”莫羽告诉他,“我还给溺星说了是参考了你的意见哦。”
沈之澄的嘴角上扬起很微小的弧度,“是吗?其实你送他的就是最好的了。”
莫羽摸了摸脑袋,“我在他面前还不是那么有自信,时间久点就会好的。”
沈之澄:“别担心。”
莫羽很吃沈之澄的寥寥几语,毕竟说这话的人是自己一直尊敬崇拜的上司,他按亮抓在手里的手机,瞧了时间后对沈之澄说:“老大,我们去吃午饭吧?”
沈之澄也随之看了眼腕表,说:“不用了,今天中午我要出去一趟。”
莫羽立马睁大眼睛,“是和宁律师去吃饭吗?”
沈之澄笑了一下,“算是吧。”
*
有几天没看到周棋了,虽然这人每天都会给沈之澄联系、汇报情况,还囔囔着不要管自己,等休息了就会主动去找他们,但沈之澄决定还是先来看看他。
周棋一直含糊其辞不说在哪里工作,沈之澄问不出来,还是找滨田搞定的。
宁然带着沈之澄驱车过来,这是离市区挺偏僻的一个工地,中午大伙儿都在吃饭或者休息,宽广的工地上见不到几个人,只有一些机器在运作。
宁然看着不远处的升降机,说:“也只有这种地方不看简历了。”
沈之澄四处张望着,他俩的行头与这里不太匹配,不一会儿就有包工头样的人走了过来。
包工头客客气气地问他们:“嘿,嘿嘿,两位老板,里面你们就别进去了,不安全,是有什么事?”
沈之澄看了看手机,大概周棋是吃饭去了,电话也不接,于是他问包工头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周棋的人。
“有的有的,您俩位是哪位老板?找他什么事?”包工头老远就瞟到了宁然开的是什么车,虽然算不上顶豪,但也值得尊称一声“老板”了。
沈之澄:“我是周棋朋友。”
包工头愣了愣,显然不相信这个理由,不过他还是有眼力的,没追根溯源,喊住了一个经过的在搬材料的工人“去把周棋叫过来,有人来找他。”
没多久周棋就行色匆匆地跑过来了,他浑身灰头土脸的,戴着安全帽,在监狱里养白的皮肤就这短短几天黑了好多度,要不是隔得近些,沈之澄都差点儿认不出来了。
“……之澄?”周棋抹掉脑门上的汗珠,意外看到沈之澄和宁然的出现。
周棋没摘掉帽子,就这么擦汗,看起来更闷热了,沈之澄道:“吃饭了吗?我们去外面吃点。”
周棋连忙拒绝:“不要了,我已经吃过了,待会就要开工了。”
沈之澄觉得周棋神情有些奇怪,像是不敢直视着他说话。
宁然:“你都在这里干嘛啊?”
周棋赶紧朝向宁然说话,他左后方摆身,给宁然指不远处的那些机器,“我会开车,对那些玩意儿上手快。”
宁然笑道:“行啊,我还以为你在这儿只能搬砖啊。”
周棋继续给宁然介绍:“那可不是……”
周棋还和宁然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天,没注意沈之澄已经把手伸了过来,宁然也紧跟着默契配合,两人就这么利落地把周棋的安全帽摘了下来。
没了遮挡,周棋额头上的淤青显露在两人眼前。
周棋惊觉自己不自然的举止是被这两人察觉到了,“你们!”
宁然举着安全帽,无奈道:“之澄,你能不能在我面前少关心些别的男人,我真的会吃醋啊。”
沈之澄仔细察看了那些伤口,沉默地看着周棋。
周棋心领神会,宁然在这里,沈之澄不好直问是不是陆溺星干的,但他的第一反应已经是如此了。
周棋不想让沈之澄看到这么无能的自己,他一把拿走宁然手中的安全帽,重新套紧在头上,“小伤,就这?我就当蚊子咬的。”
沈之澄不吭声,宁然走上前说:“之澄,工地上,磕磕碰碰总会有,周棋个大男人,你不要小题大做。”
周棋忙附和:“然哥说的对,你们快回去,我真要开工了。”
沈之澄皱起眉头,“周棋,其实我完全可以……”
“我这儿挺好的!我真得走了!有事联系啊!等我空下来就来找你们!”周棋不给沈之澄说话的时间,他给宁然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跑进了工地。
宁然看着周棋越发消瘦的背影,说:“之澄,你也是男人,肯定也知道咱们男人,不会愿意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得软弱无能,就算再苦再累,也只能活活咽下去。”
宁然根本不了解内情,可不了解内情的宁然说的话又有什么错呢?
比起失去母亲的痛苦,就算是陆溺星找人做的又如何?
他是最没有资格责怪谁的人。
“怎么不说话?”宁然撞了下沈之澄的肩膀。
过了半晌,沈之澄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
宁然笑道:“自食其力、自力更生,有什么不好。”
沈之澄的脑子里浮现着周棋过去的模样,那个时候的周棋凶悍桀骜,容易给人留下不好惹的印象,那不是什么好的印象,但也许才该是属于周棋的印象。
宁然也叹了一口气:“好了,别心疼了,正要告诉你一件事。”
沈之澄抬起眼看他。
宁然说:“送佛送到西,爱人爱到底,之澄,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我希望以后,你的眼睛只能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