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做梦会笑1

5、第 五 章

　　五楼阳台往下看，教学楼后面的春风路两旁整整齐齐的两排梧桐树开始落叶，枝繁叶茂没有被赶上，掉落的第一片树叶飘飘荡荡落了下来，有些故事从此开始，像树叶一样，飘过阳光，飘过清风，落进尘土里或者烙进某些人的心里。
　　笠马一中的教学向来抓得紧，开学没几周，书本知识就开了大约三分之一，教学进度很快，能跟上的就继续学，不能跟上就被拖着，等待着每月一次的月考分班，筛选出优、良、劣班，再由不同老师对不同班级进行教学，以实现教学利益最大化，虽然残忍，但是有用。只要有能力，优班随你进。
　　“天啊，我才高一啊，为什么每天活得比高三的还苦，不想读了啊啊啊。”
　　听听这声音就知道是李磊又在发疯了，高一活力四射的好青年现在如同垂垂老朽一般……对生活失去了兴趣。
　　“哎，我说你能不能有点骨气，不读就收拾东西回家啊。”严娴娴向来听不得李磊这些言辞，每次都恨不得怼死他。
　　“要你管，化学作业借我抄抄。”
　　“你都不想读了，还做作业干什么。”严娴娴把吃剩下一半的馒头塞嘴里，抄起桌上的化学作业就往书桌里塞。
　　“干嘛呢，干嘛呢，一大早就听你在这鬼叫。”方沐嘉提着校服外衣走了进来。
　　“这不明摆着嘛，磊子又在找作业抄了，是吧学委？”谁在说话？仔细一看方沐嘉后面还跟着一个黎澈。
　　“方沐嘉把你校服穿起来，等会儿检查的来扣分又要被娇娇姐骂，还有你，黎澈，能不能不要整天抱着你的那个篮球，等会儿被收了看你找谁哭去。”班长杜妈真的每天操碎了心。
　　“知道了，谢谢班长提醒。”异口同声。
　　“好了，大家不要讲话了，还有三分钟上课把昨天的数学卷子拿出来，学委上去写答案大家在下面对照着答案改一下错题。”
　　不得不说早上第一节课是数学真的很难熬。平白多了三十分钟早读时间，关键吧，数学这东西没什么可以读的，最安逸的时候也就比如今天早上，改试卷，不然直接七十五分钟上课，上到你怀疑人生。
　　“哎，这题答案不对吧。”方沐嘉翻过黎澈试卷来，淡淡的茉莉花香直击黎澈的鼻腔，若隐若现，清雅。黎澈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会蹦出这个词来，但就是只有这个词合适，清雅。黎澈侧头看下去，方沐嘉的手还在他的试卷上面指指点点“我又验算了两遍，AB勾股定理直接13嘛”
　　“嗯，我也看这题呢。”黎澈轻轻清了清嗓，“等老唐来吧，估计写错答案了。”
　　奇怪，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小子的洗衣液是茉莉味的。
　　“中午1班李景豪他们约着打篮球，整不整？”方沐嘉抬起试卷遮住半张脸，凑近黎澈悄悄问。
　　“这有什么问的必要吗？”
　　“刚好是周五，整完直接回家，吃完午饭回宿舍收拾东西，直接提教室来。”
　　黎澈拿笔的手微微怔了一下，“我陪你回去收拾。”
　　“你又不回家啊这周，你快一个月没回过家了。”
　　“太远了，回去麻烦。”
　　入秋的早晨吹着点凉风，太阳从后门透过来打在方沐嘉侧脸上，他往里侧靠了靠对黎澈说“不然去我家吧。”
　　脑袋嗡嗡的，全是茉莉花香。
　　“我天天和我妈念叨你，她可想见你了。”
　　“你洗衣液是茉莉味的？”
　　“嗯，咋了？”
　　“你没漂干净吧，太明显了。”
　　“没有吧，三四遍了，也没有很明显啊。”方沐嘉揪起白T恤闻了闻。
　　“说正事呢，问我洗衣液干嘛，到底走不走？”
　　“我想想吧。”
　　“想你个小样儿，中午就回宿舍收拾衣服。”方沐嘉抢过黎澈手里的中性笔，往自己试卷上填着姓名，“就这么说定了。”
　　“大家不要讲了，老唐来了。”
　　这个28岁的男人有一个三岁的儿子和一个风华正茂的妻子。长着一副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的面孔，有着六七十岁的心。他曾经和他的妻子在结婚那天民政局前面的一家火锅店里边吃火锅边说：“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带你来吃一顿火锅，等万一有一天我们离婚了，我也会带你来吃一顿火锅，然后各奔东西，各自安好。”没人知道那个女人最后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和这个男人领的结婚证，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和这个男人领结婚证……
　　好了，停止回忆，开始上课。
　　“啧，教不教一个样，学不学一个样。”老男人一手捏着试卷，一手捏着粉笔，念着每日台词，不出意外下一句该叫一个同学来讲一下这个错题率很高的题了。
　　放眼望去，一整班的头颅都是低垂着的，空气凝重，呼吸深沉。
　　“庄梓，你来和他们讲讲这题要怎么做”
　　果不其然，庄梓倒霉。头颅挺起，呼吸继续，此关已过。
　　“老师，这题我也错了”
　　“刚不是让你们对答案改错了吗？”老男人眉眼深沉，看不出来什么心情。
　　“我没研究明白。”鬼知道她现在心里紧张成啥样了。
　　“谁弄明白了，来帮帮她？别等着我点名”
　　“黎澈，黎澈，快。”
　　方沐嘉听见严娴娴很努力的小声呼唤着黎澈，但是这个傻逼没听见。
　　黎澈手肘被顶了顶，他顺着手肘看过去，方沐嘉朝着严娴娴扬了扬下巴，示意黎澈“学委让你救救庄梓呢。”
　　严娴娴看见黎澈朝她看过来更加努力的示意起来了，“你快点儿，帮帮庄梓。”言辞恳切，虽然听不见。
　　黎澈相应号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老师，我觉得这题易错点在于a的范围，如果仔细点就会a不能为0，所以a只能为1。”
　　“好，你坐下”老唐转了个身，“庄梓，你也坐下。”
　　“所以要不怎么说你们这些人教不教一个样，学不学一个样呢，多简单的题，一大票人给我写0或1，人题目不说了属于正整数了吗？”

　　“黎澈，你刚刚哪个三分真帅。”李景豪抱着篮球朝正在喝水的黎澈走过来。
　　“你来练田径嘛，体育生？”
　　“原本这样想，”黎澈又喝了一口水，“现在不行了。”
　　“为什么？上次你们班体测的成绩我从郭老师那里看到过，我觉得你就很适合，而且你也挺喜欢的嘛”
　　黎澈看着李景豪食指上转动的篮球沉默了几秒，
　　“我家人不让。”
　　“也是，家长都觉得这是不务正业，觉得没前途嘛，可以理解……”
　　黎澈只记得那天回家，家里面空气沉重，自己的哥哥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父亲坐在沙发上不停的抽着烟，就连他一向温婉的母亲也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平时齐整的衣服都错开的两个扣子。
　　“妈……”
　　黎澈连忙伸手去拉蒋萍，在感受到手触碰到自己的时候，蒋萍连忙握住了黎澈的双手，像握住救命稻草一般用力。
　　“小澈，过来给妈妈抱抱。”力道重重的捆住黎澈，他不敢说话，只能静静的由蒋萍抱着。
　　“不练体育了好不好，不要整天到外面去打球，放学就回来，就回家，好不好，好不好小澈？”
　　“答应妈妈，好不好？”
　　“为什么，我想像哥哥一样。”
　　黎伟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家之主的身份说道：“没有为什么，练体育没有前途，你哥也不练了，明天就去国外读书。”

　　“黎澈，黎澈”
　　黎澈顺着声源看去，方沐嘉把校服外套搭载肩上，手里拎着两只绿豆冰棒迎着夕阳朝他走过来。
　　“发什么呆，吃绿豆冰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