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界》谢晚歌

2、第 2 章 晚上，梁凡

　　晚上，梁凡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的身体变得四分五裂，他站在一旁，看着自己散发恶臭的身体，周围到处都是尸体，蛆虫在每具尸体上蠕动，这恶臭梁凡感觉自己都要晕过去了，但是脑子却异常清醒，这让梁凡感受到了巨大的折磨。他想跑，却动不了，巨大的恐怖让梁凡惊醒。
　　梁凡睁开眼睛，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即便这样，那恶臭好像还停留在梁凡身体的每一处角落，让他感觉周围还是臭的，起床，打开淋雨，任由水冲头顶冲刷，就这样过了十分钟，梁凡才感觉好一些。
　　洗漱完，背上包，今天要跟着经理出外勤，这个王经理是公司老总的小叔子，自己跟着他，每次都是自己干活，他不知所踪，然后等结束了再回来，梁凡知道，今天估计还是如此，果然刚到地点，王经理的微信就过来了。
　　梁凡拿出刚刚买的包子，大口的吃了起来，他也无所谓，反正他自己呆着更自在，要不然还要给他买一份早餐，自己还更亏。
　　今天上午没有多少人咨询，梁凡坐在摊位前无聊的玩着手机，忽然刷到了一则消息。
　　《大家赶快找地方躲起来，最好是地下等地方，若是没有，大家赶快回家，十日后，将会有病毒肆虐，到时候会死很多人！！！！！！！！！》
　　下面好多人评论：
　　在线等，世界赶紧灭亡，我早就不想活了。
　　纠结，世界末日需要抢点啥？
　　我要写遗书了，不讲了……
　　别呀，我还没中五百万呢……
　　我明天房贷到日子了，可以不用还了。
　　12年就说末日，结果我12年创业失败，背了几十万贷款，确实末日了……
　　梁凡看着网友的评论，也是笑了笑，世界末日这个话题说了多少年了，就没有见真的末了。
　　梁凡刚要划过去，突然看到了一则消息：是真的，地球已经侵入了许多人，正准备抢夺地球毁灭之后的机缘，其实躲到哪里都没有用，大家还是回到亲人身边吧。
　　评论下面也是一水的网友调侃，梁凡也懒得看。
　　只是梁凡想到了昨天那个少年，他好像也说什么这一域的机缘……梁凡心里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但是又说不出来，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
　　晚上回家的路上骑着电动车，梁凡还在想，他下午的时候通过软件，联系了评论的那个人，问他是不是真的，对面并没有说话，直到他说自己昨天见到了一个少年，那边才开口了。
　　“他们都来了，死之极便是巨大的生机。”
　　梁凡再问对面就又不说话了，这一天梁凡的脑子都感觉涨呼呼的。
　　“哎哎哎哎……”前面传来了一声惊呼，梁凡这次缓过神，一看自己差一点跟一个女孩撞上。
　　“骑车想什么呢？找死啊！”女孩脸上惊魂未定，用手不断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她确实吓得不轻。
　　梁凡急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女孩看了一眼梁凡，女气冲冲了说了一句：“骑车注意力也要集中啊，你知不知道电动车事故也很严重的。”
　　梁凡自己理亏，只得不停地道歉。
　　十天真的很快，晃晃悠悠的就过去了，梁凡其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那个帖子，没有被任何限流，甚至于这样的谣言，国家都没有出手阻止。而是任由帖子在各大媒体肆意传播。第十天梁凡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晴空万里，背上自己的书包向公司赶去。今天起晚了，梁凡不得不打车前去公司。
　　京市的道路还是如此拥挤，等红绿灯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厉喝：“今天所有人必须到位，否则军法处置。”
　　梁凡转头看到了一辆军用的越野车，里面正端坐着一个男人，看上去五六十岁的样子，只是男人眉心紧皱，身上挂着各种小小的章，梁凡还是第一次看到，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里面的男人感受到了梁凡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眼神凌厉，梁凡着实被吓了一跳。
　　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可旁边温润的声音传来：“小伙子这是去上班吗？”
　　梁凡抬起头，下意识点了点头。
　　“好……”男人没有说什么，只是说了个好字，面容温柔，可是随后又沉了下去，看着梁凡欲言又止。
　　绿灯亮了，车辆开始缓缓的异动，男人扯出了一个有些难堪的笑容。
　　而后男人车窗缓缓关上，梁凡好像看到男人哭了……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缓过神来，出租车已经到了公司楼下。
　　来到工位上，便听到同时议论。
　　“听说了吗？王青去赌博，被人留了，今天老板都没有来，说是已经带着钱去赎人了。”
　　“真的假的？”旁边的女同事一个转椅划了过去。
　　“那能有假，老板还跟我的客户借钱了呢，客户亲口跟我说的，特意向我打听老板的公司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天啊”忽然，那女孩把椅子转向梁凡。
　　“小凡，他每次都带你出外勤，你不知道？”女孩看着梁凡，黑亮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凡摇了摇头。
　　男同事开口道：“小凡刚来，王青估计什么活都让他干，出外勤……小凡估计都没见到过王经理吧。”
　　梁凡听到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众人了然，瞬间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梁凡。
　　梁凡倒是无所谓，无非就是多干点活，况且他也确实不怎么喜欢跟人打交道。
　　梁凡是个孤儿，从小是跟着爷爷长大的，在他十六岁那年爷爷也过世了，好在自己学习成绩不错，有人资助，大学又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半工半读加上好心人的资助，他也算是熬了过来。
　　“小凡，我们要点咖啡，你喝不喝？姐姐请你。”旁边的一个姐姐问道。
　　梁凡摇了摇头：“我喝咖啡就容易犯困还头疼。”
　　周围人惊讶？大家都以为梁凡是因为生活拮据所以才不喝。
　　“你这是过敏吧……”问她的姐姐有些哭笑不得说道。
　　“可能吧”梁凡也笑了笑。
　　“咦？你们看，外面是什么？”一个女同事指着窗外问道。
　　众人齐齐向窗外看去，空中好像飘着一些黑色物质，像是像是纸屑被烧过之后灰烬。
　　“这是什么？”部门的经理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仔细看发现好像是黑色的雪。
　　“我靠，这是谁啊？在烧纸？”一个男人惊呼道。
　　“烧纸？？？这是在天上烧纸吗？你看不到满天都是吗？说话不过脑子啊！”女同事嫌弃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
　　部门经理将手伸出窗外，冰冰凉的：“好像是……雪。”
　　梁凡看着窗外，一种巨大的不安涌上心头，第十天，今天就是第十天。梁凡走到窗前，喃喃说道：“你们最近有没有看到一个帖子，说要世界末日了，我算了算，今天正好是第十天。”
　　梁凡的话说出口，众人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所有人都看过，那篇帖子活跃在网上的每一个角落。
　　部门经理下意识的关上窗户，立刻远离窗户，立刻用纸巾擦拭自己的手。
　　众人呆愣了许久，才有人诺诺的开了口。
　　“应该没事吧，下面那么多人，我看也没事啊。”听到这话，众人才慢慢反应过来，对啊，应该没事。
　　“我靠，外面下黑雪，真是离了个大谱了。”一个女同事从外面回来，身上还有一两处黑。
　　刚要说话，副总助理来到办公区域说道：“五分钟之后开会。”
　　众人把要说的话都咽了下去，开始收拾自己的装备往会议室走。
　　梁凡看了一眼会议室，拿起手机，打开手机开始查看各种软件，两分钟之后，他的脸越来越黑，抓起背包飞奔下了楼。
　　看了一眼漫天的黑雪，他毫不犹豫的冲向了雪中。
　　一边在雪中奔跑一边给散落在城市的兄弟们打电话。
　　“王浩，别问，什么都被问，听我的，现在回家，立刻，现在，否则你可能见不到你的媳妇和孩子了。”
　　“刘志别说话，回家，现在买票回家，快点，否则你见不到你的父母了，快！！！”
　　梁凡给自己的四个兄弟分别打去了电话，自己则打了一辆出租车，往车站赶去，梁凡买了最近的票，赶往老家冀市。
　　所有的软件，推送第一条就是今日的世界末日，居然是每一个软件，若是虚假信息国家不可能做事不管，绝不可能允许任何人蛊惑人心，而且早上遇到的那个军官，让他感觉一定有事发生，可太平静了，一切都太平了，平静的不像话。若是真的出事了，国家一定会有措施，或者说至少有人得到消息，但是，现在没有任何消息，一切都很正常，那只能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自己想多了，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情。而第二种是这次灾难是毁灭性的，没有任何防御措施的，逃到哪里都没用，是无能为力。
　　梁凡越想越害怕在，若是真的是第二种，那知道这件事情的恐怕没有几人，否则这世界早就乱了。
　　微信群里，几乎都要炸了，四个兄弟都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梁凡的电话被几个兄弟轰炸。
　　梁凡打字；别问了，听我的。
　　来到车站，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开始检票。
　　“婆婆妹妹等我。”梁凡爷爷没有死之前，婆婆就很照顾他，爷爷死后，每次学校放假，他还能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四年前，老婆婆捡到了一个婴儿，是一个女婴，被人遗弃，梁凡的家在大山里，婆婆无力抚养，想着把她送人，可是一个女孩没有人要。
　　婆婆心疼，只得自己养了下来，日子过的十分清贫，梁凡也时不时往家里寄钱。
　　梁凡一直想把小妹带出来，因为大山里，一个老婆婆带着一个年幼的女孩子太不安全了，本想着工作两年就把他们都接出来，租个房子。可……
　　梁凡晃了晃脑袋，他感觉脑袋好沉好沉。高铁准时到达，没有延误，没有意外情况，这让梁凡稍稍安心，坐在车上，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好困，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梦里，再次看到了那位少年，少年站在他的面前，静静的看着他，少年身上散发着幽绿的光芒。
　　“啊！！！！！！！！！！！”
　　一声巨大的惊呼声让梁凡瞬间惊醒，只见一个女人捂着自己的胳膊，鲜血流了一地，一大块皮肉掉在地上。
　　瞬间，车厢内惊叫声此起彼伏，乘警过来，带着人离开，车厢才逐渐恢复平静。
　　梁凡看了一眼手机，还有十分钟到站，自己居然睡了三个小时。
　　整理了一下，走到了门口，准备下车。
　　谁知在这个时候，又有惊叫声响起，而后是无数人的惊叫声，车厢开始涌动，梁凡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人群开始骚动，他紧紧的贴着门。
　　惊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车厢响起了乘警的声音：“大家不要慌，不要挤，我们会尽快处理伤员，没关系，大家都坐回自己的位置。”
　　高铁的服务人员也在尽力的维持秩序。
　　梁凡身边站着一个女孩，女孩脸色苍白，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梁凡把声音压低，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柔和一些。
　　“你没事吧。”可就是这样，女孩还是吓了一跳，身体极不自然的扭过头看着梁凡。
　　“头发，头皮一起掉了下来，好多血，好多血……”女孩身体抖动的更厉害了。
　　听到女孩的叙述，梁凡只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手机再不停的震动，梁凡拿出手机，各个群都已经炸了，梁凡没管，点进了兄弟群。
　　“你们都还好吗？”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了？梁凡，梁凡”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这大街上好多人到处都是血……”
　　群里面都在艾特梁凡。
　　梁凡：“你们都回家了没有？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可能在发生巨大的变化……”
　　“艹”
　　梁凡知道他们应该是没有回家的，其实他自己也非常清楚，若是别人说，自己大概率也不信，因为生活真的很难，若是朋友之间开玩笑，他或许会因为这个玩笑失去了饭碗，终于到了，梁凡下车，走到出站口，地上到处都是鲜血，周围到处都是肉块。
　　胃里的东西顶到了嗓子眼，梁凡张口就吐了出来，周围还是一片惨叫声和惊呼声。他顾不得了，直到把胃里的东西吐干净了，他才缓缓站起身。
　　只是站到一半的身体突然僵住了，他看到了自己手掌有一块血肉好像掉在了地上，他愣了许久，才察觉到手上传来的剧痛，可是他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开始奔跑，家里的婆婆妹妹他还没有来得及看一眼，他必须看一眼。
　　奔跑的时候，他没有看到旁边的石头，直直的磕了过去，而后瞬间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