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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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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会儿,城主王昪姗姗来迟,只一眼,他便看到了下首座第一位的老老城主。
王昪不敢拿乔,连忙上前,在距离半丈的位置停下行了一礼,高声喊道:“伯祖父。”
“……”
瞧瞧,多谨慎,他俩隔的距离都能再躺一个人了,喊那么大声音,是生怕对方还没聋吗?
老老城主嘴角微抽,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身体向王昪所在方向靠拢,张开嘴巴似乎是想要说话,发出几句意味不明的声音,偏偏声如蚊呐,几不可闻,唯有靠近才能勉强听出一二。
岂料王昪站在原地跟木头人似的,双脚仿佛焊在地板上,半点不带挪的,完全不接茬。
场面这就有些尴尬了。
这时,老老城主身旁的孝子贤孙们出马了。
他们一口一个“老祖宗”喊着,交叠声不绝于耳,那小心模样,如待易碎瓷器。
外头动静闹得很大,传到后堂喧哗不止,卢柯走出来正要一探究竟,就被鹿绥元拉住她的手臂,摇摇头示意她还是站远点比较好。
卢柯觉得很有道理,以免被殃及池鱼还又倒退了几步。
于是,两人就这么心安理得的躲在人群后看起了热闹。
老老城主抖着那双手,拄着拐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他旁边一个清俊少年立马伸手搀扶,却不料刚搭上臂膀就被他一把挥开,非常固执的要自己来。
等到站直后,他再如同幼儿蹒跚学步般,小心挪动,直直朝着王昪走去。
要不说老老城主深藏不露呢,这小小步看着费劲实则速度一点也不慢。
倘若换做普通人,怎么着也得装一下父慈祖孝,做个表面功夫,而不是如王昪这般,跟遇到洪水猛兽似的一个劲往后躲,躲着躲着见躲不过,竟直接开始满堂兜圈跑!
丝毫身为城主的体面都不顾!
直看得众人目瞪口呆,咂舌不已。
大孝子鹿绥元见他爹跑得生龙活虎不像吃亏的样子,惦记着卢柯肯定还有许多人还不认识,这会儿厅内正乱着,便很体贴的开始为她介绍自家亲戚。
等指到先前搀扶老老城主的那个少年时,他道:
“他叫王遂归,是老老城主曾孙,与我同岁,都是遂字辈的,这些年都在姜地逐鹿书院游学,前些日子才回的云城,你应当还不认识。”
鹿绥元得赐鹿姓,从的却是父族辈分,取名鹿绥元。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卢柯点点头,确实不认识。
那少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蜂腰猿背,长身鹤立,长得是相当的不错。
她看了看,觉得记住了正要挪开视线,恰在此时,他眼眸轻抬,朝这边看了过来。
对方一双眼睛似盛进星星般流光溢彩,周身光华衬得少年恍如天神临凡,卢柯心尖微颤,此番样貌深深映入她的脑海中,不自觉心跳耳热不止。
那一刻,卢柯只觉全身血液沸腾,心脏在耳边炸裂般跳动,她努力控制情绪,保持镇定,平稳呼吸,消化那抹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哀伤。
卢柯一阵恍惚,直到鹿绥元轻拍她肩膀问她“怎么了”才醒过神来,匆匆移开对视上的目光。
她不自觉陷入在自己的情绪中,直到鹿绥元轻柔的用帕子替她擦拭脸庞,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许多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看到一个小女孩茫然的站在一片废墟之上,周围断壁残垣之下隐隐有低泣传出,九州满目疮痍,大地了无生机,天幕低垂,苍穹之上日月无光,星辰陨落,这副末日晚景让人心悸。
鹿绥元适时拥住她轻拍背脊安抚,卢柯压下翻腾的记忆,让头脑渐渐冷静下来,看着嘈杂的众人,再没有看好戏的闲情,只想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她道:“相公,我若替公爹解围,你会怪我吗?”
鹿绥元光顾着前面称呼,有些扭捏害羞,心说她叫得可真自然啊,没听懂卢柯后面在说啥,下意识道:“当然不会。你是我妻子,你做什么都是……”
下一秒,卢柯两眼一闭,砸向鹿绥元。
……她晕过去了。
正厅安静一瞬变得更加嘈杂。
“快来人啊,少夫人晕过去了。”
声音盖过贴墙跑的城主与老老城主,成功吸引在场所有王家人的目光,连老老城主要装晕的戏份也给抢了,就很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