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赌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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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的潞城格外闷热。
整个城市一直笼罩在厚重的云层下，没有风，潮热的空气像是蒸笼里徐徐而上的热气，蒸的人心里发慌。
市里中小学开学前，那云层终于不堪重负释放开来，淅淅沥沥地下了好几天的雨。
秋高气爽，迎来了开学的第一周。
沈梨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高二十班在四楼，恰好能看到窗外人行小道边一排枝繁叶茂的梧桐树，郁郁葱葱，还残留着夜雨冲刷的痕迹，愈发青翠。
秋风刮过，树稍跳动，有雨滴掉落清脆的滴答声。
刚坐下，沈梨就看到桌子上多出来的数学本。
封页上班级、姓名两个地方都是空白，翻开来扉页右下角工整地写着沈梨的名字。
是宋亭给她的数学预习笔记。
沈梨看向教室前面，班主任李晓正讲着一些新学期注意事项。
但一个假期没见的同学明显都有些躁动，叽叽喳喳的交头接耳。
除了好学生宋亭。
从她的角度看讲台，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到坐在第三排中间的位置。
——宋亭双肘落在课桌上，听得认真专注。
一头利落的板寸，黑白校服平整的熨帖在身上，衬得肩背挺直，背影瘦削又硬挺，如高山之巅的冷月，皑皑白雪中的青松，干净凛冽。
沈梨轻佻地挑眉。
看了片刻，她长睫低垂，手指纤长，灵活地转动着手上的圆珠笔，回忆着和林洛的赌约。
“老子就是看不惯那些成绩好的，看老子一副看垃圾狗shi的眼神。”
“那些女的也是瞎了眼，放着敞篷法拉利不要，宁愿去坐什么破烂自行车后座，说那叫劳什子浪漫？”
林洛翘着二郎腿，啐了一口，斜眼乜她。
“怎么着沈梨，试试呗，怕人家看不上你没面子？”
沈梨耷拉着眼皮，神情恹恹，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林洛不屑。
“十万。”沈梨抬了抬眼皮，干脆地吐出两个音节。
“你TM心口子黑啊，老子哪来这么多钱。”林洛骂骂咧咧。
“给你半学期时间，零花钱存存就够了。”沈梨嘴皮子动得快，眼尾上挑，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循循善诱，“怎么着，追郁大美人不值得林少爷这点儿钱？”
林洛一想郁竹一脸冰霜拒绝他的小倔脸儿，眼神一暗，牙疼道，“成交成交。”
“给小爷好好玩玩那个宋亭，挫挫他的傲气。”林洛咬牙切齿，不甘心地嚷嚷。
“啪！”圆珠笔摔在本子上。
沈梨回神，潦草翻了几下本子，宋亭的字很像楷书，一撇一捺，方方正正，笔势沉稳，风姿俊逸。
见字如人，一丝不苟，挑不出毛病。
~
班主任李晓暑假的时候就在班群里发了新学期“优带差”帮扶学习活动。
宋亭来加沈梨时，沈梨正在初来酒吧，她站在明灭的五彩灯光下，看着好友申请下面的“宋亭”两个字，黝黑的眼眸亮了亮，直接点了同意。
空白的微信界面，上面一句“宋亭”，下面一句，“你已添加了亭，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接着是一个word文档发了过来，“高一数学模拟卷”，给她看愣了。
沈梨咂了咂嘴，这人真没意思，脑子一热，发了个酒吧定位给他，再按住语音条，声调微醺，“帅哥，出来喝酒啊。”
松手，发了过去。
等第二天酒醒时才翻到宋亭的新消息。
他没回她的语音，只是转了一个Excel文件给她，题目是“高二十班数学优带差分组名单”。
她像以往查成绩那般把页面直接滚到最下面，页面上没扫到自己的名字。
又用指尖点着一行一行往上看，直到最上面那行。
宋亭的名字在第一行，她的名字并列在旁边。
宋亭-沈梨。
沈梨睁着惺忪的眼，掀起一抹意味不明地笑，截了个图，转手发给林洛。
【第一步。】
她也没回宋亭，只是点开宋亭的头像，放大来看是一片晴朗的蓝天白云，云朵的形状像一只小熊。
再继续点他的朋友圈，网名是一个亭字，签名是一个S字母，界面是一个横杠。
切，还不给她看？
沈梨点到自己的朋友圈，是自己爱听的歌和一些风景照。
沈梨眨眨眼，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分享了一首郭顶的【水星记】。
又打了一句文案，“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设置为仅亭可见。
微信提示音响起，林洛震惊地语音发了过来，“我艹！牛啊沈梨，我开始存钱了！”
沈梨暑假的时候找了班主任李晓，搞得李晓受宠若惊。
沈梨初中是在天辰国际读的，潞城最好也是最贵的私立中学。她初三那年参加了美国Santa私立高中的选拔考试，那是藤校的预备高中。
可后来她家出了事，出国是出不成了，沈梨她妈拿着成绩单到潞城最好的公立学校一中给沈梨办了入学。
本以为捡了个香饽饽，谁知沈梨来了之后翘课，混网吧，成绩更是一塌糊涂。
要不是天辰也公布了当年考试的成绩排名，李晓还以为沈梨的成绩单是她妈作假的。
之后苦口婆心劝了沈梨好几次，连叫家长都没什么效果，也只能摇头作罢。
沈梨找李晓只有一个要求，“优带差”帮扶活动给她分配宋亭，因为她想好好补补数学。
李晓一听沈梨醒悟了，乐的心里开了花。
她之前把分组任务给了数学课代表宋亭，等开学前拿到分好的帮扶名单，她想着把沈梨调一调，却一眼看见宋亭对应的帮扶对象——沈梨。
那正好，不用调了。
~
下课铃声响了，沈梨撑着手腕，看向窗外的景色。
昨夜的雨下的痛快，堆积了好几天的乌云终于卸去了重量，亮白色的云朵显得整个天空都轻盈了许多。
“收数学作业。”
她对宋亭的声音不陌生。
清朗，利落，连本应该有一个上扬语调的疑问句，从他的嘴里出来，也干脆地像是个陈述句。
宋亭是数学课代表，老师经常派他在班上讲题。
沈梨转头，眯着狭长的狐狸眼懒懒看向宋亭，他正在收前排的作业，端立站在过道，低垂着头，也不多话。
等他移到自己面前，沈梨把作业一甩，“啪”地一声摔到旁边李雁飞的书桌上。
李雁飞本来趴在桌子上睡觉，吓得一个机灵从座位上弹起来，她清醒过来，咋咋呼呼看向沈梨，“TMD你轻点儿叫我不行啊。”
宋亭抿着嘴不说话，耳尖发红，伸手捡起桌上的作业本。
大家都知道，学霸宋亭不喜欢那些走关系进来的差等生。
沈梨审视着宋亭，她有种直觉，他不是不喜欢差等生，是憎恶。
她身子前倾，越过李雁飞拉近与宋亭的距离，顺道拿起桌子上的另一个数学本在宋亭眼皮下晃了晃， “这是你的吧？”
宋亭不接本子，沈梨却眼尖地看见他眼底划过一丝不耐。
感觉到空气中的低气压，李雁飞嬉笑地说道， “沈梨你知足吧，第一名来帮你这个倒数你还不感恩戴德，不要你把他让给我好了。”
说完伸手一把扯过沈梨手里的本子，笑着对宋亭摇了摇，指着前面又对沈梨说， “我的帮扶老板是张晨，要不你和我换？”
沈梨默默瞥了一眼前面一百六十斤的胖子，眼角抽搐，白了他一眼，起身快速把他手里摇着的本子夺了回来，翻开扉页拍在了桌子上，底气十足， “看看，名字是谁的？”
说完，狭长地眼一眯，眼尾上挑，勾起一抹明艳的笑，比窗外的秋阳还要热烈，欢快地对宋亭说， “就想夸夸你字写的好。”
宋亭闻言，转身继续收作业。
李雁飞眼角抽了抽，看着沈梨笑起来那颠倒众生的脸，暗自腹诽：这姐怎么对宋神感兴趣了？
沈梨是一中出了名的问题少女，抽烟，喝酒，打游戏，偏偏长了张极具攻击性的脸，在差等生中特别受欢迎，但能进一中的差生，都是关系户。
李雁飞就是混进一中的一员，她成绩烂，每次考试都和沈梨一样从最后找自己的名字，她觉得在人才济济的一中，和沈梨简直就是难姐难妹。
沈梨性格比较清冷，就跟她那张脸一样，不笑的时候眼角耷拉，冷淡又疏离。
但她那双眼睛长得勾人得很，一笑就像只狐狸，狡黠灵动。
李雁飞自来熟，跟谁都聊得上，和沈梨同桌了一年，关系还不错。不过她不明白的是，沈梨既然都靠关系进了一中，说明家里还有点儿关系，怎么就这么缺钱，还老是叫她推荐兼职？
下一节语文课，沈梨把一摞书高高堆在课桌上，躲在后面玩手机，前面老师在讲台上讲的唾沫横飞，也不管她们后面这几排。
林洛：【晚上来初见吗？】
甜梨：【来，今晚来卖酒，林少爷给多少工资？】
林洛：【......】
中午午餐沈梨带了谢青给她准备的饭盒，是个保温桶，有三层，第一层是土豆烧排骨，第二层是炒小白菜，最下面是米饭。
李雁飞打了食堂的饭菜过来，闻着沈梨饭盒里传来的香味，羡慕地吸了吸鼻子， “沈梨，你妈还是每天给你做饭啊，真好，不像我妈，天天只知道骂我成绩不好。”
沈梨没接话，只是心不在焉地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 “你跟宋亭熟吗？”
正在往嘴里塞排骨的手一顿，李雁飞凑过头来，带着一抹坏笑，“我就说今天你不对劲儿，沈大美女怎么突然看上宋神了，他可是话都不和我们这些差生说一句。”
说完又想起什么，她眉头紧蹙，神神秘秘地说“不过听说校花郁竹也喜欢宋神，你听说了吗，他们传假期看到郁竹和宋亭一起在星巴克喝咖啡写作业呢！”
沈梨慢条斯理地嚼着排骨，闻言轻轻吐出一根骨头，眼皮也不抬，轻描淡写地说，“哦，是吗？那下次就是在传和我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