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集·源灵》》子栖iq

2、纸迎风来（耽）

　　“人鬼本殊途，君知其真，何以复续？”
　　耳边的声音随着那人的离开渐渐散了去，顾清来也无心理他，只是紧紧的拽住怀里被火焰包裹住的少年，满脸的茫然无措。 “不哭，不哭，阿来别哭。”怀里的少年抬起还未被火侵蚀的左手轻轻的擦掉顾清来的脸上的泪水。
　　顾清来似乎想到了什么，抱起少年急冲冲的跑到浴室，将苏纸迎轻轻的放在浴缸里，打开花洒将水洒在他的身上，可是火焰的威力却半点也没有减弱。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灭不掉！为什么？！”
　　苏纸迎注视着眼前因他而已经失去往日风度的男子，眼里是化不开的浓浓爱意，他轻声说到:“这火，寻常的水是灭不掉的。阿来，这是专克阴物的火，你知道的，我只是一片纸人，别哭，阿来。别去找他，答应我，好吗？”
　　“不！”顾清来将他紧紧的揽入怀中，一丝缝隙也不曾留出，仿佛要将少年身上的火一并接受过来一般，嘴里也一直在重复着“不”这个字。
　　“答应我！阿来！”苏纸迎的左手拽住顾清来的衣领，恶狠狠的冲他喊到。而火焰也蔓延到了少年的臂膀，逐渐有要将他完全吞并。
　　“好好，我答应你，你别走，好不好，别走……”顾清来看着那一刻也不愿停留的火一时慌了神，将他抱的更紧了些，仿佛要将他刻进骨肉里一般。
　　“阿来，好好活下去，别去惹……” 火已经将苏纸迎完全包裹在内，熊熊的火焰将其吞噬，只留下燃后的灰烬，而少年最后留下那还未说完的话也随着火星散的一干二净，徒留瘫坐在被光遗忘的角落里的顾清来，他捧着怀里的灰烬满脸泪水，狼狈极了。
　　橡胶跑道因夏日的炎炎而隐约散发出波浪来，知了也在树上大肆的喧闹叫嚷着。
　　一位穿着休闲装的青年在学校里的小树林里穿梭着，最后停留在一棵巨大是槐树下，青年轻轻的抚摸着树干，眼里满是温柔以及深藏在眼底的痛苦，他轻声说到:“我的阿纸便是在这里迎接清风的到来啊。”
　　一阵风抚梢吹起，丝丝带着热气的风将槐树下是青年带回了那年的夏天。
　　“诶，顾清来，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顾清来低头刷着他的数学题，也不顾同桌的骚扰。
　　同桌敲了敲他的桌子:“别总是学习嘛，今天爷带去出去玩玩……”
　　“不去。”
　　“诶！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除了去网吧还能去哪。”
　　“啧，我像那种一直泡网吧的网瘾少年吗”顾清来听见这话抬起头默默的注视着他，眼里充满了肯定。
　　同桌扒拉了一下他的头发，弱弱的说到:“好吧，我的确是，但是这次不同！我们学校附近要开一个展览会，关于剪纸的，还有纸人呢，听我一朋友说那纸人剪的活灵活现的，跟真人一样！”
　　“纸人？”“对啊！下午放学我们一起去看看，就这么说定了！”同桌见他也来了兴趣，连忙跟他约好，生怕晚一秒他就没了兴趣到时候连骗都骗不过去。
　　“嗯，好。”
　　“叮铃铃——”
　　“放学了，快走快走！”同桌在下课的前几分钟便早早催促着顾清来和他一起收拾好书包，铃声一响，老师刚喊完下课，他便拉着顾清来在同学眼里跑了个没影。
　　同桌靠着顾清来喘着粗气，看到他脸不红气不喘的，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靠，你竟然不喘气，脸也不红，你还是不是人了？”
　　“路不远。”顾清来淡淡的回道。
　　“……”就算不远，全程按冲刺的速度跑，这连世界短跑冠军也得喘个气吧。
　　幸好他们跑的快，来的也早，十分幸运的排在的前面，待他们进去的时候顾清来的同桌已经被那些剪纸吸走了魂魄，兴高采烈的去观赏，早就把顾清来忘的一干二净了。
　　顾清来看着他那如同傻子一般的兴奋劲表示自己不认识他，便独自一人去观赏，打算后面再用电话联系他。
　　人们陆陆续续的进来了，本是空旷的展览会瞬间变的拥挤了，来这的基本上都是一些来看新鲜的年轻人，顾清来随着人群走动。
　　“你好。”
　　顾清来向旁边看去，却发现只有几个高中生模样的人在一旁说说笑笑，他皱了一下眉，心里发疑，但是他能明显感觉到那声问候并不是他的幻听，他转头看向挂着剪纸画的墙上，只见在两幅剪纸画中间悬挂着一个纸人，十分的突兀。
　　只是一瞬间，顾清来发现他的视线不能从那个纸人身上移开，它被剪的十分的精致，飘散在外的发丝都被细致的剪了出来，面容也能让人看出是制作者尽最大的能力描绘出来的，毕竟跟前面顾清来所看过的纸人比起来相差太大，他之前看过的纸人脸都是用简笔画随意勾勒出来的。
　　他细细的观赏着纸人的模样，忽觉肩上一重，耳边是少年清脆的嗓音。“喂！顾清来，你搁这看着一面白墙干嘛？”
　　顾清来被他同桌这么一拍才缓过神来:“白墙？”他转头看向身后，只见两幅画中间什么也没有，只有白的不能在白的墙壁，他眉心微皱。
　　同桌看他脸色不太好，心下一惊:“你，你咋了？”顾清来打消心中的疑虑，拉着同桌的手腕向外走:“没事，我们出去吧。”
　　顾清来和他同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的没影了，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市的角落，云朵也被染上了温柔的颜色。
　　顾清来才发觉他在那面白墙前站了很久，难怪他刚才出来的时候有几个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他们两人相伴走了一段路，便在一个十字路口分道扬镳，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而在那之后的一个放学后，顾清来单肩背着书包在校园里穿梭，不知不觉之中他走到了学校的小林子里，这林子之中有一棵据说有好几百年的槐树。
　　他向不远处的槐树走去，靠近一点后才看见那里已经站着一位少年，如同墨一般的黑色长发被他随意的披散着。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顾清来心想竟然还有人能在教务主任和班主任的手下逃脱！
　　“同学，你……”好
　　“嗯？”少年转过了身来，一阵微风吹来，拂过少年的长发，他那张精致的面庞一丝不落的映入顾清来的眼中。
　　“噗通，噗通，噗通——”他想，他是对他一见钟了情。一张沾染了色彩的纸落在青年的鞋上。
　　“诶！朋友，能将那张画给我吗？刚刚不小心被风吹走了，谢谢！”一个少年急匆匆的跑来。
　　顾清来从回忆中抽身而出，将那张画递给了少年道了声不用谢，便离开了。
　　那少年看着他的背影，脑海中没由来的突然冒出两字“孤寂”。少年摇了摇脑袋，将那两字晃出脑外便欢喜的回了家去。
　　路上都是来往的车辆，时不时有几声车鸣响起，这是房子靠近学校的烦恼。
　　小燕是刚入那个学校的高一学生，她每天放学的时候都会去找隔壁的顾爷爷聊天，一开始是她父母要求的，后面每天跟顾爷爷唠嗑成了她的日常，今天小燕也是如同往常一般，但她一直在按门铃顾爷爷却没有来开门，她心里一阵不安，总觉得顾爷爷出了事便匆匆回家找她父母说了这件事，小燕的父母听了也赶紧联系物业。
　　物业和小燕一家三人都站在顾爷爷的家门口，物业拿出备用钥匙将门打开了，他们四人进去，在顾爷爷的卧室里看见了他，他靠在椅子上，脸朝着学校的方向，双眼紧闭，手里还紧紧的抓着一副画，画上是一位貌美的男子。
　　小燕静悄悄的走到顾爷爷身旁，轻轻的推了他一下，在他耳边小声的叫唤着:“顾爷爷，顾爷爷该醒醒了，小燕来找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好不好……”
　　物业瞧着顾清来那模样也知怎么回事了:“老爷子这是走了……”
　　外面是凡尘的喧闹声，里面是落土归尘的哭咽声。
　　人在走了之后都避免不了大火的焚烧，顾清来的身体在火中时隐时现，那年他想同他一起死在火中却办不到，今年他在火中和他的画像一同离开了。
　　微凉的清风伴着他的阿纸散在了夏日的灼烧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