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感》穗苗

40、灵感

　　…

　　天气渐暖，日光明亮。
　　安秦给小鬼体检完回家碰上外出的陶叶，陶叶穿着灰色紧身衬衫加深色牛仔裤，这一身完美呈现出她的姣好身材。
　　陶叶低头看手机，抬头间看见安秦，陶叶解释：“有个导演看了我的视频，问我对他们的微电影项目感不感兴趣，我打算去看一下。”

　　安秦点头，让陶叶过去。
　　陶叶工作逐渐接上正规了。

　　“对了，安秦。”走到楼下，陶叶突然仰头：“明天你不是过生日吗？你这么喜欢吃甜点，要不明天去尝试一下自己做蛋糕？”
　　安秦稍许诧异：“你记得我生日？”
　　“当然。”陶叶手紧了紧背包，单挑眉头，笑得十分明媚：“你只要说了我就记得。”

　　你只要说了我就记得。
　　那她还说了伪装情侣这件事呢。
　　怎么跟丢进湖里的石头一样。

　　陶叶下楼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不见。
　　安秦这才慢吞吞的开门，伪装情侣这件事是安秦提的，但安秦没想明白她们要做些什么，就单单在姜菟表情表演？
　　这样想着，安秦胸腔有点发闷。

　　直到晚上十点，安秦才听见隔壁声音。
　　安秦走到衣柜前开始挑选明天要穿的衣服。
　　手指拨弄过衣架，千篇一律。
　　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以前她都穿安姜小了的衣服。安姜去世之后，衣服全部烧毁，安秦这才开始自己买，面对款式颜色众多的衣服，安秦发现她根本没有挑选的欲望。
　　那么安姜呢，安姜在认识阿森之后学会了化妆和打扮，安秦记得那天，安姜一边对着镜子夹睫毛一边对她说，安秦，你知道吗，女孩子喜欢一个人之后会变美的。

　　翌日，陶叶敲响402的门。
　　没过几秒安秦就开门，陶叶一眼就惊住了，安秦黑色长发及腰，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如黑洞幽深的眼睛，娇俏的深粉白唇，再配上灯芯绒材质的黑色方领高腰长裙，气质阴郁冷漠，像拒人千里之外的地狱之女。
　　安秦是陶叶第一个看见把黑色穿的这么出彩的人，黑色是神秘，是高傲，是睥睨。
　　世界的美本就多彩多样。

　　还没等陶叶开口赞叹，楼下传来一个聒噪的声音：“安姜，今天你真美！你们俩要出门吗？还好我们来的巧，不然不知道还要等你们多会儿。”

　　楼下姜菟和王慧走上来，她看看安秦，又看看陶叶，心里满意极了：“安姜，今天你过生日，记得晚上早点回来吃饭，我让王慧给你们做好吃的。”

　　陶叶有种被惊扰到欣赏美丽的心，不免对姜菟的脸色冷淡了些，回道：“我们尽量早点回来。”

　　说着陶叶拉过安秦手，走过姜菟。

　　姜菟脸皮极厚，她撞着王慧胳膊肘，笑嘻嘻道：“哎哟，你看看这小两口多恩爱。”

　　安秦低头看着陶叶拉着她的手，干燥温暖，和以往每一次一样，……可有什么又不一样了。

　　安秦看向陶叶侧脸，是因为陶叶答应伪装情侣的事情，所以在姜菟面前拉起她的手吗？明明是自己想要的，却好像有点不甘心似的。走到小区门口，安秦尝试挣脱开陶叶的手：“没人看了。”

　　陶叶看着安秦脸上的小倔强，她不松手，反倒力气加大了些，道：“过马路了。”
　　“哦。”安秦稍稍安宁了些，待过完马路，安秦又开始挣脱，这一次陶叶很快就放开了。
　　陶叶还真的有点气人，安秦暗暗嘀咕着。
　　然后安秦发现每到一个路口，陶叶就会牵起她的手，只要她没挣脱，陶叶就不会松手。

　　陶叶握着安秦倔强的小手。
　　那天自答应伪装情侣之后，陶叶想了很多，既然她对安秦有好感，为什么不去追求安秦呢。
　　没有人比她们两个人在一起更合适。
　　她们曾小心翼翼地认识对方。
　　她们透过小说电影，达到思想共鸣。
　　她们互相触摸过对方最深层的疤。
　　她们抱住对方冰冷的灵魂，向世界痛诉。
　　有什么比这个更可贵？

　　…

　　蛋糕店在一座商场的三楼。
　　两人乘扶梯上去后，一眼就看见目的地。
　　店里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给两人安排好座位之后，就让她们在画册里找喜欢的蛋糕款式，或者在网上搜索，安秦很快就锁定了款式。

　　店员帮她们准备好蛋糕刀、胚子、水果和奶油，等她们把蛋糕底子做好之后再进行下一步。
　　安秦对这个似乎很感兴趣，她利落的把胚子放好，边缘挤一缕奶油，中间放上芒果、火龙果铺平，抹上奶油后放再一层胚子。
　　陶叶撑着头看着一丝不苟的安秦，不禁有些惊艳和怀疑：“这真的是你第一次做？”
　　安秦连续铺了四层蛋糕，等着店员给她拿新的奶油过来，安秦垂着眼，情绪不明显：“小时候经常看。”
　　“纸杯蛋糕……”陶叶想起之前听姜菟没说完的话。
　　“嗯。”安秦用纸擦去蛋糕上多余的奶油，继续道：“我家附近有家蛋糕店，我放学之后经常去看做蛋糕，想象着其中哪一个会是我的，陶叶，你知道吗？每一个来取蛋糕的人都是开心的。”

　　独独只有她是失落的吗。
　　陶叶看向安秦。

　　安秦开始往蛋糕外侧抹奶油，她一边转着托盘一边说：“有一次安姜发现了我，她偷偷的拿买作业本的钱给我买纸杯蛋糕，我每次都会把上面那个小伞留下来，不知不觉就攒了一小盒。”

　　陶叶莞尔，不免对安姜这个女孩产生想象，安姜一定是一个温柔、安静、默默承受一切的女孩，陶叶目光流转过安秦，说起安姜时，安秦脸上的阴郁都消散了些。
　　只有这个时候陶叶才感觉到安秦的温度。
　　陶叶帮安秦拿新的颜色奶油过来。

　　看安秦温和的表情，陶叶问：“你和安姜的感情应该很好吧？”

　　触碰到内心柔软，安秦握着刀的手不自主的颤抖了下，她道：“安姜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也是最不自由的人，但现在她自由了。”

　　蛋糕表面出现一个明显的大坑，仿佛在说着安秦悲伤的心事，安秦沉溺着思绪，垂着手没有动作。

　　陶叶拿起蛋糕刀撬一块奶油，学着安秦样子转托盘，结果坑越来越大。

　　安秦表情由阴转晴，最后忍不住笑出声：“陶叶，请问你是来捣乱的吗？”
　　安秦的笑容让陶叶的心也暖了起来。
　　“这才叫捣乱。”趁着安秦不注意，陶叶拿奶油飞快点了下安秦脸颊：“安秦，就是要多笑笑，好看。”
　　安秦恍惚了下，刚才她笑了吗？

　　…

　　两人做完蛋糕后回家，王慧做了一大桌子菜，姜菟特地表明她没有动手，王慧说她可以证明。

　　安秦没动筷子，直到王慧和姜菟吃之后，她才开始吃饭。

　　不知道这个蛋糕是不是自己做的缘故，安秦一个人就吃了一半。

　　姜菟小口吃着蛋糕，从兜里掏出两张票，上下摇着炫耀着：“安姜，生日礼物。”
　　安秦瞥一眼。
　　“两张游轮的票，三天两夜。”姜菟对自己竖了个大拇指：“怎么样？妈妈对你好吧。”
　　不知道姜菟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安秦冷淡道：“知道了，放那吧。”
　　“你不去啊……可贵了…”姜菟脸一下垮了下来。
　　“不一定，看心情吧。”安秦道。
　　“哦……”姜菟悻悻的放下票。

　　待姜菟走后，陶叶拿起票查看：“这条线路我之前听说过，适合春夏交接之时，景色很好看。”
　　安秦偏头：“我可以当做你在邀请我吗？”
　　“嗯。”陶叶学着安秦的样子反问：“不明显吗?”
　　见安秦吃了瘪，陶叶忍不住不大笑，她摸摸安秦头道：“看看你的生日礼物。”

　　白色月光倾洒在屋内，照的两人脸颊戴着一张朦胧面纱，安秦还是下午那件黑裙子，陶叶把没说出口的那句话补上：“安秦，你真美，下午见你时就想说。”

　　安秦愣了下，她扶起耳边散乱的发丝：“谢谢。”这是生命里第一个说她美丽的人，原来她也是美丽的。

　　陶叶从外套拿出一个黑色的丝绒小盒，打开一看是一条项链，中间的吊坠是一只天鹅，安秦一下子就看入迷了，太漂亮，钻石的镶嵌让天鹅闪闪发亮，月光仿佛是天鹅的池水。

　　“介意我帮你戴吗？”陶叶问。
　　安秦摇头。

　　“送这个是因为《黑天鹅》这部电影。”陶叶拿起吊坠，走在安秦背后。

　　陶叶单手捞起安秦的长发，霎那间，一股幽香袭来，像午夜盛开的昙花，陶叶有些失神。月光蔓延在安秦后颈，犹如一件成封多年的白瓷，让人忍不住想要上手虔诚的抚摸。

　　“怎么了？”安秦问。
　　“安秦，你的后颈真好看。”陶叶忍不住说。人们对动心的东西总是羞于表达，而陶叶想让安秦知道。

　　话音刚落，安秦的皮肤开始泛红，陶叶指间碰到安秦的皮肤也开始染了温度似的，陶叶锁好项链锁扣，声音像喝了果酒般温润：“The only person standing in your way is you.It's time to let ti go.Lose yourself.”

　　“什么？”陶叶说得太快了，安秦没听清楚，她一个转头，对上陶叶忽然凑得极近的脸，安秦的心脏停止了。

　　陶叶长睫轻颤，一个抬眸间，月色流转，情意绵绵，她说：“安秦，你的本性在阻碍你，赶走她，释放你自己。”

　　安秦慌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仿佛她的心事在这一刻被面前这个人全部看透，安秦的心脏由静止开始狂跳，跳到极速快要跳出胸腔，陶叶总是出乎她的意料，让她为之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