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养的小怪物丢了》鱼想眠

31、第 31 章 我就在你附

　　确定白蛇平安无事的水母王子，先是规规矩矩向两人道谢。
　　一回头，瞥见身旁那条还稀里糊涂，眼神迷茫的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挥起触手邦！邦！邦！地敲着蛇头一顿教育。
　　一蛇一水母海族语言飙得飞快，主要是水母单方面输出，缩成拇指大的白蛇时不时委屈地嘶一声，像是在小声辩解。

　　半分钟后，教育完毕的小水母骑在变成水桶粗细的白蛇脑袋上，朝着两人游过来。
　　白蛇乖觉地低下蛇头，可怜兮兮冲两人嘶嘶两声，中间还夹了几句海族语言。

　　阮听絮不太会海族的语言，只勉强听出来大概是在道歉。

　　因为听不太明白，他一时没作声。
　　身旁的靳朔忽然偏头看了他一眼。
　　阮听絮不解地眨眨眼，看我做什么。

　　只这一眼，靳朔又将头转了回去，流利地用海族语言淡然道，“无妨。”
　　阮听絮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男人刚才那一眼，是在确认他想不想再教训这蛇一顿。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好气还是好笑，他是这种是非不分、睚眦必报的人吗。
　　思及此，阮听絮抬手，恶作剧般搅乱了周围的水流，连带着把靳朔的头发也揉得乱七八糟。

　　行动时和他极为默契的靳朔，在这种事情上似乎偶尔会少一根筋。
　　他不明白青年为什么忽然玩起自己的头发，递了个疑惑的眼神过去。
　　青年却看也不看他，只是施施然停了手。

　　于是男人又默默把他转了回去。
　　见两人距离有些远了，他伸出手，扯了扯连结两人的那根线，把阮听絮往自己身边拽了些。

　　阮听絮：“……”
　　笨死了。

　　小插曲就此揭过。
　　为查看水母王子的源核状态，两人一蛇一水母来到白蛇之前藏匿的洞穴。
　　这处洞穴颇为隐蔽，外围布置了诸多隐匿手段。

　　洞穴内的空间开阔，容纳两个成年人绰绰有余，一进去，白蛇自觉用尾巴卷来两块光滑的礁石，放在靳朔和阮听絮身后。

　　水母王子则熟门熟路地窝进洞中央的圆形小巢。
　　白蛇将身体缩到合适大小，盘在小巢外围，下巴搭着边缘，一双绿豆大的红眼睛静静盯着两人。
　　不暴露智商的时候，蛇类自带的阴冷外观看着倒颇具威慑力。

　　水母王子没理会旁边那条蠢蛇。
　　主动撑开浅黑色的伞盖，毫无保留地展露出自己的源核。
　　对异能者而言，暴露出力量核心是极其危险的举动，他愿意做到这一步，确实诚意十足。

　　一旁的白蛇焦躁地甩着尾巴，恨不得立刻让小王子把源核收回去。
　　水母王子一触手按住它的蛇头，让他安静。

　　靳朔和阮听絮并未在意他们的互动，两人视线同时落在了源核上。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源核上那粒骰子样式的东西。

　　那东西的气息，与黄金乡如出一辙。

　　面对陌生异能者的源核，阮听絮没有贸然触碰。
　　但仅仅一眼，他和靳朔便已看出端倪。
　　那枚骰子样式的禁器与小王子的源核，已经有部分融合在一起。

　　【好盘算。】阮听絮在精神通讯中冷哼一声。
　　【一石三鸟。】靳朔沉声回应。

　　将黄金乡的一部分植入王子的源核内，不仅可以更好地用黄金乡的负面情绪污染王子，操纵它。
　　等水母王子最终被击毙时，身处黄金乡的栉水母首领还可以将王子吸收的情绪能量连同这枚四级异兽源核一并召回，既能收获大量能量及珍贵源核，又能让人类一方无可查证。

　　对面，展示完源核情况的水母王子长话短说，交代了自己中招的始末。

　　他与栉水母首领虽政见不合，但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
　　某次结伴前往深海险地探险，他莫名其妙昏死过去，在醒来时，周围已经满是同伴的尸体。
　　没等他回过神，栉水母首领顶着一身重伤冒出来，声称他莫名陷入了幻境，发狂屠戮同伴，随即又以维护海族稳定为由，劝他假死逃亡。
　　但小王子脑子还算清醒，果断拒绝，若就此逃离，日后东窗事发，岂不更坐实了罪名。
　　它执意要回王庭请罪彻查。

　　结果显而易见，他被栉水母首领袭击了，好在当时藏在他身上冬眠的小白及时苏醒，险之又险带他回到了这处秘密巢穴。
　　可惜棋差一着，他的源核不知何时被植入了禁器，那鬼东西无视了空间阻隔，直接将它的意识体拖进了黄金乡中，疯狂灌入负面情绪。
　　万幸本体并未落入敌手，他勉强抵御住了侵染，还从中察觉了来自栉水母首领的熟悉源质气息。
　　他唯一想不通的是，自己头上还有两位兄长，王位根本轮不到它，为什么偏偏成了目标 。
　　直到后来，他隐约听到栉水母首领与那些人联系时描绘的宏伟蓝图，才恍然大悟。

　　“事情就是这样，不知我们能否阻断他们的阴谋，以保两族和平，我目前勉强压制住了它，但不知什么时候又会被拉进去。”水母王子语气忧愁。

　　一旁的白蛇心疼地用蛇尾摸了摸它的伞盖。
　　随即摇晃着蛇尾，用那双红豆眼希冀地望向对面的两人，礼貌地用海族语嘶嘶一通，“你们有办法帮帮小王子吗？”

　　阮听絮闻言抬眸瞥了小王子一眼。

　　对方心领神会，再次打开伞盖露出源核，“您尽管检查。”

　　青年慢条斯理戴上一副银白手套，上前仔细端详。
　　经过长时间的侵染，这部分禁器与源核已然处于一种不分你我的缠绵状态。
　　若用常规手段剥离，稍有不慎便会导致源核碎裂。

　　然而，向导却语气平淡，仿佛不过是个小问题，“等事情了结，动个小手术就行。”

　　他没打算现在浪费时间做手术。
　　眼下只需要让靳朔切断禁器的空间连接，隔绝黄金乡可能的影响即可。

　　他们方才打破黄金乡，救出王子，只是暂时打乱了敌人的阵脚。
　　让水母首领和黄金乡中的人陷入沉睡，也仅仅是短暂拖延了福音彼岸获得情报的时间，一旦对方发现栉水母首领失联，计划受阻。

　　箭在弦上，以福音彼岸的一贯作风，他们定然准备了备用方案，在海神祭之时挑起人类与海族的战火。
　　只要操纵得当，抢在真相曝光前煽动两族仇恨。
　　届时，真相本身，也就变得无关紧要了。

　　两人耐着性子听这几分钟的前因后果，不过是为了彻底印证心中的猜想罢了。

　　“大监察官，帮个忙。”青年指了指那枚源核。

　　靳朔微微抬手，无形的屏障落下，封锁了这枚禁器的空间波动。

　　封锁成型的刹那，男人忽然抬眸，目光锁向虚空中的某个方位，伸手一探。

　　无形的空间波动震荡着洞穴。

　　几秒后，靳朔从空间中拽出一块金色的钟表。

　　表盘上没有刻度，也没有指针，唯有最中心位置的两枚骰子在缓慢旋转。
　　再仔细看，可以隐约看见一只盘旋其中，口腕交缠的紫色水母虚影。
　　虚影中还能窥见缩小的建筑与静止的小黑点。
　　正是陷入沉睡的黄金乡。

　　“这是……黄金乡禁器的本体？看构造，中间原本应该是三枚骰子才对。”阮听絮捏着下巴打量。

　　“嗯，应该是禁器本身的限制，三枚骰子无法相距太远，相位空间内距离混沌，无数空间复杂重叠，如果不是这枚子骰协助定位，我还要多费些功夫才能把它的本体揪出来。”
　　他从出来开始就在定位黄金乡的位置，这会才彻底定位成功。
　　凝视着禁器，靳朔忽然伸手在表面轻轻一拂。

　　禁器内部的空间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晃动着移位。
　　果然。
　　除了那些低阶栉水母外，在水母首领陷入沉睡，对禁器失去掌控时，他也能部分操纵这件禁器。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在禁器外层空间瞥见的那半片漆黑羽翼。
　　会和那个东西有关吗？
　　可是……那东西，不是向导一直苦苦寻回的，他爱人的残肢吗？
　　靳朔心头一跳，一个疯狂的念头划过他的脑海。

　　一旁的阮听絮拽了拽绳子，打断了他的思绪，“大监察官，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先回塔城。”靳朔收敛心绪，语气如常。
　　眼下确实不是走神的时候。

　　“走吧。”靳朔打通空间通道。

　　一手握着青年手腕，另一只手随意拎起一蛇一水母。

　　天旋地转间。

　　几人落地塔城。

　　凛冽的冷风呼啸而至，一蛇一水母本就不是什么抗寒物种，差点被冻成冰棍。

　　阮听絮眨眨眼，倒没觉得多冷。

　　身旁的男人一言不发，操纵着火相源质裹着他，无声无息地将他潮湿的衣物烘干，随后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件厚重披风，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把他照顾妥帖了，某人自己身上却还湿漉漉地往下滴水，阮听絮有些看不下去。
　　伸脚踢了踢男人的战斗靴，“把你自己也弄干。”

　　“嗯。”靳朔周身火相源质涌动，水汽蒸腾而起。

　　几人的落点在塔城的列车站。

　　夜间的列车站空无一人，唯有几块电子屏闪着光。

　　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水母王子忽然直起身体，试图窥见远处的景象。
　　他急促地用有些蹩脚的人类语言，“二位，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海兽的嘶吼声。”

　　阮听絮和靳朔对视一眼，神色愈冷。

　　塔城虽毗邻海兽国度，但核心城区距离海岸线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寻常海兽通常只在二十海里外活动，极少靠近人类海滩，偶尔迷路搁浅的也会迅速退去。
　　但此刻的塔城，海兽咆哮声此起彼伏，绝非零星误入，更像是集结攻城。
　　万幸的是，海兽暂时还未攻入城内，屠戮普通人。

　　“看来，联系不上水母首领后，他们选择了控制海兽攻城，虽然不如原计划隐秘迅速，但也足够让两族产生嫌隙。”阮听絮面无表情，冷冽的目光仿佛穿透时间，窥见了海兽真正进城后，城中的遍地哀嚎的炼狱景象。

　　靳朔默契接上，“这样的冲突，加上栉水母家族在海族内推波助澜，一旦海族兽潮中查出点异常，试图争辩，两族的战火一触即发。”

　　“我去我去！我命令他们退下，交给我！只是他们位置太散了，不知道能拦下多少，剩下的那些希望二位阻拦时，给他们留条小命，这事定有蹊跷。”水母王子顾不上寒冷，急得团团转，骑着蛇就要往外冲。

　　“站住。”阮听絮淡淡开口。

　　水母王子虽然急的触手都要打结了，但对恩人的话还是言听计从。
　　它是一只有自知之明的水母，知道自己脑子转得没这两位快，“怎么了？”

　　他光滑的伞盖眼巴巴对着阮听絮。

　　“你的人还没来？”阮听絮偏过头问靳朔。

　　“过来了。”靳朔话音刚落，两名身穿纯黑作战服的人影从高墙上无声跃下。

　　来及脊背停滞，身上还残留着未干涸的血迹，一落地便恭敬地低头，“靳朔大人。”

　　随即，两人语速极快地汇报了塔城目前的战况，“海兽突袭，恰逢海神祭，大量居民聚集都在雕像广场处，人员众多，短时间内无法完成疏散，我们留了两人协助塔城治安官维护，避免因恐慌出现踩踏伤亡。”
　　“塔城监察局，以及一只身份不明的队伍也在协助阻击海兽，将海兽拦在外城无人处，事发蹊跷，我们敬告过各方，暂时不要动杀手，鹰正在盯着各方。”

　　“好，做的不错，辛苦了。”靳朔面容冷峻，示意他们看向那边的水母，“这位是海兽一族的小王子，接下来的行动，他的安全由你们全权负责。”

　　“是。”两人毫不迟疑地领命。

　　“那我去了。”水母王子骑着蛇又要往外冲。

　　“回来。”这次开口的是靳朔，“你直接去海边，一会我把它们都送过去。”

　　让水母王子四处乱跑去阻拦，效率太低，也容易给幕后之人机会，由他直接用空间能力将所有入侵的海兽转移到海边，再由王子劝说，才是最优解。

　　“啊？”水母王子愣了一下，但见在场众人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显然对哨兵的能力深信不疑。
　　他当即反应过来，“好！有劳诸位了。”

　　两名黑衣人迅速起身，一左一右护持着一蛇一水母朝着海岸线掠去。

　　靳朔转过身，隔着衣服握住青年的手腕，打算往雕像广场的制高点去，那里方便他统揽全局，察看每一头海兽的坐标。
　　同时可以能及时干预广场的混乱。

　　然而青年却忽然挣脱他的桎梏，顺手解开两人之间相连的绳索。

　　靳朔动作一顿，“你要去广场中心？”

　　“分头行动效率更高。”阮听絮语气淡淡，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整个人站在明暗的分界处。

　　靳朔看不清青年的神色。
　　他知道，青年分头行动其实是为了独自探查，钓出还潜藏在塔城的幕后黑手。
　　向导素来不喜欢自己插手他向那个组织的复仇……

　　他喉结上下滚动一下，终究将一起两个字咽了回去。
　　短暂沉默半秒，那双灰眸认真注视着青年，“不要逞强，我会在你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