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赭钥》鱼骨猫

83、第八十三章

　　第八十三章
　　滇城不同于京郊，是个依水而立的小城，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
　　在这里，渔业与水路运输是这里最主要的产业，相比之下，胭脂水粉与绫罗绸缎一样，都属于尚未普及的奢侈品。
　　赭钥有些担心，生意会不会比较难展开。
　　对此，莲却宁愿相信：“没有女人不爱美！”
　　事实证明，莲是对的。一个月后，赭钥看着厚厚的账本和货单，不觉感叹。
　　“想什么呢？”莲一从外面进来，就看到赭钥对着书案叹气。
　　见他进来，赭钥笑笑：“在想啊，或许我有些感谢元弘了。”
　　“嗯，我也没想到自己能活着出宫。”对于赭钥直呼皇帝的名讳，莲并不觉得奇怪，至于“感谢”的意思，莲也了然。
　　赭钥道：“不仅活着出来，还活得很滋润。他因为一时之气逐你出宫，却没料到你能因祸得福。”
　　“怎么样？钥是不是觉得看上我也是眼光特好？”莲侧过头眨了一下眼睛。
　　“得瑟！跟了我就委屈你了？”赭钥轻轻撞了他一下，却并没反驳。
　　莲见他眼中的流彩，全无从前的悲伤，心中更是欢喜，知他不乐意被比作软弱的女子，便附和道：“当然不委屈！我家钥绝对是天下第一贤夫！”
　　“说是说不过你！”赭钥笑着伸手轻轻拧了一下莲的脸颊，“唉，以前那股娇羞可人的劲儿都哪儿去了呢？”
　　这月儿回想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不得不感叹，莲的变化太大了。
　　莲却不以为意：“若我当初不是那样，估计早就被各宫姐姐们弄死了，哪里还能见到钥？话说回来，皇帝居然一直没有找过来，想必那个侍卫真的没有将我们的行踪告诉他主子，真是让人意外。”
　　“你知道那个侍卫？”如果赭钥没记错的话，那一天星隐来的时候，莲还在外面，应该没见到才对。
　　“略微查了一下而已。”莲解释道。
　　“莲啊！”赭钥微侧过头，笑道，“你究竟还有多大能耐是我不知道的呢？”
　　莲贼笑了一声，一把揽过他：“多大能耐，钥是想现在见识见识么？”
　　“大白天的发什么情！”赭钥一下拍掉肩上的爪子，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欸欸！”莲一把拽住他，促狭地看着他，“只是想让钥看看我们这段时间生意的成果，钥这是……想到哪里去了？”
　　“没有！”赭钥忙打断他，暗恼丢人。
　　却听莲道：“就是如了钥的意，也得等到晚上不是？”
　　赭钥更为羞恼，随手抄起案上的样本就在莲的脑门上轻拍了一下，扯下在腰间游移的手：“不正经！做事了！”
　　莲接下样本笑道：“是！接下来事情不是很多了，钥累了的话，就先休息一下吧。”
　　“说什么呢！我们一起赶紧把样品对完，回去吃饭了！”
　　莲知道，钥才舍不得留他一个人忙活。
　　两人这一忙，时间就如流水一般悄然而逝，等忙完的时候才发现，太阳已快西沉了。
　　“啊，好饿，回去吧！”赭钥起身锤了锤自己的脖子。
　　回去的马车上，莲很贴心地递了一盒小点心给赭钥：“让府里人特意做了带过来的。还有一会儿，饿的话先吃些垫垫吧。”
　　“谢谢”赭钥接了过来，“好香！”
　　莲带着笑意看着他：“你喜欢就好！”
　　赭钥吃了一个小团子，刚要招呼莲也尝尝，转头却发现他似乎进入了发呆的状态。
　　“想什么呢？”赭钥用肩膀撞了一下莲。
　　莲回过神来，道：“啊，我在想，这条路若是一直没有尽头，也不错……”
　　赭钥此时拿起一块酥饼正要往嘴里送，忽而又顿住了，慢慢放了下来：“我有时候还会想起以前，我们刚认识那会儿。”
　　“啊，那个时候。”莲微微仰起头，似是怀想。
　　“好像就是昨天一样。我们萍水相逢，就这么亲近了。如果当初李美人没有教唆你来找我，如果是早一分、迟一分，或许我们就不会相遇了。”
　　莲一把搂过心上人，让他的背贴着自己的胸膛：“这世上哪有这么些如果。遇上便是遇上了，爱上也便是爱上了。况且，我总觉得，就算那时候我没去找你，以后也会在别的地方相遇。”
　　“莲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
　　“我一向能说会道，钥竟不知道？看来钥还不够关心我啊！”莲故作委屈地将脑袋埋进赭钥的颈窝里。
　　“是莲太会藏吧？”赭钥笑着将手中的点心塞进莲嘴里，“当初见面时要是知道莲嘴巴这么厉害，我才不会相让，必定死磕到底！”
　　莲咽下点心，揉了揉赭钥的脑袋，心道：无妨，以后我让着你就成！
　　两人这么亲亲我我的时候，贵妃程绡正在宫里安慰着垂头丧气的自家儿子。
　　“你是太子，将来要面对更多更复杂、更无奈的事情，这些都承受不了，怎么行？”程绡有些头疼。
　　十来岁的少年太子苦着一张笑脸，愤愤道：“儿臣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嘛！知秋本来就是我的人，刘将军凭什么来要人！母妃，你都没有看到，知秋当着我的面，还和那个姓刘的眉来眼去！实在气死人！哼！这对狗男女！”
　　“住口！”程绡呵斥道。
　　偌大的宫殿顿时鸦雀无声。
　　程绡看着垂头不语的儿子，又是无奈又是生气：“什么你的我的？！你道知秋是谁？”
　　“儿臣不觉得哪里不对，知秋是儿臣的侍女，这是儿臣自有记忆以来便无法改变的事实。”
　　“知秋是周镇远周将军的嫡女。知秋的娘与母妃是发小，她走得早，周将军又战死沙场，母妃怜她年纪小小孤苦无依，又担心她被继母苛待，这才借着与你作伴，将她接到身边照应。人家与刘将军打小儿就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母妃本来就决定待知秋长大，就求你父皇为他俩指婚。只是，母妃没有想到，你这孩子也对知秋生了情谊……现在，木已成舟，你也看开些吧。既是喜欢她，好歹也看着她幸福吧。”
　　“朕还不知道，朕的太子，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啊。”未听到通报，却见皇帝自己推门走了进来，扶起了正欲行礼的程绡，在太子身边坐了下来，颇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父皇……”太子闷闷地叫了一声，刚刚的言语，不知道父皇听到了多少，太子有些不好意思。
　　“朕明白，可是朕已经下了旨，天子一言九鼎，改不了啦。”
　　“儿臣明白。”皇帝难得摆出父亲的样子与自己说话，太子有些受宠若惊，自然收敛。
　　“你母妃说的对，得不到她，就看着她幸福吧。况且，我们太子，要什么样儿的人没有啊？改明儿父皇和你母妃，帮你好好物色两个。你呢，也且收收心，把那政务好好学学，才是正道。”皇帝说完，又坐了会儿，方才离去。
　　程绡送他出门，却听他道：“你说的对，我该放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