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赭钥》鱼骨猫

81、第八十一章

　　第八十一章
　　“莲？！”赭钥没想到莲这么快就办妥事情回来了，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逛到了书房。莲想必是一回来就钻书房啃账本了吧。不知道他都听到了多少，赭钥一时有些惴惴不安。
　　莲？听到赭钥这种亲密的称呼，萧奕睿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直视这个出现得不是时候的少年，等着下文。
　　莲倒是淡定从容地给了赭钥一个安心的微笑，又向萧奕睿恭敬地行了礼，道：“草民身为这个宅子的主人，竟不知陛下到访，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不卑不亢的态度，却不经意地强调了自己作为“主人”的身份，萧奕睿顿时心生不快。
　　赭钥此时已深知萧奕睿确实是个惹不起的主儿，本就唯恐莲将他得罪了。此时见气压不对，故移了一步挡在了莲前面，有些戒备地看着萧奕睿，毫不相让。
　　“你！”萧奕睿虽气恼，却也讪讪地敛了自己那要把人洞穿的眼神，“你不用这么防着我，我也不想做什么会让你恨我的事来。”
　　身后的莲也不着痕迹地捏了一下赭钥的手腕，示意他不必紧张。
　　萧奕睿对莲道：“说起来，朕还要感谢你，照顾了赭钥这么长时间。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提，朕会尽量满足！”
　　“草民谢陛下恩典。只是，赭钥与草民本就是亲人，一起生活，相互照应都是应该的，这赏赐，草民可是无从受起。”莲不疾不徐的声音，听起来，总是像四月的清风，仿佛拥有能平复愁绪的魔力。
　　然而，这样动人的声音在萧奕睿听来，则犹如恶棍的挑衅一般。萧奕睿嗤笑一声，挑眉：“你与他是哪门子亲人？要说亲近，朕与他还是表兄弟，你呢？”
　　莲听了这话，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笑得更坦然了：“陛下的皇族血统尊贵无比，草民自知卑贱，自不会妄想借钥来高攀。钥与草民并非血亲，却相知相依，同吃同住，情谊亦同家人。”
　　口称卑贱，却完全听不出自轻自贱的意味。莲看到萧奕睿越发阴沉的脸色，心中却忍不住暗笑不已。
　　“你，胆子不小！”萧奕睿曾发誓再不会做任何令赭钥生气或怨恨的事情，此刻却真是恨不得把这碍眼的少年剐了才好。
　　“唉……”赭钥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只得道，“睿……你看看我。我是个男人，我不能生儿育女，也不像女子那般温柔体贴。你看，你现在是一国之君，你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母仪天下的皇后，一群贤良淑德的妃嫔，一个能够帮你稳住江山的后宫，而不是我这个男人。你明不明白？你现在对我，只是一时难以忘怀，但我们之间的感情，真的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坚固。你可以接受除我以外的人，而我，也没有爱到可以包容你的一切。”
　　不是的，我并没有真的爱上别人……萧奕睿想出口争辩，赭钥却接着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这一次该是我说对不住。结束吧。或许现在，你会觉得难过，但日子一长，你会渐渐忘记我，那时，或许我们还能是朋友……”
　　“说完了？我千里迢迢赶来见你，你就和我说这些？”萧奕睿深吸了一口气，“这么平静地说着这种话，钥儿，你才是真的残忍！”
　　“对不起。”
　　“我只问一句，钥儿，你是不是爱上他了？”视线越过赭钥，指向莲。
　　“是与不是，这都不是重点。”
　　“是，还是不是？”
　　赭钥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点了下头：“是！我爱上他了。”
　　莲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萧奕睿则恨得握紧了拳头又松开。
　　“我不想惹你生气，可是我不会放弃。”萧奕睿转身大步离去。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不会跟你走的。”赭钥在后面喊道。
　　萧奕睿顿了顿，最终没有回头。
　　“扑哧！”莲在后面忍不住笑出声来。
　　赭钥转身在他胸膛结结实实定了一拳：“还笑？迟早被你吓成疯子！”
　　“咳咳……”莲一边揉着被打痛的地方，一边笑道，“怕什么，钥就是变成疯子我也喜欢！走，看看云隐她们怎样了。”
　　莲拉起赭钥的手，走在了前面。
　　回到后院时，那里萧奕睿带来的人早已消失了，连同星隐，也不知道何时离去了。
　　“你们没事吧？”看到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的小容，赭钥难免有些歉意。
　　“没事。”小容捂着心口，有些后怕，却还是摇了摇头。
　　赭钥点点头：“那就好。”
　　“星隐来过了……这儿不能住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云隐道。
　　赭钥没有作声，这是事实，只是他舍不得莲，这次遇见就是不易，若是分开，只怕又是人海茫茫。
　　莲像是读懂了赭钥的意思，思索了片刻，笑道：“实际上，我一直想拓展一下产业，于是已托人在滇城购买了宅邸。”
　　“滇城？”赭钥有些意外。
　　莲点头：“滇城临海，远离京城，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听说那里景色旖旎，气候宜人，钥一定会喜欢的。”
　　温柔而坚定的口吻，有一种不容拒绝也难以拒绝的温暖。
　　云隐了然，为赭钥解了围：“与其漫无目的地漂泊，我觉得莲公子出了个好主意。”
　　赭钥倒是不好意思了红了脸：“又要麻烦你了，莲。”
　　“我们还需要这么客气么？”莲笑道。
　　“小容这孩子被吓的……我先带她回房休息吧。”云隐识相地告退，并不由分说地拖走了小容。
　　莲伸手替赭钥拿掉飘落在肩上的树叶，笑了笑道：“离晚膳时间还有一会儿，忙了一天，钥也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我去书房整理些东西。”
　　赭钥冷不防握住了莲意欲收回的手：“我不是在骗他。”
　　“嗯？”
　　“我不是为了骗他让他死心才那么说……我说真的，我可能真的喜欢上你了。”赭钥结结巴巴地说。
　　听者这并不高明的表白，感觉到握着他的手里沁出的细细的汗水，莲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简直是好到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