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一场命运的约会》陆杰

20、第二十章 依旧向阳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时小葵关上医药箱的盖子坐在沙发上，这才慢悠悠地说起这个故事：
　　很久以前，在遥远的西方有一座奇怪的岛。那里一年四季、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小时六十秒在下雨，岛上的人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太阳。
　　“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跟我们一样下着雨吗？” 一个小女孩天真地问着身旁的人。
　　“当然不是啊，宝贝。几年前，我们这里可是一直阳光明媚。”
　　“什么是阳光呢？”小女孩问。
　　“阳光啊，阳光就是让你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光。”
　　那人的眼看向湿漉漉的天空，绕过层层乌云，仿佛能一眼看到太阳似的。他每每想起自己被阳光包围的场景，就仿佛置身于向日葵中，眼里是金黄色的葵花，耳边是温柔的风，脚下是一片柔软的土地。
　　眼前的景色仿佛是昨天般，让那人不自觉地陷入回忆中。
　　“那我们这里为什么没有阳光呢？” 小女孩打断了那人的回忆。
　　那人刚刚明媚的脸上露着难看的颜色，但是还是耐心的告诉小女孩：“因为岛上的人把向日葵挖完了。太阳于是不喜欢我们这儿，所以安排了雨天过来。”
　　“向日葵又是什么？”
　　天真、好奇是所有孩子们的天性，尽管这种天性带给人不少烦躁。但是那人还是舍不得磨灭这种天性，耐着性子温柔地回答：“那是一种永远向着太阳开的花，因为有它在，所以阳光会照耀着我们。”
　　“哦，大家为什么会挖向日葵？”小女孩不解地问。
　　“因为我们要种其他的植物。”
　　“是棉花吗？”
　　“是的，宝贝。”
　　“为什么要种棉花呢？”
　　“因为棉花价格很高，卖了棉花，我们就可以买很多食物。”
　　“为什么现在地里没有棉花？”
　　“因为没有太阳。”
　　小女孩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抬起充满稚气的脸，用天真的语气问：“我们应该怎么找到太阳？”
　　“不知道。但是听一个老人说，只有当地里开满向日葵时，阳光才会豪不吝啬地降临在我们的身上。”
　　“我可以种向日葵吗？”
　　“当然可以。但是有一点困难。自从我们将向日葵赶出了以后，向日葵之神再也没有降临过到这片土地上。”
　　“这是什么意思？”
　　“很多人尝试过种植向日葵，但是都以失败结束。”
　　“或许我可以试一试。”
　　于是小女孩就开始了日复一日地种植向日葵，即使失败了一千次，一万次，她依旧满脸笑容地坚持着，守护着向日葵苗。就这样，她从一个小女孩变成了一位到老妇人。
　　“然后呢？”玲治问：“小女孩最后成功了吗？”
　　“不知道。”
　　时小葵摇着头，当她还是一个小女孩时，她的妈妈也没有告诉这个故事的结局。
　　“这本书的名字叫什么？”
　　“《时过境迁，依旧向阳》。”
　　玲治尝试着猜测：“ 是小葵喜欢的故事吗？”
　　时小葵摇着头：“不是很喜欢，我觉得这个故事有点抑郁。并且并不符合它的主题—阳光。但是听妈妈小时候告诉我，我的名字就是取自于这本书。所以当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拿出来读一读，仿佛妈妈就在身边一样。”
　　橘红色的灯光照亮整个被精心布置的客厅，亚麻的餐布、盛开的百合，清洗干净的窗帘，一切显得温馨又充满爱意。
　　时小葵的妈妈抱着小小葵在沙发上坐着，妈妈的手中就摊着《时过境迁，依旧向阳》。时小葵记不得，当时妈妈是怎么讲完这个故事的，但记得空气里飘荡着浓浓的肉香。那是一种只有在冬天才会散发出诱人香气的肉，可能是因为寒冷。
　　当时小葵从回忆中走出来时，这才看到桌上放着一杯热牛奶。
　　原来玲治不忍心打扰陷入回忆的时小葵，默默地为她在这个夜晚倒了杯热牛奶。
　　“嗯？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时小葵试图打破刚刚的尴尬。
　　“所以你看到那句广告才深有感触？”
　　玲治的脸上看上去没有任何的表情，可是时小葵依旧看得出，他的内心有一种按捺不住的担忧、焦虑以及无能为力。
　　时小葵将视线落在玲治装满牛奶的杯上。晃了一会儿神才慢慢悠悠地回答：“你知道所有的篮球比赛都有赞助商吧。赞助商说直白一点就是商人。商人的目的是为了赚钱，他们是不可能在一整片横幅上打一本很早之前的绘本的名字。所以排除不可能后，只剩下一种可能性。”
　　“是那个人做的。”
　　零乱的思绪逐渐侵入玲治的脑海，朦胧中勾勒欧阳星辰的情绪和印象。他透过那广告牌想要给时小葵传递出一种最隐秘的感受和愿望，而身为男人的他完全能够感受到。
　　时小葵看着玲治变得深邃的眼，继续说：“在我进入体育馆前，他说要与我复合，又说要给我一个惊喜。后来我就看到了这句广告词，所以我猜测是他故意写给我看的。应该是想提醒我不要忘记当初两人在一起的感受，提醒我他依旧记得我的喜好。”
　　“你……”随时内心充满无限可能的男孩子此刻低着头，嘴里的话久久没有吐出来，最后化成一声叹息，低沉又无可奈何。
　　“嗯？”
　　“你别答应他，好吗？” 玲治紧握住时小葵的手，微微颤抖的手竟让他不自信起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安心。
　　但小时葵认为这是一种对于自己喜爱的老师的保护行为，她能够理解这种行为，就好像小时候有人要抢她的玩具，她也会死死护住一样。
　　所以，时小葵为了让玲治安心，说：“当然不可能啦，笨蛋！ 我现在还没有心情去谈恋爱，现在只想带领我们的麦肯大学赢得冠军。”
　　“那就很好。”
　　玲治喃喃自语，时小葵的回答简直让他又高兴又生气。高兴的是时小葵不会跟前男友复合，生气的却是她也断了自己的念想。
　　此刻，他心情有些低落，低着头，像一个做错的孩子。即使空气中那弥漫着的紫藤香也没有使玲治开心起来。
　　时小葵也不想解释更多，她拿起行李箱道了晚安后，就回了自己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