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也是一种技能》渐山青

17、一点小随笔

　　我家前几天白事。
　　老爷子这两年就断断续续一直在医院，但是就是过年期间在医院的时候还好，就是各个检查都做了磁共振，CT什么的都做了，但是他那个没有什么大问题，最多就是腰间盘有点突出。
　　所以再把身体调理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就选择了回家。
　　毕竟每天在医院除了输一些消炎之类的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然后回家的一段时间还算好，出太阳的时候，自己一个人也会出来晒晒太阳什么的。
　　但是真的就很突然，就是在某一天的晚上，情况突然很严重，去医院直接就到了急救，一晚上手术单签了好几张。
　　第2天中午的时候，医院下通知问我们是咽气回还是有气回，然后我们就选择了后者。
　　一个下午不管是我爸爸伯伯姑姑还是叔叔们，打出去各种电话，有联系车的，然后还有买氧气袋的，然后还有租呼吸机的，还有租轮椅的。
　　很忙乱，很嘈杂。
　　家里那边儿的人也没有闲，邻居们帮忙把客厅所有的桌子什么的都收拾出去，为了方便回家的时候好回家。
　　到家的时候他还没有输完液，呼吸机也还在嘴上插着，整个人昏迷不醒，腹部高高鼓起两条腿却十分消瘦，盖着被子的时候就像是一条在岸上濒死的鱼。
　　晚上十一点三十五分时候，我还在画画，我爸哑着嗓音喊我和妈妈。
　　我不知道是因为他熬了一天一夜刚刚睡醒的缘故，还是他突闻噩耗的缘故。
　　他嗓音很哑的喊我们，说：“老掌柜不行了。”
　　我换完衣服过去时候，我奶奶失魂落魄的站在屋子最边边，我姑姑红着眼眶一直哭。
　　那天晚上也下着雨，很大。
　　陆陆续续的来了很多人。
　　帮着在门口牵了灯，又联系了殡仪馆。
　　几个大男人给老爷子穿戴整齐，又拿着剃须刀把他嘴边的胡子刮了刮。
　　我用手去抬着老爷子的下巴，清楚感觉他的体温从温热慢慢比我的手冷。
　　拔出来的呼吸管上全是血，枯瘦的胳膊并着宽厚的上身挤在水晶棺里。
　　太奇怪了，明明四肢已经很消瘦了，上半身却还是鼓鼓涨涨的。
　　整整几天直到报庙下葬，整个人状态大概就是心里难受，但也不至于嚎啕大哭。
　　一直到下完葬回去的路上，我才突然告诉我妈说，“我好像再也不用六点起床跑六公里外的地方给他买小米粥了。”
　　一直到我姐姐的孩子，今年不到两岁，跑进屋里喊她姥姥爷吃饭。
　　一直到我看着我奶奶，一个孤零零坐在外边晒太阳的小老太太。
　　我才发现，我没有爷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