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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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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如风第一次看见那个男人的时候,他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靠在一棵柳树下抽噎地梨花带雨。
她被这娇花带雨的情景震得惊了一惊,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还有男人可以哭得这么得……我见犹怜?
时逢阴雨绵绵,又是初春,天上不多时就聚了云来,登时山雨欲来风满楼。
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谢如风带上斗笠,又被那男人的哭声所扰,便控制不住地看了他几眼。
那男子却像没察觉到她的视线一般,仍旧在树下哭得抽抽噎噎、如丧考妣。
谢如风看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打马想走,想趁着雨未落下之前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可是走了几步,她略一沉吟,良心隐隐不安,干脆又把马扯了回来:"要我载你一程吗?"
那男子被她这中气十足的一声叫得惊了一惊,抽出抽噎的间隙瞥了她一眼:"……多谢姑娘好意,但是男女授受不亲……"
谢如风眼角抽搐地盯着他捂着心口抽噎的模样:“……”
她死死地盯着他,默默地捏紧了马辔,一身玄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估量着他还没自己的表妹壮实,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弄死,再劝道:"过不了多久恐怕有场大雨,我观你如今体质虚弱,到时淋了雨恐怕又是雪上加霜,你便说你来不来罢。"
"这……"男子蹙起眉,犹豫道。
谢如风却等不了他的叽叽歪歪,干脆拍着马朝他冲了过去,一把将他搂上了马。
"我都不在意,你还犹豫什么?"
说罢,让那惊慌失措地男子坐在马前,一把将马驭里出去。
那男子挣脱不得,也只得浑身僵硬地抓紧了马鞍,由着他去了。
好在他们今日的运气不错,没走多久便遇到一个山洞,那个男子自然挣扎着要下来,谢如风也没有什么表示,便让他径直跳下了马。
那男子一身玄衣,加之又穿得臃肿,方才竟连谢如霜也没发现他的异样,只在他落地时略微地踉跄时才注意到这一点。
她心下一动,也一个旋身下了马,心中一面埋怨自己多事,一面却又问道:"你身上抱恙?"
男子被她问得一阵瑟缩,却只极不自然地退了几步,眼神躲闪道:"无事。"
说罢,便又小心翼翼地朝一边移了一移,一个人缩去了角落边,眼神躲闪道:"姑娘仗义心肠,我……咳……君越定铭记在心,萍水相逢,便不好多叨扰姑娘。"
君越。
谢如风见他那恨不能缩成一团的窝囊样,心知人家埋怨自己多管闲事,心下不由又一嗤,道自己吃力不讨好。
既然如此,她也没那闲心热脸贴冷屁股,自己摆了摆手,只生了火坐在另一边,熄了搭话的心事。
雨不多时便倾泻而下,天色渐暗,谢如风心知今日要滞留在这里,便就微微合上了眼,小憩了一会儿。
哪知道等她一睁眼,就看见对面坐着的君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了,正摸索着往外面走。
他走得十分踉跄,像是没有半点武功,跌跌撞撞地往外走,谢如风看不下去,站起了身子,向他走过去,准备扶他一下,哪知道君越一转过头看见她的脸,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抱住了她的大腿道:“姑娘饶命!”
自小到大从来没被男人摸过大腿的谢如风:“……”
过了一阵,君越察觉到不对,抬起头和脸色阴沉的谢如风对视了一眼,眼里明显闪过一抹慌乱。
慌忙松开手,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指着她张口结舌地道:“你……你!”这情形,他才是那个被人突然抱住大腿,占了便宜的人,死死地盯着谢如风,脸上的神情简直羞愤欲死。
“……你怎么这般不知廉耻,见到男人来了也不知道避一避!”君越抚着心口,指了她半晌,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恶人先告状,脸涨得通红,张口结舌地指着她说道。
谢如风:“……???”
他说完,愤愤地放下手,恨恨地看了她一眼,咬牙切齿地就想站起身拂袖而去,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莫名其妙的谢如风,跺了跺脚,愤愤然警告道:“你别跟过来!”
说完,抬起那双凝了水雾的眼恨恨地瞪了谢如风一眼,就像是生怕谢如风会再追上来一样,艰难地站了起来,扭着脚飞快地朝洞外跑了出去,仿佛生怕谢如风真的会出来找他一样。
谢如风没管他,闭眼坐在洞口又打起了坐。
天将亮的时候,他又折回洞口,抬起眼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神情莫测的谢如风,默默地坐了回来。
他身上都是露水,一看就是不知道在外面跌了不知道多少跤。
眼看谢如风要说话,还是他含羞带怨地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谢如风,然后识相地连滚带爬地缩成一团,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般,瑟瑟发抖地盯住了谢如风,像是她多说一句话就会刺激得他吐血三升暴毙而亡。
谢如风眼睁睁地看着他扭着屁股,自以为不露痕迹地挪着屁股一点一点地朝洞里面挪进来,飞快地蜷缩进洞里的角落里,似乎只要谢如风往前一走,他下一刻就要挖出一个洞钻进去:“你别过来!”
他说完这话,脸色比昨夜更惨白了一些,蜷缩在角落里不住地发抖,突然张口吐了一大口血,整个人不住地痉挛了一下,下一刻似乎就要就眼一翻昏过去,简直是翻版的西子捧心,美人垂泪,君越见她想走过来,连忙咬牙艰难地往后挪了几步,艰难地说道:“滚!男女授受不亲……!”说完两眼一翻,胸口起伏不定,像是下一刻就会昏过去,简直是名副其实的一朵娇花。
谢如风的身子微微颤抖,闭闭眼,压下心里想给君越一巴掌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转身迈开步子就想走。
可她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的君越骤然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紧接着张开嘴吐了一大口血,凄凄惨惨戚戚地在她身后幽幽开口道:“都是我命不好,要是没在这时候死在姑娘身后就好了,这样就不会惹人厌烦……”说完,他就两眼一翻,捂着嘴吐出了最后一口血,躺在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谢如风的步子一顿,无语望天:“……”她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遇上这么一个极品!
谢如风沉默了半晌,转过身恨恨地盯了一阵躺在地上宛如死尸的君越,猛地脸色狰狞视死如归地扛起昏迷在地上的君越,咬着牙将他像放货物一样地狠狠放在了马背上,报复性地一拍马背,伴随着座下马儿凄厉的惨叫声,咬牙恶狠狠道:“给—我—走!”
被当作货物一样驮在马上的君越的身子一颤,从嗓子挣扎着眼里发出了一声艰难的惨叫,从喉头里呛上来一口鲜血,顿时血溅三尺,洒在了沿路的草丛里,艰难地伸出一只手道:“咳咳……放我下来,男女授受不亲,我已经大好了,不用劳烦姑娘了!”
谢如风直视远方,阴沉着脸一把抓住他胡乱飞舞的手,重重地将他往下一折,脸色黑如锅底,咬牙切齿地说道:“不,你没好。”
君越挣扎了几下,被折磨得眼前一黑,仿佛一朵饱受风雨摧残的小白花,头彻底地垂了下去:“……”好的,现在彻底不太好了。
谢如风不顾会君越的哀求,带着他从山洞里走出来,径直朝前方跑去,君越被她带得浑身一颤,一张脸显得越发惨白,一双眼泪盈盈地看向谢如风,更愁绪万缕,欲语还休。
君越两眼一翻,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