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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闻人渊自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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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渊自从在忘川大典上见过桂祈一面之后就时不时往地府跑,可是数年间一次都没有碰到过桂祈,直到百年之后的下一次忘川大典。
百年间,大桂树也长得也更加繁茂了,但是树下的桂祈和百年之前似乎没有什么变化,桂花簌簌的落在他的身上,闻人渊恍惚之间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所有的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
晃神之间桂祈已经走到了闻人渊的面前,看着闻人渊怔愣的模样,在闻人渊面前挥了挥手。
“我们又见面啦,老朋友。”
闻人渊回过神来,一时间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干巴巴的嗯了一声。
桂祈打完招呼就扭过身子,轻轻一跃跳上了桂树,闻人渊见状紧跟着桂祈跳上了桂树,桂祈把手中的红绸分给了闻人渊几根,眉眼弯弯的开口道:“这次我穿的可不是红衣服了,可没有衣服可以撕给你了,还好我提前有准备,拿着吧。”
闻人渊接过桂祈递过来的红绸,顺势抓住了桂祈的手,正要开口。
“先祈愿吧,一切等祈愿完之后再说。”
闻人渊不吭声了,但是还是不放心的没有松开抓住桂祈的手。
桂祈有些哭笑不得,“你这么抓着我的右手,我怎么挂啊?”
闻人渊低头看了看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更紧了紧握住的手,“我们可以一起挂,你出左手,我出右手。”
两个人终于艰难的把红绸挂好了,桂祈晃了晃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你还准备这么握着我多久啊?”
闻人渊一点想要松手的意识都没有,直视着桂祈的眼睛:“我这不是怕你像上次那样说消失就消失了吗,这百年来我来找过你很多次,可是都没有找到你,今天也是来碰碰运气,还好你来了。”
闻人渊这么在意他是桂祈没有想到的,百年又百年,桂祈这么多个百年间一直是孑然一身,桂祈也曾经有过朋友,但那也已经是万年前的事了。
他们在万年前大多是为地府战死了,余留下的也在这万年间为了封印邪祟殉了,到如今就只有桂祈为了万年前推演出来的命数自囚在这里。
这万年间,桂祈只每百年逢忘川大典出来感受一下地府的热闹气息,替大家挂红绸,看人家放往生灯。
其他时间他只是静静地等,等待自己的命数到来的那一刻。
桂祈认真的看着眼前一脸心急的闻人渊开口道:“这次我不会说消失就消失了,这下你可以松开我的手了吧。”
桂祈说的确实是真的,前段时间新任阎王亲自来找过他,只说了一句命数将至桂祈便懂了,整个地府现今已经进入了戒备状态,会尽力帮助桂祈压住这个命数,不仅是为了桂祈,更多的也是为了地府。
命数大乱将会给地府带来极大的祸患,桂祈想以一己之力封印住命数就只能选择将自己与命数绑在一起,一损俱损。
闻人渊听到桂祈不会消失的承诺,又确认了一遍,然后只得缓缓的松开了紧握着桂祈的手。
闻人渊像是有问不完的问题的一样,桂祈也没有不耐烦,一一解答。
两人穿梭在忘川大典的人流之中,闻人渊将自己看到的有趣的小玩意全都买下来送给了桂祈,一时间桂祈身上多了三个香囊,连用来簪发的桂枝都被闻人渊换了好几个用料不凡的多宝玉簪。
闻人渊倒是很乐意为桂祈花钱,能再见到桂祈他打心底里高兴,桂祈也被他这幅捡了钱一样的喜悦感染了,好多年都没有这么鲜活的感觉了。
忘川大典很快就结束了,闻人渊极力邀请桂祈去鬼市玩玩,桂祈听着闻人渊绘声绘色的描述倒是有些心动,但是他没办法也不能离开地府。
闻人渊短暂的失落了一会,突然灵机一动,开口道:“虽然你不能离开地府,但是我也可以留在地府啊,我真是太聪明了。”
桂祈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应了声好,出乎意料的没有拒绝。
自那天起,闻人渊便以在地府无亲无友的理由成功入住了桂祈在地府的住所,一间传统的中式小院,除了一尘不染之外倒是没有什么居住的痕迹,冷冷清清的。
自从闻人渊住了进来,桂祈闲置的小院子就被闻人渊亲手种下了好几株桂祈最喜欢的桂花树,小院的角角落落闻人渊也撒了不少花种。
闻人渊所有和桂祈相处之外的时间都奉献给了这些花花草草,在闻人渊的精心侍奉之下,几年下来小院已经大变样了。
闻人渊在小院里架起了一座秋千,还从鬼市淘来了一张白玉籽料的书桌,桂祈画画练字的时候,闻人渊就立在桂祈的身边替他磨墨,一副并不精通书画的样子,桂祈写什么画什么闻人渊都变着花的夸好。
小院里桂花树第一年开花的时候,闻人渊和桂祈收集了不少桂花,一起做了好些桂花糕、桂花糖,还做了好几坛桂花酒一起埋藏在桂花树下。
闻人渊站在廊檐下,饮着刚沏好的桂花茶,看着坐在秋千上放空的桂祈,只觉得如果可以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一晃已经是数十年,闻人渊最近老是有种心悸的感觉,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这种感觉在看到桂祈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桂祈从进门开始就只字不言,这个样子让他觉得很害怕,闻人渊连忙走上前,握住了桂祈,桂祈并没有挣脱,但是始终不肯抬起头来。
闻人渊看着桂祈这个样子心下更加不安,抬手托起了桂祈的双腮,四目相对,桂祈深深的看了一眼闻人渊,然后抬手拂开了闻人渊的手,把脸侧了过去,“你该离开了。”
闻人渊不明白桂祈这趟出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明明前几天他们还约定好了过段时间就将桂树下新酿的桂花酒起出来,两人一同对月共饮。
闻人渊看着桂祈的侧脸,声音有些艰涩的开口道:“发生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的,你相信我。”
桂祈仿佛没有听到一样,只是说:“你该醒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消散,闻人渊再一睁眼,他已经回到了大桂树下,祈愿的红绸下挂的铃铛铮铮作响,不远处忘川大典的人潮也尽在眼底。
桂祈略带抱歉的开口道:“是我看了你的祈愿红绸,不好意思。”
这次闻人渊的祈愿红绸上写着:祈愿日日常相伴。
桂祈给了闻人渊一场数十载的美梦,可惜梦就是梦,终归是有醒的那么一天。
闻人渊看着自己亲手写下的祈愿红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时间的维度上这一切是假的,但是从感情而言闻人渊倒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桂祈站在桂树下,突然伸手一把将闻人渊扯向了自己,闻人渊踉跄了两下,还不待闻人渊站稳,闻人渊就感到嘴上突然多出来的湿润触感。
“闭上眼睛。”
闻人渊不知所措的只能照做。
那湿润的触感短暂的分开之后,又再次覆了过来,桂祈略微有些冰凉的双手虚虚环着闻人渊的脖子,将闻人渊向他的方向拉进。
闻人渊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本能的一手托住桂祈的后脑勺,一手握着桂祈的腰肢,将桂祈抵靠在了桂树上。
闻人渊不满足于这唇上浅显的接触,无师自通的撬开了桂祈的牙关,唇舌相交,闻人渊不住的吸吮着,桂祈也有些难耐的向闻人渊不断靠近。
终于在意识即将彻底崩盘的前一刻,桂祈猛然出手一记手刀将闻人渊打晕了过去。
桂祈仔细整理了一下两人的衣衫,平复了一下脸上的潮红,桂祈着人通知了阎王将“不胜酒力”的闻人渊送回了鬼市。
等到闻人渊再次醒来的时候,地府已经变天了。
桂祈为了封印命数不惜与之共殒,闻人渊上一个百年刚贺过新上任的阎王严冼尘也在此次封印命数中身受重伤,如若不治,则下一任阎王上任大典将于下次忘川大典举行,在此期间一切事物将由文官桂司与武官储墨暂行代理。
闻人渊听闻此消息如遭雷劈,但仍心存一丝幻想,他想了一圈整个地府之中大概也只有严冼尘能够解答他的疑惑。
得知严冼尘此刻仍重伤未醒,闻人渊迅速搜罗了鬼市之中所有的天材地宝,不顾反对的送往了地府,在这些天材地宝的滋养下,严冼尘总归是捡回了一条命,不至于成为地府任期最短的一任阎王。
严冼尘甫一清醒就召见了闻人渊,只说了一句话。
“桂祈或有一线生机,他与命数已然绑在一起,只能等待命数再出。”
闻人渊得了此言如得金玉良言,这么一等就又是千百年了。
直到前些时候,闻人渊得到消息,被封印的七大罪被人蓄意放出外逃至今,闻人渊知道他等到了。
闻人渊将他能告诉桂祈的尽数告诉了桂祈,桂祈看着眼前这个低垂着头的男人,一时有些不忍,伸出手摸了摸闻人渊的脑袋。
闻人渊得此信号,猛的一把抱住了桂祈,将脑袋埋在桂祈的肩窝里,久久不愿意分开,桂祈也只得不断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