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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香囊 倾盆的大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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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盆的大雨下了三天三夜终于停歇,沈家大院里满地狼藉,落叶混合着泥土,散发出一种腐朽的味道。
将近十个丫鬟,在老嬷嬷的带领下,手捧着匣子往东南方向走去,穿过池塘的时候,还要汲水才行。
一个年纪稍小的丫鬟忍不住像身边的姐姐吐槽,吓的几个人瑟瑟发抖。
这不是盛夏,但同样让人脊背生凉。
领头嬷嬷只消一个眼神,那管不住嘴巴的小丫头就被后面跟着的侍卫拖了下去,是掌嘴还是仗毙,就无人知晓了。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瞬间端正了态度,小心翼翼的走在水里,不敢松懈。
她们要去的,是沈家大小姐沈泠沅的灵犀阁,送的,自然是这世界上顶顶珍贵的东西。
池塘的正中间小亭子里,坐着一对主仆。
主子是这沈家的二小姐,长得自然是花容月貌,就连身边的侍女也称得上小家碧玉。
但不好的是,她只是个二房庶出的小姐,大姐那样的排场,只怕一辈子都赶不上。
不过这二小姐并不气馁,她捏了捏腰间的香囊,对未来充满了自信。
灵犀阁里,沈泠沅刚刚晨读完毕,坐在铜镜前梳妆打扮。
她长得一双微微上挑的大眼睛,在那张鹅蛋脸上显得格外大气,侍女秋玲捻起一枚金簪,比划着就要插进沈泠沅的发髻。
沈泠沅并不在意自己会有怎么样的装束,毕竟秋玲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仆从,她的手艺自然是信的过的。
她盯着铜镜里的自己,脑子里想的却是昨日那一幕。
昨日中午,大雨还哗哗的下着,她想起花园里自己亲手养的花,不知道被雨水打成了什么样子,就悄悄穿了斗笠,准备去看看。
然而就是这一眼,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自己的未婚夫景荣,也就是当今太子,居然和二房的一个妹妹厮混在一起,两个人窝在假山里浓情蜜意,让偷看的沈泠沅平白红了脸。
而今日,正是宫里送聘礼的日子,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小姐,你今天可真好看。”
秋玲仔细看了看发髻,对今天的手艺很满意。
她在沈泠沅面前从不拘谨,更像一个姐姐。
“你知道二房那个沈清芜吗?她是什么样的人?”
“二小姐?”
秋玲有些惊讶,自家小姐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今日怎么问起二房的人来了?
不过秋玲也没有多说什么,就算两人的关系再好,她也从不会对小姐的想法有任何的质疑。
“听她们说,二小姐自从半年前落水以后,就变得比以前活泼了许多,上次参加诗会,还拔了头筹呢!”
“那你找时间把她的诗拿来给我看看吧!”
沈泠沅倒是想要看看,这个旧日里的透明人堂妹,现在是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宫里来的那个嬷嬷已经带着人走到了院门口。
纵然是和太子有婚约的沈泠沅,还是毕恭毕敬的将她请了进来。
嬷嬷的衣裙也已经湿了角,秋玲自觉的送上上好的丝绸制成的衣服,伺候嬷嬷换上。
这是太后身边的夏嬷嬷,是太后从小一起长大的贴心人,哪怕是皇后,都要给她几分面子的。
夏嬷嬷对沈泠沅的识大体很是满意,耐心的给沈泠沅一一展示太后亲自挑选的礼物。
对于这个未来太子妃,她也是马虎不得的。
十五年前,沈大人为保护陛下饮恨塞北,只留下沈泠沅这一个遗腹女儿。
陛下将沈大人葬入了皇陵,更是在陵前发誓,一定会善待沈小姐,送她一个皇后之位。
所以这些年哪怕是沈二老爷当家,也不敢对这个侄女苛待分毫。
就看着灵犀阁里花草就知道,必定是被人精心教养出来的。
“沈小姐,太后说,想请你后天进宫玩玩,不知道小姐意下如何啊?”
夏嬷嬷对沈泠沅是越看越满意,嘴角的笑都藏不住了,牵动着皱纹绘成个八字,有些古怪的可爱。
“请嬷嬷转告太后,泠沅也想她想的紧呢,还想着过几日就去看她老人家呢!”
沈泠沅笑着回答,言语间难掩亲昵。
十岁那年沈夫人去世,便是太后对她日日照拂,就是喊上句奶奶也不为过。
“那奴婢便在景仁宫等候小姐了,奴婢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夏嬷嬷得了准信,也不再停留,聘礼已经由前厅送到了沈家,她的差事算是圆满结束。
送走夏嬷嬷后,沈泠沅从自己私藏的珍宝了找出一对珊瑚摆件,让人抬着一起去前院。
走到池塘,水还没有褪去,便站在高处等着仆从搭路。
亭子里的沈清芜此时也累了,把鞋子一脱,裙子一搂就要汲水回去,看的沈泠沅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开口问道:
“二妹妹,你怎么这样子就过去了?”
沈清芜这才看到远处的沈泠沅,大手一摆:
“不碍事!这点水没问题的!”
说罢还在心里吐槽下沈泠沅的娇气。
这边的沈泠沅很不理解,看向了秋玲。秋玲摇摇头,表示对二小姐不了解。
好在便桥已经搭成,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前厅。
沈老太太坐在主位上,沈二夫人站在一侧,手里拿着聘礼单子给老太太小声念着。
毕竟老太太年纪大了,看字这种事情还是难了些。
下首坐着二房的嫡女,沈家三小姐沈泠汐,一身粉色的衣服,头上别着粉色的头花,娇俏可人,还没有及笄的年岁,干什么都透着孩子气。
她第一个看到沈泠沅,连忙从座位上起来,微微福礼,然后站到了一旁。
二夫人看到了沈泠沅,微微颔首,笑了一下。
老太太闭着眼睛,耳朵仔细的听着那些珍宝的名字,嘴角微微抽动,心思全表现在脸上。
只可惜这些东西,都是皇家登记在册的,她就是再喜欢,也换不了金银,只能老老实实的给沈泠沅。
一想到这,老太太的心情就不好了,说出的话也不中听。
“老二媳妇,阿沅那丫头呢?怎么还不过来!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奶!”
二夫人许氏出自书香门第,对这个乡野出身的婆婆纵然不满,也不会表现在脸上,还是温温柔柔的说;
“娘,大小姐已经来了,你瞧。”
老太太这下有些慌神,她本意也只是想在儿媳面前摆谱,对于这个未来的皇后孙女,当面可是慈祥的很。
沈泠沅这才福身请安,她心里明白奶奶对自己的不喜,也明白二房对自己态度。
全都是因为跟皇家的婚约,她才能安安稳稳的在这家里过足富贵。
老太太闪过一丝尴尬,不过到底是长辈:
“你看我这真是老糊涂了,阿沅和阿芜都分不清楚了!”
“来人,三丫头哪去了?姐姐妹妹都来了,她人呢?”
就这么话锋一转,把怒火都撒到了沈清芜的头上。
作为家里唯一的庶女,她的日子相比是不好过了些,沈泠沅心里想起假山洞里那一幕,难道她是为了脱离沈家才做出这种事情吗?
老太太看到沈泠沅送上来的珊瑚摆件,自然是爱不释手。前些年许家送了对珊瑚手串,她日日戴在手上,珍贵的紧。
沈泠沅知道奶奶的脾性,自然也会送好的过来,如今这么大方,也让老太太忍不住憧憬她成了太子妃后的风光。
“阿沅,眼下这皇家的聘礼也送来了,你的婚事就近了,你娘留给你的嫁妆,今日就给你了吧!”
到底也是做过几十年贵夫人的,老太太虽是贪财,但也明白不该动的不能动,从怀里掏出个钥匙,是沈家地库的钥匙。
沈泠沅也不含糊,怪怪的接下。
她过来本就是要讨要嫁妆的,好在家里人在大事上还是有眼力的。
就在这时,沈清芜迈着轻快的步子来了,一直走到沈泠沅身边才停下行礼。
沈泠沅一眼就看出,她腰间系的是太子的香囊,那花样,只有宫里的尚衣局顶级绣娘才能做出来,不由得心里七上八下。
自古是女子赠给心上人香囊,这两人竟转了个儿,可见用情之深,只是不知,他们是何时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