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座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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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什么样?”
“黑色口罩……”
“我问你他长什么样，是他的面部特征，不是戴什么颜色的口罩！”
“就像一只特别高级的鸭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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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车厢里颠簸了几下，司机并未亮灯。
裴颜听全程靠在椅背上偏向上客门的扶手，座位上空了一大半，她是真的不敢回头去看旁边的男生。
毕竟没有人会想看人回想那段不堪且尴尬的历史。
女性带有情感的播报提醒着乘客们到站了，裴颜听的余光瞟向旁边那人。
少年带着黑色的口罩，眼皮下垂，浑身上下都透着漫不经心。他的上半身偏向另一边，似乎很排斥旁边有人坐。
裴颜听:……
视线又悄悄上移了些，落在了少年的侧脸上。
公交行驶在人声鼎沸的广场旁，霓虹灯璀璨夺目，亮光透过车窗射在了裴颜听和许宸衍的中间。
就像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车渐渐的远离了人声鼎沸，在十字路口处停下等红绿灯。暖黄色的路光投射到许宸衍的侧脸，光圈围着他的侧脸勾勒出轮廓。
裴颜听并未意识到她已经从瞟变成头转向他。
单眼皮，黑色口罩，鼻梁高挑架起了整个口罩。
暖色灯光下给他增了层朦胧感，宛如一个……
裴颜听一时间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脑中突然闪过一个词。
特别带有高级感的鸭子！
对！
就是这个！
许宸衍单手撑着下巴，手肘立在架在座椅旁边的扶手上，视线落在对面车窗外随着车的移动所变化的景色中。
他尽可能的往外边移，他是真的不想跟女的坐。
而且还是一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女的。
察觉到似乎有一股带着打量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后，许宸衍心里有些别扭，浑身僵硬了起来。
在心里不断祈祷着公交赶紧到站然后自己赶紧下车。
不要一直看着我啊！
许宸衍内心无力的吐槽道。
另一旁似乎是老天听到了来自许宸衍的求救，让裴颜听注重一下自己的形象。裴颜听的思绪突然被拉回，她收回视线然后在心里发出了疑问，
我刚刚这是在干什么傻逼事?
【D里小区到了，开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
播报声响起后，901路公交刚好也靠站了。许宸衍简直就是下意识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快速地向下客门走去，然后下车。
总感觉这人很怕我似的。
不过嘛，他居然住D区诶，离我还挺近的嘛。
裴颜听暗自想到。
【下一站，PY里小区，请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裴颜听右手握住扶手，双脚往下一蹬，离了座位，然后慢条斯理地走向下客门等候。
下车后乃至回家的整个路程裴颜听全然就是游离状态，她的脑海中时不时就回想起刚刚坐这她旁边的那个人的侧脸。
还挺好看的。
也不知道是初几的。
如果是初一的该多好啊。
第二天早晨，
雨水滴滴答答的在外边响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味，差不多是将昨日的灰尘给刷尽了。
床头柜上的闹铃屁大点声扰得裴颜听是真的想把那玩意儿给砸了，一只手从被窝里摸索出来，出来的一瞬间抖了一下。
这天是真的冷。
裴颜听也只好骂骂咧咧的将手攀上闹钟，然后关掉。
顶着一股乱糟糟的头发，裴颜听艰难地挣脱了来自被窝的温暖，睡眼惺忪。
视线移向关着的窗户，窗外豆大的雨点毫不留情的拍打着，然后溅起微小的水花。
这么冷的天，还下着雨，我是真的不想上学啊。
算了，上学狗别矫情了，赶紧爬起来上学吧。
顶着发丝飘飞的头，裴颜听最终还是完全挣脱来自被窝在寒冬中为她送的温暖。
拖鞋拍打着瓷砖，裴颜听在镜子前绑完马尾后出了房间。开房门的那一刻，真正属于冬天的寒冷张牙舞爪的叫嚣着，剥夺她全身的每一片温暖。
裴颜听不禁打了个哆嗦。
我日
真冷。
洗衣机洗衣的声音不断响起，桌上留了几片吐司和一瓶牛奶。
客厅里完全没有人。
裴颜听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外套，然后去洗漱。洗漱时寒风涌入，裴颜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叼着牙刷进了房间翻衣柜。
然后从衣柜里面找出了一件上面带有J大附中校徽的黑色马甲。裴颜听套上马甲后，又重新走回卫生间继续洗漱。
雨渐渐变小，沥沥细雨落在枯落的叶子上，埋没秋天的痕迹。
早读声遍布在教学楼各层楼，裴颜听左手插兜，右手卷起语文书，散漫地早读着。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整个班拖沓的朗读声就连语文老师都受不了了，“重新读，你们这是喉咙里卡了拖拉机吗？”
听到语文老师如此吐槽，裴颜听表面上惭愧地低下了头，实际上心里差点笑出声来。
“今天天气确实冷，但在这寒冷中你们更应该大声朗读驱逐寒冷。”
然后全班四十八个人继续用他们那卡了拖拉机的声音回道，
“是——”
语文老师:……我还没有带过这么叛逆的学生。
下课铃结束，第一节课是语文课。梁媛站在讲台上正数着语文小测单，然后一组一组的发下。
裴颜听:……又小测啊……比小初升那会还频繁。
周五没有大课间，是年段集会，在第二节下课后，更何况看外边正在下着雨，想大课间自是不可能的。
年段广播还未响起段长的话，一道抑扬顿挫的男声在全校各个班级的广播处响起——那是校长黄渤的声音。
“啊各位同学们，今天雨下得挺大的对吧？”
裴颜听手转黑笔，视线落在动点问题的第二小问上，从未像周遭的人抬起头来听校长说话。
【点D是一个动点，动点D沿AC边向C以1cm/s的速度运动，求当∠ABD=90时，点D运动了几秒?】
……我真的不喜欢分类讨论。
我也不喜欢会动的点。
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吗？
为什么要移动?
什么还要以1cm/s的速度移动?
你这是在为难我吗？
俞琏见旁边裴颜听因为一道数学题差点抓狂，好心帮她转移注意力。
实则是凑上去跟她讲话。
一个班级一共七列，每列七人。裴颜听因为自己的身高优势，成功坐在最后一排。这个年纪的女生个子总是很容易窜高，裴颜听这身高在女生中算是高挑的了，毕竟全班女生就她最高。
而俞琏也托自己身高的福，成功坐到后排舒适区，裴颜听的右侧。
裴颜听默默转过头来，“你要干啥?我数学练习还没写完，你抄不了。”
。我懂了，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俞琏无语的摆摆手道，“我不是来找你抄作业的，我是提醒你的，有老师巡查，你要是再不听广播写作业的话，你迟早被抓。”
裴颜听哦了一声，然后继续死不悔改的写她的练习。
俞琏:……我怎么感觉我刚刚好像是说给空气听的?
眼睛再往后门一瞟，一个带着眼镜的地中海手夹着文件夹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捣鼓着什么。
卧槽卧槽卧槽，教务处主任！俞琏心中顿时警铃打响，然后转头看向接近死亡却浑然不知在的裴颜听，伸手狂摇裴颜听的桌子。
桌沿上的手发出力气狂摇着课桌，因为震动而使中性笔的笔尖一抖，歪出了一条显眼且重的黑痕。
裴颜听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看始作俑者，“?你干什么呢？”
“卧槽卧槽卧槽，快点收起你的练习，教务处主任要来拍照了！”
咻的一下，裴颜听将摆在课桌上的练习胡乱塞进抽屉，然后乖乖坐好听校长发言。
“今天的天气温度是4℃，算是创新了X市有史以来最低的上学温度。但是，总有些同学保暖工作没做好。早上开校门的时候，我就撑着伞在那看着，我自己都穿了三件，但是我看到进来的学生穿的衣服五花八门的。”
“先不说单披一件外套的，居然还有人穿夏季的短袖校服?！然后连伞都不撑。”
听到这里，二班直接沸起来了。
“卧槽，哪个勇哥这么勇?”
“今天你我一人一件短袖，明天校长一个一个找上门。”
“哈哈哈闭嘴吧何钰洁。”
“作诗小能手何老师。”
“翟瑜你再逼逼一句我砸死你！”
“听了这我都想去拜访一下那位光膀子的勇哥了，还不带撑伞的。”
“只能说一句佩服。”
俞琏偷瞟了一下后门，并未发现教务处主任，于是便凑到裴颜听旁边，“牛逼，这真是一个勇哥。”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说完裴颜听顶着班里嘈杂的讨论声，又补充了一句，“看来大家都这么觉得的。”
校长继续说着，“最近快要期末考了，大家分着点轻重，尤其是高三的和初三的，别再这种关键的时候因为自己光着个大膀子然后生病掉链子，这样子穿出去很丢人的。”
“最后说一下，大家期末考加油。”
广播便没了声音，再次响起时，那是年段广播里段长的声音。
段长吩咐了几个注意事项然后就结束了年段集会。
刚好是以往课间操下课的时间，个个宛如挣脱束缚的小怪兽，疯狂打闹起来。
“秦洱！你看，我是不是你爸爸！”
秦洱闻言转头，本来脸上并无什么表情，但下一秒勾起嘴角，然后抬脚踹向傅徐泽。
“卧槽，你居然敢踹你爸爸我！”
张鹏瑞则将手勾搭上傅徐泽，然后眯眯眼笑着回答傅徐泽，“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这面瘫喜欢用实际行动来打动人。”
“哦~打动人啊~”林栓从后面冒出头来。
走廊上，俞琏背靠栏杆，视线不断落在秦洱身上，裴颜听察觉后凑上去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喜欢秦洱啊？”
“啊？没有啊，我觉得还是宗泽翎好看。”俞琏听到这个后，一脸茫然的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喜欢秦洱呢？”
“那你看他干嘛？”
……
“这年头人长得还行都不能看了吗？”
“哦……”裴颜听哦了一声后，双手搭在栏杆上，脑中又浮现出公交车上的那张侧脸，然后莫名开口，“我昨天在公交上看到了一个长得还挺帅的人。”
俞琏瞬间来了精神，连问道，“谁啊谁啊？叫什么名字？几班啊？住哪？”
“……四连击问题，我是真的不想回答。”
俞琏静了一会儿，似乎也觉得这样的问题好像也没必要问，“他长什么样?”
俞琏问完那句话后，裴颜听的脑中瞬间冒出了黑色口罩，于是她也没经脑子思考就答道，“黑色口罩。”
“?”
看着俞琏那疑惑的眼神，裴颜听又默默地补充道，“他戴着黑色口罩。”
……
“我问你的是他长什么样，不是他戴什么颜色的口罩，戴黑色口罩的人多了去了。”俞琏说完后舒了一口气，“他的面部特征嘞?”
裴颜听哦了一声，然后回想着那人的面部特征，贫瘠的语文词汇量让她实在想不出一个适合的词来形容。
然后脑海中出现了一只戴着黑色口罩的鸭子活蹦乱跳，瞬间想到，“就像一只特别高级的鸭子！”
“……”俞琏无语的看向裴颜听，“你这是把他动物化了啊。”
“不过他搭901，在D里小区站下车的，离我还挺近的。”裴颜听又思索了一下，“他好像是宗泽翎的兄弟吧？我好像见过他的书包在宗泽翎旁边晃来晃去的。”
话锋一转，裴颜听转向俞琏，“俞琏，你能不能帮我找个人啊？”
在裴颜听说完话的那一刻，俞琏瞬间心里明白裴颜听接下来要说什么。只见下一秒，一句带有请求的声音开口与俞琏说的话渐渐重合了起来，
“你这是让我帮你找你口中的那个特别高级的鸭子啊?”
“俞琏，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下那个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座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