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酒馆 ...
-
五年后。
隆冬，大雪。
陵安城东街，李氏酒馆。
寒风裹挟着雪片吹进小酒馆内，小门的门框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此时，那扇小门正费力的被推开。
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闪身进入小酒馆内，飞快把门关上，来到角落的一张小桌旁坐下。
小二看见有新客，赶忙陪着笑上前问：‘‘这位客官想点些什么？’’
黑衣人答道：‘‘一壶温酒，不要太热。’’
小二道：‘‘好嘞客官，请稍等。’’说完赶忙跑去厨房。
这小二也算是饱经风霜了，他在这陵安城最鱼龙混杂的酒馆工作，时不时就会有一些披着斗篷，戴着面具，凶神恶煞的人来喝酒，倒也见怪不怪了。
黑衣人随意坐着，从怀里拿出一管竹笛，送到唇边，却没有送气。
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来到黑衣人对面坐下，不等他开口就道：
‘‘兄弟我很好奇，这位仁兄为何来这陵安城的李氏酒馆?’’
黑衣人冷冷看了大汉一眼，道：‘‘别处还有空位，我喜好清静，勿扰。’’
‘‘哎，这位仁兄，既然出来闯荡，大家都是兄弟，何必见外呢？’’
‘‘我再说一遍，勿扰。’’黑衣人语气突然加重。
大汉叹了口气。‘‘我不说话可……’’
‘‘你要是聋就滚回家去！！！’’黑衣人一掌拍在桌子上，眼里杀气腾腾。
这边的响动让很多人都回过头来，津津有味的看着事情如何发展。
大汉也有些恼火了。‘‘这位仁兄，我只是想交个朋友，没必要这么恶语相向吧。’’
黑衣人冷哼一声，道：‘‘我猜猜，当我同意和你交朋友后，你会三番五次找我借钱，以各种借口搪塞过去，直到你觉得我已经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时再将我抛弃！你想得到美，真以为世界上都是一些愚蠢的牲口吗？！你要是再企图干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你的下场，就和这桌子一样！’’
说罢，一脚把门踹开，冷风吹过，那看起来和原先并没有什么不同的桌子，就化为木灰消失了。
大汉只觉得后背冷汗直冒，一声怪叫跑出门去。
黑衣人将门关上，毫不理会旁边的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坐下继续玩弄竹笛。
小二刚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满地木灰，打听之后才知道刚才的事情，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请问这位客官，这桌子……’’
黑衣人从怀中摸出一整枚银元，递给小二，小二受宠若惊，不知怎么说好。
‘‘不用找了，桌子赔你，酒我带走。’’黑衣人拿过酒壶，大步离开酒馆。
陵安城郊外，官道。
雪落初霁，天空上还有零星的云，雪积了很厚，把官道埋住了。
黑衣人走在官道上，见周围一个行人都没有，长长舒了一口气，摘下了斗笠。
斗笠下，一张俊朗的面庞出现。
这张脸十分年轻，顶多也就二十岁，棕黑色的眼睛还有着几分稚气，鼻梁高挺，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不论是如此俊美的容貌还是嘴角似有似无的笑，都足以让少女们为之倾倒。
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个人小时候很顽皮，脑袋里就没好点子，但比起小时候，这张脸上多了些许稳重，但也能看出小时候的放荡不羁。两个完全不相干的特点在这张脸上完美地融合起来，既不会让人感觉变扭，还平添了几分傲气。
千鹤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出来啦!’’千鹤伸了个懒腰，从腰间拿出从酒馆里带出来的酒，猛地喝了一大口。
总计来说，千鹤从出云澜宗到现在，一共只有七八天时间，可这家伙刚出来就把谢郁嘱咐的全都忘了，刚下山就买了两壶酒，边走边喝。
说来也奇怪，千鹤在云澜宗从没喝过酒，只是凭着试一试的心情尝了几口，不料不仅没醉还发现自己在喝酒这方面颇有天赋，他愣是觉得自己这二十年白活了。
千鹤拿出竹笛，缓缓送气，修长的手指时起时落，笛声婉转。
虽然是在干一件十分文雅的事，千鹤想的事情可不算文雅：
‘‘哎，刚才那一下发火装的还不够，看来我有必要练一练气势了，要是我在江湖上闯荡出名号，也算是一个人物吧。’’
一炷香后，千鹤将竹笛小心翼翼收起来，刚想把酒壶拿出来，手却僵在了半空。
他一声不响得向官道外的树林中走去，动作轻巧地爬上了一棵树，蹲在离官道最近的树枝上。
不远处，就在千鹤的后方，一个宛如幽灵般的身影出现，身着灰色的粗布衣，头发披散着，挡住右半边脸，左眼是纯黑色的。
那种黑，是那种光都照不进去的黑，就连瞳仁都看不见，只能看见一大片圆形的黑和惨白的眼白。
千鹤的眉头紧皱，屏住呼吸。
这人——或者说这东西，跟了他五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酒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