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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徐廷安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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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廷安日记三则
2019年10月20日星期三晴
今天又是无聊的一天,唯一有趣的事件就是郭钰涵找我吃完饭的路上遇到的那只摔倒的小胖子了。他就那样在我眼前,毫无预兆的摔倒在地上了,像一只皮球滚到我跟前。我浪费了人生中的一分钟时间目睹了小胖子摔倒的整个过程,看着他的神情从痛苦到羞愧再到苦涩。
郭钰涵看着我呆呆望着小胖子的样子有些气急败坏,重重地甩了一下我的手臂。也是,任凭谁在告白的时候被一只小胖子打扰也会生气,还是一只摔倒的小胖子。或许她想挽救一下她在我心中的形象,生气过后她还是走过去扶起了那只小胖子,还给了小胖子一张纸手帕。我看着小胖子红着脸接过郭钰涵的纸手帕,心中冷笑,因为我知道这小胖子要坠入暗恋的无限深渊中。虽然我不懂郭钰涵的美丽,但我知道她在其他人眼中是极具魅力的女生。
郭钰涵给完手帕之后过来挽我的手,我本想决绝,但看到小胖子脸上的神情从惊讶再到伤心最后到痛苦,好不精彩。于是我放任了郭钰涵的动作。
2019年11月5日星期五 阴
世界上真的不求回报只想保护对方的爱情吗?今天救下了一只愚蠢的小胖子。小胖子说他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但他还是想保护郭钰涵。就因为一张纸手帕就甘愿为郭钰涵挨打?蠢,真蠢,愚蠢至极。
但小胖子盯着我的眼睛中充满了炽热我沉默了,那是我至今见过的最明亮的一双眼睛。或许小胖子就是那么愚蠢的人吧。
2019年11月20日星期二晴
小胖子就是个傻子!一个男生帮一个女生借卫生巾已经够丢脸的了,他居然还乐此不疲地帮郭钰涵擦那肮脏的桌子。看着他拖着厚重的石膏往返于两间教室之间,只觉得他异常的滑稽。
但看着他擦拭那肮脏的凳子时眼中的亮光,我竟对上面的结论有些犹豫。我从未见过如此这样的眼神,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情绪。当我坏心思说出:“她不喜欢你,你这样做只会让你变得卑微。”时,我承认我是想浇灭小胖子眼中的亮光。但小胖子眼中的亮光依旧,他笑呵呵地对我说:“没关系,只需要她这一辈子平安顺遂,没有苦难,连小尴尬都没有就可以了。”
看着小胖子眼中愈来愈浓厚的情绪,我承认这一刻我有些羡慕郭钰涵了。她可以被这样一双亮晶晶的眼神注视着,她可以让小胖子的眼神中产生炽热的爱的情绪。她.....她可以被小胖子的爱包裹着。
2019年12月31日星期日阴(补)
一早起床我就感受到自己身体的不适,我知道我发烧了。虽然知道无用,但我还是将这件事告诉母亲,她一如既往地对我说:“生病了找你父亲,他是医生。”我又去找了父亲,他摸了摸我的额头。这是我最眷恋的时刻,每当这个时刻,我都会觉得我的父亲还是爱我的。但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他匆匆摸了我一下,就叫我去药箱拿药吃。
我又躺回床上,听着外面的父母讨论着今晚的晚会以及他们出门的声音,我知道他们今晚又要去参加商业跨年晚会了。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很悲哀。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你不是早就习惯了吗?为什么还要抱有期待?
保姆很快就将药拿了进来,这一刻我忽然叛逆起来了。我将要药连同玻璃杯一同扔到带上,用十几年从未有过的音量对那个无辜的老夫人说:“滚!我不要吃药,你给我滚!元旦你不回家陪家人你在陪在我身边干嘛?我是小孩子吗?我不需要你照顾,我给你放假,你回家吧!”
张姨从未见过我这模样,顿时被吓得站在原定不敢动弹。我或许被烧糊涂了,居然推着张姨出了房门,然后“砰”地一声甩上了房门。一开始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敲得我心烦。我大吼一声:“下午要是让我再看到你,你以后都不用来了。”敲门声停止了,世界归于安静。
我知道我做梦了,我梦到小时候我生病了从不去医院,因为我父亲就是医生,他就在家里给我看病,然后拿出各种退烧药,要求我背诵退烧药的名称与功效,背好了他才给我吃药,但仅限于给。当我把背诵完毕的那一刻,他就不耐烦了,把药扔给我就去医院了,也不管我认不认识药盒上面的字。
我又梦到了小时候我生病了,吵着闹着要保姆带我去医院,我以为我到了那里就可以找到爸爸,并且他会像对其他病人那样,给我的时间稍微多一点。保姆把我带到医院,父亲听说之后跑过来把保姆臭骂了一顿,连带着我也数落了一番。他给我开了一瓶吊水就离开了,我乖乖地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胶凳上,手上打着点滴,而保姆则去帮我拿药了。
我以为所有的孩子都跟我一样,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打着点滴,身边没有大人的陪同,知道我看到了那个胖嘟嘟的小孩。
我看着他在他妈妈背上闹个不停,一直哭闹不肯打点滴。但他的妈妈没有生气,在他的头上裹了一层薄薄的小被子,边裹边安抚他:“胖宝不怕不怕,很快就过去的,睡一觉就好了。”之后那个女人唱起了摇篮曲哄那个小胖子入睡,嗓音温柔细腻。
恍惚间,我听到那首摇篮曲在我耳边响起,还有人在我身上轻轻拍打着,犹如那个女人拍打着那名小胖子般,哄着我入睡。
等我醒来,我确实看到了一只小胖子出现在我家。他说,他是来照顾我的,他说,郭钰涵是照顾我照顾得太累了才没陪在我身边。他端给我一碗粥,叫我吃完才吃药。作为医生儿子的我才知道,我第一次听空腹吃药对胃不好。
吃饭的时候我的老毛病又犯了,忍不住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伤害关心我的人,但他用关心用爱包容着我。我知道,他的这份爱不是出自于我,但因为郭钰涵的原因,他又不得不给予我。
郭钰涵何德何能居然能得到这样一个爱慕者,能拥有这样一份无私的炽热的爱。仅仅因为那一张廉价的纸手帕吗?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的话,我想,我也可以拥有,我也可以给予他一张纸手帕。
此刻我忽然想笑,笑这场混乱的三角恋,更可笑的是,现在这个三角恋居然成了一个闭环。
小胖子后面给他妈妈打电话,听着他忽然兴高采烈地跟他妈妈说“新年快乐”,听着他跟妈妈说的家长里短,我不禁听痴,这或许才是一个家庭该有的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