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落九天》梁静菇

40、四十章 远行的序章 朱邪祁冷闻

　　“为什么这么吃惊，我虽然一直戴着黑色的面纱，可是面纱下面也总归是有一张脸的好不好？不然在芳落你的想象中，难不成我一直是无脸人？”

　　“……呵呵，哈哈……”

　　李芳落只能尴尬地笑，肯定不能是无脸人，但是想象中，也不是那么精致的五官啊。

　　更重要的是……身材……和自己完全平的是血淋淋的天差地别啊……

　　“那个……请问，有多少人见过你真正的样子？”

　　“怎么说呢，”戚夏想了想：“还是有一些人的，不过仅限女性啦。奉天的风俗是巫言女的样子是不能给别人看到的，除非是给自己的心上人……”

　　“所以祁冷、回雪他们都没有看过？”

　　“……没有。”

　　“幸好没有！”李芳落大大叹了口气：“你这样子要是被朱邪祁冷看过，首先被他出卖掉的就不是真妃和我了，你肯定首当其冲！”

　　“呵呵，毕竟他们两个都不是我喜欢的种类嘛，”戚夏吼吼吼地笑了，摆了摆手：“人家我喜欢的呢，是那种外表温柔，内心明智并强大的类型，和朱邪祁冷这种外刚内柔正相反的”

　　“这样说来，回雪岂不是很符合条件？”

　　“哎？”戚夏想了想，好像是这样。那小子整日笑眯眯乐颠颠的，关键时刻却出奇地靠得住。

　　“不过回雪的样子……”

　　这……李芳落汗颜，也是啊。回雪的美，美得太让大众女性憎恨了。有多少女孩能忍受男朋友长得比自己千娇百媚？”

　　“不过，传说越陆公主苏浅处可是天下第一美人呢。等到她嫁过来的时候，无论是回雪还是我们的风光就必然被压下去啦，”戚夏说着，歪头笑笑：“有着天下第一美人的声誉，真想看看她的样子呢。”

　　……是哦。

　　朱邪祁冷要成亲了，要娶越陆国的公主做皇后呢。

　　“你那是什么表情？”戚夏一直紧紧盯着李芳落呢，见状在水里一拍，笑得灿烂：“哎呀，哎呀，你终于有点不高兴了，我说得没错吧，祁冷要娶别人你还是会有点介意的！”

　　“什么呀。我是觉得又有一名无辜少女要倒霉了，替她担忧而已。”

　　“不要~~不要解释。”戚夏伸出食指摇了摇：“迎娶浅处公主是明年春天的事情，在那之前，你还有好几个月能够逆转局势——我觉得不难，只要让祁冷知道你也有点喜欢他，哪怕一点点也好，他说不定都会为你放弃那位天下第一美人呢。”

　　“哈哈。”李芳落就干笑。

　　一直到穿好衣服走在皇宫朱栏玉砌的长廊里，戚夏已经包回了一身黑衣，只露出琥珀色的大眼睛，却还在不断煽风点火。

　　“我和你说啦，他爱娶谁娶谁去，我绝对不可能在乎的。”

　　“芳落你考虑清楚呀。对方可是天下第一美人，没有男人不喜欢美人的，说不定祁冷和她在一起会很快忘了你的，先下手为强啊！”

　　“不用啦！像朱邪祁冷那种阴险毒辣不成熟又靠不住的男孩子，送给我我都不要！更何况，啊，哎呀……”

　　李芳落突然就噤声了，因为她突然看见长廊的拐弯处，朱邪祁冷正静静站在那里。

　　脸颊忽然就火辣起来，这是所有正在背地里说别人坏话的人被抓个正着的第一反应，李芳落吞了吞口水，心说惨了，也不知道他究竟听到了多少。

　　看这样子……显然是听见了不少。

　　而且，听见就听见了吧。按照她的理解，朱邪祁冷这种做起坏事来都义无反顾的人根本也不会在乎别人评价他什么。他要是心情好，会勾起嘴角冷冷笑一下；他要是心情不好，讽刺挖苦到使用暴力都有可能，但是现在他的样子，和李芳落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他站着，微微低着头，垂着眼帘，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然后，就在李芳落强自镇定心说我说得那些又没说错，不用心怀愧疚的时候，他又抬起了头，看了看李芳落，苍白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无所谓的笑意。

　　李芳落的心间认认真真颤了一下，即刻无地自容。

　　理智清晰地提醒，他可怕的能力再度循环往复周而复始了。

　　那种朱邪祁冷特有的、擅长的，能够轻易扭转人类判断力控制人类同情心的能力。

　　可是理智之外，心跳在加速，呼吸在紊乱，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不知道该说什么，连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就要冻结。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太尴尬了。

　　空气就这么凝滞着，直到朱邪祁冷开口。

　　“我……适才白夜族的使者前来，带了一些精致的点心。我在想……也许……你会喜欢……可是，要是不想要，也不勉强……”

　　他说着，表情涩然地看向地面，让那一张稚气不多、英俊成熟的面孔有点儿可笑，那表情似乎想要抿嘴，可又挤不出更多的笑容来，再加上声音越说越小，可不是一般的委屈受气能够形容。

　　这个……这个……

　　人家好心好意来请你吃东西，没想到你正在背后说人家坏话，还是“送我都不要”类的，实在够伤人。

　　呃啊！臭小子你不要刻意加重我的负罪感啊！李芳落冷汗都要下来了。

　　“当然喜欢，当然喜欢，”戚夏适时跳出来化解冷冻：“白夜族的糕点我最喜欢了，在哪儿呢在哪儿呢，陛下快点带我们去吧。”

　　说着，一只手紧紧拽着李芳落，表情大有你敢不去就灭了你的气势。

　　糕点是很好吃，只是坐在对面的朱邪祁冷的阴郁和压迫感，让人吃什么都难以下咽就是了。

　　什么人啊……一个大男人拿着那种小点心，低着头有一口没一口的，铜钱大的一块东西，硬是被他这样糟蹋了半天才缺了一小角，真还不如干脆别吃了。

　　“哇啊，真是太美味了，”就戚夏一个人，不顾形象横扫全桌：“此食只应天上有，白夜族就是神物多，如果可以的话，将来真想嫁过去天天吃~”

　　“对了陛下，为什么只有使者前来，前些日子不是说，陛下传召的是白夜族族长么？”

　　朱邪祁冷闻言微微眯起眼睛：“司雾夕这是……在观望我的态度呢。”

　　“司雾夕就是这任白夜族族长，”戚夏边听着，边给李芳落解释：“白夜族在我们奉天西南，是个较为游历世外的小部族，于姬渊窃国的十年里归附了我们，但是现在陛下复国，他们也换了这位族长，估计正是想要借此机会脱离我们奉天的掌控了。”

　　“哦，那……那该怎么办？”

　　“本来是很好办的，白夜族人数太少，只要武力威胁就可以让他们乖乖的。但是这次，这次不行——这次我们还偏得礼让，因为我们有求于他们。”

　　“有求？”

　　“还不是因为他啦，”戚夏伸手一指，指的正是朱邪祁冷：“我的药，最多是控制姬红药种下的毒，而想要根除，非被称为‘百草之仙’的那个白夜族族长司雾夕不可。”

　　朱邪祁冷就冷哼一声：“反正不求他也死不了不是么，何必……”

　　“这……这我可不能保证啊，”戚夏叫道：“有剧毒潜伏在身子里，即使能够一直压制，日久天长也会对身体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害，如果能够根除，当然是最好的。”

　　“但是那个司雾夕说，想要治愈，就要我‘怀着崇敬之心，只身深入白夜族的领地’见他。我就不信让他来奉天他就不能医人了？如意算盘倒打得轻松自如——”

　　“是你如意算盘打得轻松自如才对吧，”李芳落接话道：“让人家族长前来给你治病，顺便就把人扣下来，从此白夜族就要听你所用了。我要是白夜族族长，也不可能做这么亏本的买卖。”

　　朱邪祁冷闻言，终于抬头犀利地瞪了李芳落一眼。

　　李芳落突然就很欢快，她还是比较喜欢这样子的祁冷，强势的凶神恶煞，而不是让人手足无措的受气包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