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落九天》梁静菇

23、第二十三章 所谓死亡 这样下去，

　　那天回房的时候，李芳落是抱了一堆非常华贵漂亮的东西回房的。本来按道理说她不该收成王的东西的，但最终还是收下了。

　　没办法，当你不是很讨厌那个送东西的人的时候，女孩子对漂亮的衣饰还是没有什么抗拒能力啊……

　　第二日成王在外忙了一天，但倒是心细，不忘找来歌舞乐官伺候李芳落。李芳落想那就体验生活好了，就过了半天歌舞升平的生活，以前看史书的时候总觉得那些沉迷歌舞而亡国的皇帝很傻呆，但是身在其中，才知道原来是有乐趣的，怪不得~

　　傍晚的时候，又被回府的成王找去散步。

　　夕阳下，成王王府中清池一片潋滟，风气荷塘，紫烟弥漫，正是一片旖旎的风光。李芳落看着那水，再看看成王，默默有些发呆。

　　在这样绯色的残阳下，成王的侧脸像极了郁修。他就这样站在池边，不出声，简直让李芳落觉得她回到了过去，月下与郁修相见的那天。

　　成王就这么陪着她站了很久。

　　“芳落，”他说：“明日父王于花亭设宴，你愿意和我去吗？”

　　“……我？”

　　“嗯，我想带你见过父王，还有，你之前已经见过的紫鸢。”

　　“可，可是为什么要我和你去？”她问。

　　“芳落，我过去欣赏你，是因为那天晚上你不畏危险挺身而出，让我觉得你很勇敢，”成王慢慢说道：“加之几日相处下来，你懂得道理而深明大义，才华横溢又不露锋芒。我很久之前就希望找到这样一名女子在身边，将来做我北漠皇后伴我左右，对我而言，那将是人间一大幸事。”

　　“那个……殿下的皇后，必然得是出身高贵的公主，”李芳落不着痕迹道：“像芳落这样寻常人家的女子都有幸得到欣赏的话，大家闺秀和王国千金，会更加蕙质兰心，对成王而言，一定能够一生相携的。”

　　可是她这样的托词，成王又怎么可能听不懂。他摇摇头道：“高贵女子多半娇生惯养，能如芳落你这样的有几个？我知道，你以郁修为重，将我当坏人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是假以时日，我可以用长久的事实告诉你，我并非你想象中的那种人。”

　　“你自己也明白的吧，郁修虽善良平和，但他偏偏生在王家，就使他成了一个你不能够托付终身的人。而你在我身边，我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你，可以互相扶持，彼此的优势相得益彰——芳落，你这样的人，甘于平淡就浪费了，我很喜欢你，你考虑看看。”

　　李芳落心里大大叹了口气，这真是盛情难却啊……

　　要是换算成现代，这眼前的成王，就是个年轻英俊、有钱有势、思想成熟、行事平稳、腹黑却腹黑得不让人讨厌，让人简直挑不出来毛病的必追钻石王老五了。

　　更何况这么些天相处下来，迄今为止她都觉得他其实还不错。

　　可她必须拒他，因为她注定和朱邪祁冷绑定的体质，因为立场是反的，因为他是成王。

　　“我早知道你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人，我错了，”她低着头，避重就轻说：“你能对我如此彬彬有礼，我真的非常感激，其实我们都知道，我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在这里，你本应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是你没有。”

　　她说得可是大实话。其实成王哪有必要和她这样好好说啊，直接拖小黑屋蜡烛招呼她也只能自认倒霉，所以在某种意义上，他对她，真算是仁至义尽了！他能这么忍让，说明他之前对她说的话，真心度起码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所以她才会这么犯难！

　　“呵呵，你竟然一直把我当成那样的人吗？”成王闻言大笑：“天啊，看来想要一改我在你心中的形象，任重而道远啊。呃……”

　　他正笑着，忽然一个趔趄，李芳落顺手就扶了他一把，他摇摇晃晃，脸色惨白，与上一刻的谈笑风生截然不同。

　　“你怎么了？”

　　“有点……有点头晕，”成王抓着李芳落的肩膀稳住身体，轻声道：“也许过一会儿就好了。”

　　“大概是一整天奔波消耗过多，我扶你回房休息一下吧。”

　　“嗯……”

　　一回房中，成王就倒在榻上，李芳落见他脸色实在难看，就想起身找医者，可是成王却一把拉住了她，摇摇头。

　　“我没事的，已经好多了。你留下来陪我一会儿好吗？”

　　李芳落就坐了回去，问他：“殿下的身体一直这么虚弱吗？”

　　“不是……”成王道：“也许……也许就是这几日，太累了吧……”

　　说着，他又将手抚住了眉心，额边冒出了虚汗，李芳落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贴上了他的额头，然后成王的一只手，更覆上了她的手。

　　他闭着眼睛，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容。李芳落此刻心里竟然有些微微的悸动，她感到有些惊愕，就却望着自己手腕红色的玉镯，发愣。

　　如今的郁王，憔悴苍白的样子，显得有几分脆弱，同时，看着又和姬郁修更为相似。

　　可他不是郁修啊，李芳落提醒自己，他害过郁修的，别忘记了。

　　不能因为他像，就渐渐为他所动啊……

　　“对不起……”成王轻声说：“本来说好明日让你和紫鸢见面的，还不知道去不去得了……”

　　“别这么说，去不了更好，”李芳落安慰道：“紫鸢公主见到我，恐怕是会怕的。”

　　“不……紫鸢其实是很容易相信别人的类型，不用担心，她很快就会喜欢你的。”

　　“那个……”李芳落就问他：“她，她其实没有真的变成傻子，对不对？”

　　“嗯，”成王闭着眼睛，微微颔首：“是我强迫她装傻的，威胁她说，她若不照办，绝不同意她与楚淳的婚事。那孩子……呵呵，那孩子天生很单纯，也很喜欢楚淳，可是我还是担心，担心楚淳是不是个能够托付终身的人，所以，才会设下障碍令他完成……”

　　“可结果，他并没有带回赤焰雪莲。”

　　“不……那其实没关系了。他为了她去了，这就够了，更何况，更何况他带回了你。”

　　他说着，更加紧握住李芳落的手。

　　“我没有办法疼爱郁修，因为他总是想着要抢走我的东西；我没办法疼爱红药，因为她杀死了我的母妃；所以，我其实只有紫鸢这一个妹妹了，我只想将所有的幸福都给她……”

　　“她嫁给楚淳，应该会幸福的吧……”

　　也许，是会幸福的吧……可是，谁又知道呢？朱邪祁冷那种人，说不定哪天就会对谁露出他的狼子野心吧！

　　不过，也许只有紫鸢对他而言是特别的也不一定……

　　谁知道呢，但愿是这样吧。

　　“芳落。”

　　她正想着，就被打断。成王从枕下取出一只丝绸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款长长的珠链串成的颈饰，其中每一颗珠子都有莲子那样大小，珠圆玉润，看长度可以在颈子上围绕三圈以上，最下面坠着那颗他挑选给李芳落的红宝石。

　　“这叫鲛泪，”成王道：“传说是东海鲛人泣下的眼泪幻化做的明珠，在黑夜里，能发出如星辉般灿烂的光芒。”

　　那应该就是夜明珠吧？真的很美丽，很别致。李芳落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东西，竟然心里升起一丝自己也不熟悉的慌乱，在去看成王，对上他微笑着的温和样子，双颊竟然火热了起来。

　　“喜欢么？”

　　“这，这……”李芳落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别的，可是望着成王期待的眼神，最后蘑菇蘑菇说出来的就是：“我很喜欢……”

　　然后鬼使神差了。她竟然低下头，让成王帮她戴上了那条颈饰。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