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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告吹 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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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右仆射金朔擦擦因走路太快累出来的一脑门儿汗,撇了一眼前方脚步疾疾的皇帝陛下,心中疑惑更甚。
刚刚宴会之上,君臣酒酣之际,坐在上首的陛下突然提到,说是几年前自己还是成王时,曾在御花园一角落见奇石一块,有感而发作诗一首,希望今日能和自己讨教一二,便丢开众人和自己出了大殿,往这御花园而来。
金朔什么人?他可不是光凭一手好文章见用于先皇世宗肃皇帝的。
几十年宦海浮沉,没有点政治敏感性怎么行?
今日之事,皇帝邀他观石是假,步履匆匆,把自己带到这御花园的偏僻角落,是为什么呢?
嗐,幸好他就是个普通文官,他要是外戚或者功高武将,估计这会儿就得怀疑这高树和菖蒲之后躲着拿斧头的人呢。
突然,金朔耳朵动了动,隐隐约约听到前方一男一女带着哭腔的对话。
“放开我!我要下去!”
“你清醒一点,开春暖和了再下去捞不迟啊!!!”
“那是我娘的遗物,为人子女,怎能放任亡母遗物落在淤泥塘中,你放开!”
“不放!”
金朔心中提起十二分警觉,心想,果然有事等着他。
再走十来步,错开遮蔽视野的花草,金朔竟然看到——湿漉漉的大公主和镇北将军独子!公主此时还牢牢地抓住对方的两个袖子!
这是什么看了要被砍头的皇室风流事啊?
只见镇北将军府的公子看到来人身份,更加用力地拽了拽,终于把袖子从大公主手中解救出来。
他浑身湿透,发冠散落,黑色长发和禅衣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就这样起身踉踉跄跄小跑几步,扑在皇帝面前,啜泣道:“陛下!”
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夭寿了,难道公主把人给怎么样了吗?
姜端也是一脸意外。
不是念念落水,贺西洲相救,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吗?
难道没按剧本演?
他只好绷着一张脸,呵斥道:“李德全,还不快给他俩披衣服拿手炉?没眼力见的!寒冬腊月的,冷病了怎么办?”
接着他语气一转,对着姜念斥责道:“你和西洲怎么回事?怎么双双搞得这么狼狈?”
姜念麻了,皇帝张口闭口她和贺西洲怎么怎么,明明贺西洲都扑他脚下了,愣不问对方,等她唱戏呢。
“父皇”她哆嗦着磕磕绊绊地说,“是我在湖边踩滑了,落水时不慎将西洲也拽了下来……”
……
姜端嘴抽抽,你这是生怕他不下来救,干脆把他也给扯下来是吧?
行吧,不太聪明,但好歹也能达成目的。
他接着这戏往下唱:“你真是给西洲添麻烦了,那你们怎么上来的?”
金朔听到这里眼皮一跳,他似乎明白这两人在唱什么双簧了。
却只见公主抽抽噎噎地迟疑道:“女儿落水时,不小心扯落了他腰间的玉蝉珮,据他说,那是他亡母留下的唯一遗物,呜呜呜呜,然后他就疯了一样往水底钻,不愿意上来,女儿只好自己游上来了……”
金朔:……
姜端:……蠢笨如猪!
这时候,贺西洲适当地开始他的戏份:“陛下,我娘亲她走得早。这个玉蝉,是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说是拿去白云观开过光的,要我日日佩戴,保佑我平平安安。草民不责备公主慌乱之下将亡母留下的遗物拽进荷塘,更不敢在元旦夜劳动宫中众人为我找寻,我已经在岸上稍作休息,请陛下允许我下水自行寻找吧!”
姜端:……他女儿都把人家这么重要的东西搞丢了,他还怎么“一时兴起,为有缘人赐婚”啊?
他暗自叹了口气,安慰自己总有机会的,扬扬手,大方道:“李德全,带西洲去近一点的宫室换身衣服,好好照顾,不要病了。至于玉佩……”
他转向贺西洲:“是大公主的过错,朕让人打捞出来,给你送回将军府。”
说完这些,瞪了一眼自己这不成器的女儿,带着金朔抬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