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做乖孩子 乖孩子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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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老师在洗餐盘哦，我们的南南小朋友吃得这么快哦！让老师看看，洗的真棒！其他小朋友吃完没有啊！
涂南被牵着从女人身后走过，出乎他的意料，每个人的饭菜都消灭得干干净净，包括那个找茬的男孩。
这哥们儿的进食速度和猪有一拼。
膝盖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余光顺着卫知的手向远处飘去，角落处的垃圾袋边缘，反光的液体有点可疑。
“小朋友们真乖呢！每一个都吃得干干净净。”
似有似无的目光在同一个人身上逡巡。男孩靠在靠背上，双腿抖动好不得意，他冲涂南挑衅般地抬了抬下巴，嘴唇微动，做出两个字的口型。
涂南的小脸上荡漾起甜甜的笑，趁着老师视线不在这里将这两个字回敬过去。
“小朋友真的都吃完了吗？”
男孩的得意凝固眼角唇边，抖动着的双腿也僵直的点在地面。
“我吃完了。”涂南不介意添一把柴进去。
“我也吃完了。”
“我也是。”
“我吃得可干净啦！”
……
还差一个人。
“我也……我吃完了。”男孩梗着脖子高声呐喊，企图用高亢的声音掩盖内心的不安。
“哦？是吗？那垃圾桶里是什么东西呢？我们班里应该不会有小朋友会说谎吧！”
没人会认下不属于自己的罪名，并且对于出卖队友玩家们目前还拥有着抵触心理，左右为难下只有沉默作为答案。
“没有小朋友站出来吗？我真的很失望呢！”
每一个字都带走一些温度，每一个音节都让女人的嘴角上扬一度，没了猥琐遮挡的红裙更加刺目。
夸张的笑容重合上脑海中覆盖着糖浆的面容，战栗感从涂南的后背爬向后颈的皮肤。
“来宝贝们张开嘴，老师来检查看看。”
额头覆盖上一层温热的触感，粗糙的薄茧下是涂南渗出的冷汗。
我觉得荷官看我不顺眼。
从下方观瞧老师俏丽的脸蛋只觉得毛骨悚然，她红润的双唇不知用多少人的鲜血才能填满。
它一直是这样，之前我总是进最难的副本，拿最烂的身份牌。
涂南的思绪逐渐飘远，他并不在意自己的安全，对规则的遵守是他最可靠的保险，所以此时的他在脑海中疯狂吐槽那个戴礼帽的细长木偶人。
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没经过我允许就拉我进来，说什么用我的命开盘，赢了我和姐姐活下来。好容易通关了还乌鸦嘴说下次见。
拇指和食指捏住涂南的脸蛋，嘴巴张开的瞬间无声的叹息偷跑出来。
我真的回来了。
自己回来的。
“涂南小朋友是乖孩子呢！”那双手轻轻揉了一下涂南的脸蛋，老师挪了半步，走向另一个小孩。
检查顺序似乎是按照老师的心情，女人提着裙摆绕着餐桌走了好几圈，每一圈都随机捧起一张或两张小脸。
她到底是想折磨那个玩家，还是想多揉几个孩子的脸。悬着的刀终会落下，老师的舞步也会有停下的那个瞬间。
居然不是最后一个。12双眼睛注视着停在男孩身后的红裙女人。
“老师，我……”
“嘘！老师要开始检查了呢！”
那双抚摸过涂南脸蛋的手化成了它最开始的形态，黑色黏液纠结成小臂粗的枝蔓。
“把饭菜倒掉的话，做饭阿姨会伤心的。”
猩红从男孩裂开的嘴角淌出，顺着他倒折的头颅，五官都变得模糊。
女人的手又恢复了它姣好的形态，鲜血将她的肌肤衬托得更加白皙。
“好了小朋友们，去把餐盘洗干净些，老师要把参订打扫一番。”
“别愣着了，洗完了咱们就可以去午睡啦，老师您辛苦了，我带他们过去。”
“麻烦卫老师啦！”
沉默一直延续到午睡的准备活动前。
等到众人从水房聚集在餐厅门前时，男孩的尸体已经被处理得一干二净，只有天花板处的零星几点诉说着几分钟前这里坐着一条鲜活的生命。
女人的双手也不见血液的踪影，裙子依旧红的张扬招展。
多少人的血，才能染得如此均匀。涂南的思绪跑得不着边际。
“宝贝们，在你们睡午觉之前，谁想去嘘嘘啊！”
厕所无论在什么副本都是事故高发地，但人有三急，不服不行。
厕所在这栋楼外倒是意外之喜，探索未知地图的忐忑暂时压住了血腥的刺激。
熟悉的玻璃大门对玩家诉说着欢迎，宽敞的水泥路从门口处向外延伸，一直通向另一道大门。道路一侧是平坦的沙地充当着操场的职能，一座沙丘堆在靠墙的角落；另一侧最显眼的设施就是钢铁滑梯，一条弯曲小径埋在落叶里。
卫知一手牵一个，落在队伍后端，仅剩的12个玩家乖乖牵成一条线。
踏出大门的前一刻，卫知感到手指被重重一握，紧接着一松，转身只看见涂南被困在门内，不能向前。
他心领神会向队首高喊：“老师，等一等，涂南的裤子掉了。”
红裙女人眼含笑意的向后看，卫知已经重新拉起涂南的手，领他走下台阶。
“好啦！我们继续走喽！”
涂南作妖的尝试从未停止，先是向大门的方向斜着走了两步，肩膀不出意料地撞到了无形的屏障。他又牵着卫知左右摇晃，最终确认活动范围只到小径两旁。
“你能不能稍稍老实点。”卫知在又一次险些跌倒后忍不住抱怨。
涂南一只手揉着隐隐作痛的肩膀，怼了回去：“要不你撞，我容易吗我。”
咚。
额头撞上紧实的大腿肌肉，撞得涂南的小脑袋瓜嗡嗡的。
“怎么了？”
然后……他也僵住了。
差点忘了，这个年代……
幼儿园……是男女混厕的啊！！！
“到啦，快去吧。”红衣老师对玩家们的纠结毫无所觉，柔声催促。
“害怕啦？那老师陪你们去吧！”说罢她作势要牵起一个女孩的手。
“不不不不，不用，老师不用。”
你去了更害怕。
涂南在脑海中疯狂检索推脱的理由，最终还是选了其中最简单粗暴的“我妈不让”。
“哈哈哈，涂南妈妈真的是很负责任的妈妈呢！”
事实证明这个理由确实好用，解决完生理问题后的涂南冲犹犹豫豫的女生们挥挥手：“去吧！好几天呢，好歹不是旱厕。”
沈京蹲在小路旁对着了无生气的绿地思索，指着远处的枯草对图南说：“这托儿所真够可以的，侧柏都能养死。我刚退……退休的时候，在山上种过树苗，这玩意不发水基本能养活。”
“退休？没听出来呀，老沈。”
“说习惯了，我跑大车的，车退休了，我不就退休了吗？”
“那边还有一片铺地柏，”卫知指着身后的一片枯枝败叶，“也死得差不多了，这东西耐寒、耐旱，轻易作不死，养成这样也怪不容易的。”
他又四处打量了一番，示意大家看向远处的一团枯枝：“喏，那边好像是月季，看样子也死了有段日子了。”
“别问我。”涂南双手插兜看秋千随风摆动，“我养仙人球都能养死，人送外号‘百草枯’。”
“那你适合养薄荷，”柔柔弱弱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涂南回头，女孩的羊角辫被蝎子辫重新扎紧，脸上的泪痕也洗得干干净净，除了精神有些萎靡，看不出之前的歇斯底里，“我只是掐了个间种在院子里，现在我家院子已经全是薄荷了。”
“我想回家。”女孩的眼眶又沾染上红意，“我想爸妈了，燃姐说这个副本通过了就可以回去了，但是下个副本怎么办？我死在这里怎么办？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女儿。”
“等你通关所有的资格本，也就是从第三个副本中活下来，会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到时候可以选择离开。”涂南摘下落在女孩发间的落叶，拍了拍她的肩膀。
“真的？”女孩眼中迸发的希望太刺目，涂南扭头看向别的方向。
“真的。”我亲身经历过。
“第三关之后可以出去。”只要你知道一切后，还舍得。
“我们的‘引路人’说得，对吧卫知。”
“对！”卫知蹲下身子，直视涂南的双眸。“我的‘引路人’说过。”
“看来你们的引路人也不是个完全的垃圾，”小白毛吊着一根线头，吐字有些不清，“说太多是会被荷官记在黑名单上的。”
“可能是第一次做吧，”蝎子辫补充说明，“发现自己不能胜任，干脆躺平。”
“哈哈，或许吧！”卫知撑着膝盖站起来，“他躺平了。”
腿长与步距成正相关，与步高依然，涂南今天深有所感。
“需要帮忙吗，小涂南。”小豆丁的攀爬姿势非常可爱，但出于一名幼儿园教师的责任感，红裙女士决定不再放任他脱离大部队太远。
“我可以的老师，我已经爬了那么高啦！”双臂高高举起划了一个半圆，其实也并没有多远。
涂南想尽量离那双手远一些，可惜厚重的衣服让任何动作艰难了几分。
“还是我来吧，小涂南还是挺沉的。”
“卫老师，我可以自己爬。”天真烂漫的面具被撕下来一个开口，露出一只毫无温度的眼睛。
卫知在一排小豆丁中打量了一个来回，视线最终落在最凹下去的那个点：“你确定？”
一双大手从涂南腋下穿过，瞬间失重的不安全感，让男孩绷直了脚尖。
“你好像一只被拽住后颈的猫。”
“希望卫老师还记得我们这支队伍，还有第三个人。”
“哦？我还以为涂南小朋友并不喜欢贾平小朋友呢！”
涂南将下巴枕在卫知左肩：“没人会喜欢要自己命的人，感谢卫老师的帮助，现在大家都是明牌玩了。”
“小礼物罢了，很开心你们喜欢。”
“我还真是喜欢啊。”涂南感觉自己一口小乳牙有点痒，希望啃点什么，眼前的耳朵就很不错。
“礼尚往来罢了，感谢涂南小朋友没有用那把勺子插进我的耳朵。”
“不客气。”
他还不能死，虚假的三角平衡还需要保持下去。
“看那儿，”墙角处，一块盖子微微凸起，打破了墙面的平衡性，“垃圾道。”
“谢谢你小朋友，告诉我一个这么好的抛尸地。”
“不客气。”
“宝贝们，午安，睡觉才能长大个。唐老师、卫老师，你们怎么还不上去啊？”
红裙女士好说歹说将不怎么配合的沈京按斤被窝里，转身发现两位老师在墙边罚站。
“我们看着他们午睡就可以了，老师您去忙吧，我们可以的。”唐果企图将红裙女士赶紧哄离，许是餐厅带来了过大的刺激，女人在的地方，铁锈味如影随形。
“怎么可以不午休呢？”又是那种格外亢奋的声音，嘴角再次机械性上提。
“我们马上睡，唐果愣着什么呢？赶紧上床。”卫知的一条腿已经踩在床箱旁的台阶上，回头见受惊的兔子猛一个窜起，猛得扎进棉花草丛里。
“这才对嘛，睡吧，睡吧，我的小宝贝们。”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做乖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