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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 雍正,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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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休想,我绝对绝对不会嫁给你的。”看到苏钟旭威胁的眼神,我气焰从浑身喷薄而出。
“哼,孟兰儿,你以为你能做得了主吗?你父母都同意了,你要是想逃婚,你得掂量掂量你爸爸的病房还住不住得下去!”
我真讨厌苏钟旭这张威胁的脸,他是我哥哥的狐朋狗友之一。是我自己倒霉,干吗要生在这种家道中落的家庭,偏偏爹妈又爱面子,靠什么支撑家业?于是他们决定把我“卖”给据说早就对我钟情的苏钟旭,想想我的婚姻要作为一场利益的交换,我就浑身觉得恶心。
可是,可是爸爸的心脏病呢?一直是苏钟旭在出钱治疗,他,是有威胁的资本的。
我该怎么办?我坐在爸爸住院的那家医院外面长廊上,一个人发呆发了两个多小时,不知道饿也不知道困。越想越心烦,伸手使劲抓了一把本来就乱蓬蓬的一头头发,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屏幕上亮闪闪的两个跳动的字,陈茵。
“喂,茵,”我有气无力地颓废地接通电话,我哈哈大笑两声,“看来我要比你先嫁了,你来作我的伴娘吧,我还不想我的婚姻一无是处。”
那头的音乐声、欢笑声在一阵窸窸窣窣声中渐渐消弱,陈茵不无担忧地问道,“你喝酒了?怎么回事?”
酒不醉人人自醉,我不过喝了两罐子啤酒而已。我自己对自己摇摇头,随口问道,“你那儿还挺热闹么,开party呀?也不叫我,真是的。”“咳,这不是知道你家有事么,要不你现在过来?”
我羡慕陈茵,她就算天塌下来了也不会烦一小会儿,如果她是我,她会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走到苏钟旭面前,对他谄媚地说:“帅哥,你一定要娶我?我钓到个金龟婿又能做阔太太何乐而不为,我没意见!”
只是,我就是爱较真,就是做不到那么豁达。
“说真的你到底来不来?来吧来吧,你还记不记得焦裕?他在这儿老说起你呢,要不要我帮你们撮合撮合呀?”陈茵“不怀好意”地笑问。
他?我迟疑着,脑海中勾画出了许多年前高中时代的青涩少年,又安静又腼腆,嘿,不由也微笑,“是我们高中同学焦裕?”
“对呀,我就知道你记得他,现在人家在历史界也小有名气了,好像专门研究什么雍正乾隆那些皇帝的。人也不是当年的书呆子了,真是一表人才,你不来,以后有你哭的。”
我是被生活烦怕了,透透气解解压,也好。
挂了电话,叮嘱了护工好好照顾,自己跳上了出租车,去陈茵独住的单身公寓。他们那儿已杯盘狼藉,还好,还有酒。有酒就好,我拿开酒器开了啤酒抱着瓶子窝在沙
发上懒懒地喝个没完,醉醺醺,朦朦胧胧。陈茵好兴致,向一群我认识的、不认识的男男女女介绍,不厌其烦地指着我说,“这是孟兰儿,典型的淑女一枚,目前感情仍处于一片空白状态,大好男儿们,上吧!”说完,豪气满天地一挥手。酒精作祟,我笑得停不下来,笑地眼泪都掉下来了。看看我,被生活琐事磨得蓬头垢面,二十出头已经有皱纹了,黑眼圈遮都遮不住,现在喝得跟个醉鬼没有两样,谁还对我有兴趣呀?
陈茵的好心算是白费了。
这么想着,洁白的手帕递到我面前,我直起弯着的腰,看我面前这颇面熟的男人——
焦裕?
“啊,是你啊……”我喜出望外,这男人怎么隔了好多年还是改不掉那腼腆的习惯?对我很矜持地一笑,“孟兰儿,好久不见。”
“嗯,嗯,好久不见!”我拍拍身边沙发的空地儿,“坐,老同学了,咱们聊聊!”
在酒精的作用下,我很洒脱,脑袋里一片浆糊,我记得我笑着和人家聊了好多高中时候的糗事,哭着和人家说了现在被“逼婚”、经济困窘的处境,然后又笑又哭地嚷嚷,还一直要酒喝,再然后陈茵给我喝点儿浓茶醒酒,我酒醒了,人也亢奋了,不知怎么回事,对历史一无所知的我,竟然和焦裕聊到历史上去了。
焦裕好不容易找到他专业对口的话题,讲得兴致昂扬,我怎么好意思打断人家?就装作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听他说下去。
“前一阵子,我们馆里派我去了趟台北,台北故宫博物馆办了个‘雍正——清世宗文物大展’……”
我很不礼貌地打断他,双目放光地激动说,“不就雍正么?我知道我知道,前一阵子电视上还放呢,叫什么来着,反正就跟一劳模似的,整天忧国忧民的,哈哈。”
焦裕宽容地笑着,“是,雍正是清朝堪称最勤政的皇帝。我虽然是学历史的,最近对雍正的了解才逐步深入,在台北的展览上,有雍正喇嘛装、道士服、打渔装、戴假发的画像,可见这个皇帝也是个‘老顽童’。”
“老顽童……老顽童……他不是暴君。雍正,你不是暴君,你是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你是个情趣丰富的皇子阿哥……唔……”
我听见焦裕在笑呢,好奇怪,我怎么知道这些东西?醉糊涂了吧?
脑袋越来越沉,就这么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