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楚风 ...
-
“真的不要紧吗？”
颜华的手抓得我很紧，我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覆盖住了她那双太过明亮的眼眸，那里面的担惊受怕不该属于她这样天性快乐单纯的女子，更何况，是为了我。
“这么不相信我？”她的睫毛在我的手心里扇动，带来一种微微麻痒的酥意，我不自觉地想笑，但是颜华很快就把我的手抓了下来，下意识的牢牢握在她的手心里。
“真的不要紧？”
我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心里实在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能主动将她揽到胸口前，让她听我平和的心跳。颜华闷闷的声音从我胸口传出来，“答应我，我们只待一小会儿，一小会儿马上就走，如果你不舒服一定要说，如果你胃又痛的话...”
“颜华，”我几乎有些哭笑不得，她却立刻紧紧抱住了我，双臂不住的在微微的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翻来覆去只有呐呐的几个字，“楚风，你...你...”
我只能再次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尽量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脊背，“放心，我们只待一小会儿，我决不会有事。”
她埋首在我胸口，良久，终于轻轻松开怀抱，对我展露了一个微笑，“是，我太紧张了，嗬，嗬嗬，大概，更年期提早到了。”
我忍不住笑了，习惯的伸出手，将她的手掌完全包容在我的手心里，伸手抚了抚她桀骜不驯的短发道，“别说傻话了，走吧！不然等一下就真得要因为迟到而变成众人的焦点了”
“恩”她难得极柔顺的依偎在我身旁，笑容虽然还有点牵强，但神情渐渐不再那么仓皇，终于一点点放松平静下来。
我忽然发现，颜华并不像她自己所以为的那样。
这一刻，她比谁都更温柔，更女人味十足。
这个颜华口中所谓的无聊之极又无关紧要的聚会，居然安排在金羽私人会堂。
这里离开市中心很远，不热闹，相反的，地处极偏僻的角落，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决不会多，但是能在这里出入的，却非社会名流莫属。
今夜的金羽灯火异常辉煌，我的神思一瞬间有些模糊，零零落落的漩光开始从记忆的碎片里闪耀。
只有一瞬，什么尖锐的东西剧烈的扎过心口，让我微微晕眩了一下。
“楚风”
直到颜华再次满含担忧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才回过神，立刻安抚的对她笑了笑，“没事，走吧！”
到门口的时候，颜华的手下意识因为紧张而再次握紧，我轻轻用左手覆盖住她有些冰冷僵硬的十指，安抚般拍了一拍。
向侍者道明来意，他立刻有礼的弓了弓身，走到前面为我们带路。
我可以感觉得到颜华担忧的目光自始至终盘旋在我脸上。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手心因为紧张而在微微渗汗。
我定了定神，将颜华牢牢挽在臂弯里，一点点朝光亮的宴厅，人群的中心走去，连我自己也有些意外于自己此刻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
我向来不喜欢应酬，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因为我向来缺少那种能与人谈笑风生，很快就打成一片的天分，今日，如果不是那个叫做于嫣的女孩儿意外的打电话到家里来，我只怕还一径沉沦在这种自私的平静里，什么也没有发现吧！
现在想起来，颜华的世界我几乎从没有主动关心过，所谓的平静，是我把颜华的体贴，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苦笑，世界上，大概没有一个“丈夫”会比我做得更糟了。
步入会堂，扑面而来的是鲜衣窈窕，斛光筹措，缤纷掠影，“颜经理”，一位身材高挑面貌较好的女士脸上满是讶异的表情，径直走到颜华面前，“好难得看到你协同舞伴一起出席晚宴！不介绍一下您身边这位出色的男士么？”
“吴总...”
“您好，”揽着颜华的手不觉微微一紧，我笑望着面前一身银色礼服的女子，主动的伸出了手，“我是颜华的先生，楚风。”
我让自己的笑容尽量显得自然亲切，揽在颜华腰间的手丝毫没有放松。
“颜经理，我都不知道您已经结婚了”，那位吴总微一讶异，随即便随和的笑了开来，“你有这样一位出色的先生真是让人羡慕，你们在一起很相配。”
“哪里！”我不由自主有些面红，“承您僇赞了，倒是内人平时承蒙各位多照顾，楚某在这里多谢了。”
“楚先生真是太客气了，下次有机会也来我那里坐坐吧...”
“好，有时间一定去拜访您。”我笑了笑，看颜华还是一幅怔怔的样子，便略微带些歉意的朝那位女士笑笑，转身便带着颜华离开了。
“风！”良久，颜华的表情似乎还是有些呆滞，那样憨傻的表情和她人前一贯的女强人形象实在不符，我忍不住笑了笑。
“怎么了？”
平时伶牙俐齿的人此刻却像是傻了，居然只会呆呆的摇头。
我好笑的拧了拧她的鼻头，脑中不自觉想起了下午那位叫于嫣的女子在电话里说的话——这个宴会，其实对华很重要吧！
我决不能让她在这样重要的场合丢脸。
尽力保持最好的笑容，我将颜华紧紧揽在身侧，和每一个陆陆续续走来的人客气的寒暄，和每一个人都尽量有礼有节的攀谈几句。
向来不善于在这种场合与人交际的我其实很紧张。
幸而，一切似乎很顺利。
颜华居然一直反常的安静着，一直到我察觉到这一点，我才不由有些诧异地向她看去，一看，才发现她的表情居然还是傻傻的怔愣着。
本来还觉得有些好笑地我却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匆匆说了声抱歉，我避开人群半抱半拉的把她拉到了角落，忍不住有些担心的抚了抚她的额头，却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但她安静的实在有些奇怪，我忍不住有些担心地问道：“颜华，怎么回事？你怎么不说话？”
“楚风，”她忽然忘形的一把紧紧抱住了我，“楚风楚风楚风楚风。”骤然的冲击几乎让一时不防备的我跌个踉跄。我连忙稳住，俯脸看颜华，发现她紧紧地抱着我，脸上的表情欢喜得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我忽然感到一阵心酸。
傻气的华，只这样，就可以让你快乐高兴到忘形么？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对我这么这么好。”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居然有了一种特别女性化的娇憨柔软。
我轻轻抚着她的发，无声的叹息。
就这样容易满足么？就这么一点你就感激成这个样子么？
那么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又该以什么样虔诚的心去感激呢？
“傻瓜”不自觉轻轻低头，吻住了她粉红色小巧的耳垂，“我是你丈夫不是么？丈夫对妻子好，难道不是应该的么？”
“楚风。”
我摇摇头，忍不住又动手拧了拧她挺翘的鼻，笑叹了一声，“傻瓜！”
颜华，至少今夜，让我成为你合格的丈夫，成为一个懂得体贴，照顾妻子的，真正的男人吧！
“颜经理”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招呼，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却让我整个人不由自主的一怔。
“这位就是您的先生吧，果然玉树临风俊雅非凡，两位的感情也真是好地让人嫉妒啊！”
这声音...
似笑非笑，优雅犀利，这声音，我太熟悉，却又仿佛早已陌生
而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此时听在我耳中，正不啻是一个晴天霹雳。
“楚先生吗，鄙姓雷，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雷...
“楚先生…”
机械的转过身子，一瞬间，我只觉全身都几乎麻木了...
那双狭长而犀利的眸，那双夜夜在噩梦中痴痴嘲笑的冰冷的眸，犹如恶魔狩猎前的饥渴，散发着森冷的寒意。
那是，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双眼眸。
“楚先生”，他伸出手，笑容淡而飘忽，“幸会...”
雷...
竟然...真的...是...
“真叫人羡慕啊？楚先生真是娶了一位了不起的好太太，天雷已经决定长期和宇通合作，以后所有的企划我们都只相信也只交给颜经理，日后，双方见面和合作的机会只怕很多，说不定，还有要仰仗楚先生的地方呢！”
熟悉的眉眼，飘着我陌生的、没有笑意的笑：“娶了这么能干的太太，楚先生一定过得很幸福...”
我...幸福...
是么？我...
“楚风...”
胃里突然的痉挛，痛的我几乎整个人骤然佝偻起来。仿佛一只长满尖锐指甲的魔爪将那里狠狠地攥紧，扭绞，尔后，撕裂…
血肉模糊。
“楚风，楚风…”
幸福...是么？
我...幸福...
上天，这就是你要和我开的玩笑么？
还真…
残酷…！
“楚风…”
“楚风...”
好多光，颜华惊慌失措的脸在我眼前旋转...
雷烙 天...！
“...楚风...”
“没事”，我微笑...一定要笑...没事...我没...“...啊...”
“楚风！”
...胃,好..痛...
呼吸...好...难...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楚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