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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述尧天子仪容,结交英雄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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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上古传说:独一天神,引领幽楚一族来到中原,叫这楚氏作中原的主宰。
可幽楚先祖问天神:中原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早已列国林立,我们怎么能主宰他们呢?
独一天神,便赐予他们悟性,掌握了呼风唤雨的神力。
幽楚一族便用这力量,降服了势力悬殊、精兵强将的中原列国。
于是,幽楚祖先作中原的共主,至高的天子。
而那独一天神给予的力量,被中原后人称为异术,意为奇异之术。
可不知,是天神丢弃了幽楚一族,让他们遗忘了异术,还是从没有天神,异术只是与兵法、铸造、诗文一般,聪慧之人皆可掌握的的技艺罢了:
异术之学问越发强盛广传,幽楚宗室中习得异术之人,倒越来越少。
直到幽楚之末,天下异术宗派林立。而天子楚灵,却只会铸剑造盔,招兵买马,与中原列国无异,天下共主之位也就慢慢崩坏了。
七月初三,玉门宫,英武门外。
一间看似寻常的客栈里,大厅有数十人或端坐,或站立,或倚墙而靠。
他们,来自天下异术四大宗派:
天玄宗,胡沙道,九双城,来雁塞。
其中,来雁塞,虽开宗立派历史最短,可曾出过一位天才,名为昭明。民间传闻,昭明是幽楚的王子,他酷爱游历,喜欢写作,当今的蛮族皇帝裕尔,少年时期曾受教他门下。
而这些宗门弟子,今日到此,是为了一见传闻中的天子遗孤,楚灵王之子,楚述尧。
“已厌人间白夜转,花凋草长想流光,”
房中央,楚述尧突然念起诗来,神色轻松,白衣如雪,展着折扇笑念,又质问众人,
“你们找我做什么,我不关心。请问,谁能续写我刚才的诗呢?”
众人看他此举怪异,大多一头雾水,起了议论。
但因来雁塞一宗,崇敬他的先祖,昭明公子,弟子温无咎郎朗笑起来,站身酬和道:
“幽山短映霞红美,月起重云苦夜长。”
温无咎年轻英俊,身着漠北衣裳,兽皮腰带,粗麻衣。
可难掩他目光深邃。身形高直,似云中青山,脸颊辉映朝阳,众人看他,无一轻视他岁数年轻,反而心说好一个不凡男儿郎。
“妙!写的妙!”述尧拿起桌上一壶酒,仰头灌入口中,又四顾众人,说道,“谁能道出这诗意来,我愿分他美酒!”
天玄宗弟子,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暮老糟诗罢了,原以为你怀有抱负。没想到,胸襟垂垂老矣,像巴不得早点死去!”
不料,述尧大喜,提着酒缸到他跟前,说道:“解的甚好!解的甚好!兄才,请进酒!”
温无咎乃通达细腻之人,对述尧非但无一点鄙夷,反倒觉得,这真是个坦荡率真的丈夫。
天玄宗弟子,用力的推开楚述尧,让后者晃荡退步,踉跄倒地。
那述尧非但不生气,反而看了眼酒没洒,说道:“酒未洒,幸也!”
说罢,天玄宗弟子喊向同门:“幽楚该亡,天子后人,又是个酒囊饭袋,我们走!”
天玄宗的人,就这样离开了。
来雁塞的师兄,也见场面尴尬,无可商谈什么了。
最年长的一位,咳嗽几声,向同门说道:“蛮人今年来玉门,意图难以揣测,不知会生出什么变故,我们还是先回师门吧。”
说完,向楚述尧一拱手,带师弟们一起出门。
只有温无咎笑着说,“师兄,你们先走,”他望向地上的述尧,又道,“我想多和楚兄弟聊聊,晚上,我们在老地方会合。”
人群又起了议论声,那师兄感到无奈,只说好吧,就带来雁塞一众离开了。
九双城一位老者见此情形,问道:“阁下,可否懂得异术?”
述尧在地上不起来,探起身子,笑着说:略懂一二。
“哦?可否领教?”
述尧坐直身子,凝视那老者,嘴唇颤动,身子轻抖。
那老者心念:他要出招了吗,可怎得感知不到一点异术?
正当疑惑之际,“噗”一声,楚述尧放了一股响屁。
老者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招呼弟子说:疯癫之人罢了,我们走!
于是,整个客栈大厅,只剩下胡沙道一宗不到十人,以及来雁塞的温无咎。
温无咎起身,也屁股着地,坐在楚述尧旁边,说:“不战而屈人之兵啊,真是妙招,我给它起个名字,你分我酒喝,怎样?”
楚述尧装疯卖傻,反而抱紧酒缸,生怕温无咎抢去似的,癫癫的说:“你先起!”
温无咎歪起脑袋,胳膊压腿,手撑着头,左手笔划起字来,玩笑的说:“屁挫~老翁。”
楚述尧哈哈大笑,说道:“辞甚粗鄙!也妄分我美酒吗?”
温无咎心里甚清爽,心里痛快,想这天子,真是有趣,真喜这般的人。
胡沙道的众人,也随之乐起来,大弟子魏思君,小声嘱咐师弟们:方到玉门,先去找个住处落脚,好好游玩一番吧。
于是,房间只剩楚述尧、温无咎、魏思君三人。
楚述尧打了个响嗝,木木的问:“兄长,你不走,是也要分我的美酒吗?”
魏思君身着束身黑衣,青须胡,头发黑而卷曲,眉宇刚毅,笑了起来,颇有英雄风度。
魏思君走近张桌子,解开包袱,中有一把厢楚琴,对楚述尧说:“起名就可分酒喝,你说的。容我们一同奏乐合歌,灵感就呼之欲出了。”
古人词作,酒饮无边酒,香烧不断香。
从今乞与醉为乡。更醉百年三万、六千场。
一笑人间千岁、饮淋浪。
幽楚文人也作,万古文章皆入酒,纷飞雨雪数枭雄。
心肠悱恻何诗了,杯举清江对君容。
三人饮酒,一时合歌,一时诗诵,一时舞剑自乐,日到正午,城中鼓声敲响,余音袅袅。
述尧抓住两人肩膀,笑着说:“喝了我这么多佳酿,名字想好了吗?”
温无咎已醉,捶胸大笑,笑的甚俊丽,大声对魏思君喊:“魏大哥,名字起好了吗!”
魏思君连连摆手,也乐着说,没想好,没想好。
楚述尧看了看外面的日头,对他们说:“没想好?那可是欠我情分了,正好我一人愁闷,陪我游玩玉门城可好?
温无咎白皙的脸,已笑的粉红,直说:楚兄,你想去哪玩呢?
楚述尧暗暗一笑,认真的说:“玉门宫,天行殿,蛮族皇帝的宴上。”
温无咎只当他是玩笑话,问道:“哪天去,我一定奉陪!”
楚述尧放下了酒坛,端坐身子。
魏思君惊愕,因见楚述尧风度已变,目光如鹰,珠玉额,麒麟骨,仿旭日要东升,东风远游蓬莱,高山倚天绝立。
魏思君心里念道:这是天子的仪容!
楚述尧微笑着,问道:“温弟已应,魏大哥可否同行?”
魏思君沉默不语,他揣测着天子的心思,只道:“深宫禁卫森严,我们凭借什么进去呢?”
楚述尧一笑,握紧了右拳。
霎时,晴空突暗,门外起了昏沉,黑云聚拢。
一声霹雳,震醒了醉中的温无咎。
大雨开始倾盆,像天河迸裂,又有冰雹乓乓坠落。
呼的一声,暴风撞入房内,客栈的瓷器酒缸接连落地破碎。
雷轰贯彻四面八方,屋内可听到大树拔根断裂,又重重倒地。
客栈开始摇晃,地上的几人也左右颤抖。
楚述尧一把砸碎了酒缸,可见门外躲雨人,竟开始脚不能着地,纷纷摔倒。
对面商铺瓦片接连脱落,牌匾落地摔成了三段,牲畜的惊叫,行人的呼喊,又淹没在一道劈砍的雷鸣中。
温无咎甚愕然,而魏思君,看着楚述尧的眼睛,说:“看来可以进去,但是去那里游玩什么呢?”
楚述尧欣然一笑,大地平静,风雨也止,他起身拿起一小缸酒,对二人说:“去那,和皇帝聊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