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楚残梦》乙林先生

10、剑圣子甫之战 述尧成为元帅

　　危危乎高山，至险三崖剑。

　　向子甫左手持剑，一跃武林众人之前。

　　蛮王裕尔还不拔剑，他的盔甲涌出烈焰，周围腾有热浪。

　　霎时，一股焰浪叱咤，楚述尧运流异术，还是不住跄步，蹲伏在地，魏思君赶忙瞬身，扶住述尧。

　　武林一众，更是被拍倒在地，样子狼狈不堪。那艳妇一等异术宗师，也退倒了七八步。

　　只有西江剑圣，向子甫毫发无损，双脚似影，一步三步七八步，最终奋力腾空直上，剑刃至铠甲只剩两步近。

　　凤凰叱咤，剑出鞘，向子甫一击戛然停在蛮王剑背上。

　　向子甫的长柄细剑，刃刺顿时熔红，蔓延而下。

　　令人惊悚，两人相持之下，裕尔右手一把握住了向子甫的剑，手甲的硫磺之火，把剑熔断成两截，剑端软落在地。

　　向子甫云立，竟也神色淡然，撒手丢掉光秃的剑柄，凝视裕尔说：“果真是个气盖世的蛮王！我正想同你真正较量一番。”

　　裕尔不语，瞥了眼武林一众，又看向述尧，用中原语说道:“楚灵之子，现在还轮不到你，以及你的三个朋友。”

　　述尧心惊，茫然不知这裕尔有怎样通天的力量，身上虽没有异法感知，却像预先知晓了一切。

　　裕尔叫身后的异术宗师退下，只剩昏倒的黑汉子、老书生在地。

　　“楚灵之子，你不怜惜你忠心的仆人吗？或者带他们下去，或者你们一同现在死。”

　　述尧环顾四周：二位昏迷的忠臣、独自而立的向子甫、茫然无措的武林众派.....

　　而灵均，僵在原地，泪珠却已流在了下颌。

　　“小兄弟，侠有侠道，蛮人也有蛮道，保护好你的朋友，让我自己和这蛮王一决高下。”

　　楚述尧明白，这西江剑圣，三崖山君子，是为在自己的侠义中，既要保全武林众人，再决心一人较量这个武林人眼中的邪王。

　　述尧是来找那位人皇谈谈的，谈至大至关键的事，他不愿两方任何人死，心念等二人中有谁落入剑下，自己再出手阻拦。

　　便示意魏思君，以及武林一众随他退步，要走到灵均身边。

　　武林一众见状远不能敌，暂表面跟随，实则暗器、奇门待动，准备到时候再发偷袭。

　　温无咎解了灵均身上的术，她踉跄挪步，扑通一声，抱住了她的述尧。非为女子依人，更像是怀抱孩子，玉手抚摸着述尧的头发。

　　述尧知道她的心，小声说：灵均小夫子，你会保护好的，所以我会没事的。

　　灵均轻轻“嗯”了一声，两人双手紧紧握住，一齐观望剑圣与蛮王。

　　裕尔的声音不再阴森，而是苍老和平静：“向子甫，比起中原鼠辈，你更像我们科泰人。”

　　向子甫也缓缓道:“年轻的科泰马雷王，我能听到你气息已衰弱不堪，你手下的那些豺狼知道了吗？”

　　灵均善察人心，察觉自己敬仰的侠客子甫，与这蛮王之间竟有些惺惺相惜，又针锋相对，一时不知正邪怎分。

　　裕尔不语，举起了神凰大剑，烈焰天降，形成屏障，吓的储君裕丰蹿逃而上，靠在王座扶手上。

　　凤求卫的阵型再次拉宽，留出五十步的半径。

　　裕尔对向子甫冷冷说:“你需要什么兵器吗？”

　　异术之风漫卷，仿若鹏鸟扶摇，跪倒的中原贵族抱头鼠窜，科泰众将军也互相扶住，凤求卫排排靠拢，跺住脚的重心。

　　述尧，魏、温这次猛然知道，开宴之后，走进的人群中那异术深不可测之人，竟就是这位三崖剑客。

　　述尧侧身把灵均拉进怀里，温暖厚实的胸膛贴在她的脸颊。

　　她自己心怦怦的跳动，浑身酥软了起来，一时没了气力，上身依着述尧，似疲惫的青燕倚在树梢。

　　向子甫的右手，在深蓝的风涡中形成柄光剑，长有六尺，却从底到刃都极为细锐。

　　楚述尧与魏思君对视一眼，彼此明白:原来向子甫并非左利手，刚才一众腾空，他丝毫无有杀意，而现在，他的侠道和本领才得昭然。

　　裕尔双手持住长柄，剑锋在上，神凰之焰呼啸。

　　向子甫形如飞鹤，蓝星辉映，光剑下压，剑刃上挑，疾风漫漫。

　　“这把剑有名字吗？”

　　“名为青霜！”

　　凤凰咆哮，青霜袭卷。

　　除对决的二人，所有人等纷然倒地，大殿开始颤动，殿檐的梁柱传出破裂声。

　　述尧紧紧抱住灵均，灵均捂住述尧的耳朵。

　　不知是电光残影，还是分身的异术，凰火四散的裕尔，余光看不到向子甫的真正所在。

　　只觉冰冷杀气八方而来，数十把剑锋欲刺穿他的火铠。

　　西江剑圣，对向子甫而言实在过小。他瞬身之疾似狂风，挥剑更快如迅雷，即使是四象星移，也快不过青霜之突刺。

　　但向子甫已深深感到，裕尔之烈火犹如神焰，厚如山，又似深水虽柔，而力不能强入。

　　裕尔加快了身速，举重硕凰剑，向青霜疾风快刀乱斩，向子甫会心一击，只听铠甲崩裂，裕尔隆起的胸甲掉落在地，露出他凹陷的里衣。

　　向子甫赢了吗？

　　众人奋力挺身，遥遥观望。

　　凰火衰微，霜风也止，见一把青光剑锐，虽已贴凹陷的左胸，可向子甫却不再动弹，跪在地上。

　　裕尔正直身子，神兵掉落在地，也戛然不动。

　　但蛮王气喘声犹为大，手指连连颤抖。

　　众人懵然片刻，才看到剑圣下身，双足已烧为黑炭，小腿跪在地上，鲜血不断流淌在地。

　　天下剑圣，三崖派向子甫沙哑的低声:“是我输了，动手吧。”

　　怎料武林一众中，有人突掷十几把火镖，又听“杀”声，数人腾空，飞向蛮王裕尔。

　　“四象星移！”

　　述尧松开灵均的手，口念术式，一缕白烟飞到剑圣、蛮王二人身前。

　　“述尧！”灵均大声哭喊到，起身跑向白烟之所在。

　　两道利器飞驰，发出了刺进皮肤的声音。鲜血染红了述尧的白衣，温、李二人赶忙瞬身，

　　“道斩妖兵！”

　　“来雁展翅！”

　　一众人口吐鲜血，扑倒在地，库洛泰心怀诡诈，迅速挥手，“苜上”（不要动），凤求卫便举戈而不敢动。

　　库洛泰惧怕裕尔的神力，虽知他气息极弱，可仍恐还有余力，一道凰火烧死自己，便给乱局留出更多变数，让行刺一众伺机下手。

　　灵均用力推搡凤求卫，泪如雨下，却不能入。

　　裕尔虚弱的抬起手，凤求卫这才闪开，灵均扑到述尧身边，看他的伤势不轻，急忙擦泪，怕滴进伤口。

　　述尧放缓气息，因胸口甚痛，对灵均微笑着，强忍着说：“别哭，我的小夫子，灵均，我做了......做了一件极好的事。”

　　灵均强忍泪水，沙沙的说:“我知道，我知道！而且，你绝不能死！我和别人都说了，我自己许给你了！”

　　说罢，毒火门的镖毒，让述尧渐渐昏迷了起来。

　　灵均轻轻抚着述尧的脸，痛心疾首的呼唤他的述尧。

　　温无咎和魏思君，也一直在用术治疗着述尧，安抚灵均：姑娘，这镖伤虽深，镖毒却很缓慢，请放心，我们二人一定....

　　说到这，他们看向团团包围的凤求卫，鹰顾狼视的科泰将军，又望了望那裕尔：

　　裕尔喘着粗气，对向子甫说道：“你输了，收剑吧。”

　　青光仍露，只是光剑渐渐缩成一匕，向子甫虚弱不已，缓缓的，右匕欲刺入自己心脏。

　　“他也救了你的命！你得活着！”裕尔悍然喊到，怒目身下的剑圣。

　　向子甫猛然抬头，见灵均一众悲愁不已，楚述尧倒地昏迷。

　　裕尔转身，喘着粗气，颤巍巍走上殿阶，擦肩而过灵均一行人，直至象牙宝座前，四目相对一眼库洛泰，就摸着玉扶慢慢坐下。

　　他边环顾四周，边轻挥手掌，示意弟弟裕丰起来。

　　他慢慢开口，语惊中原众人，顿时大殿死寂。

　　裕丰呆呆的望着人皇，胆怯的用科泰语，翻译人皇方才说的中原语：

　　“六圣人，已得到了他们的祭品。

　　今日殿内，没有人会死，皆被你们的主人，我，皇帝裕尔，仁慈的赦免了。

　　楚灵王之子，舍己救驾，功劳甚大，我以马雷族的传统，册封他为我的将军，并代我做幽州的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