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
-
公布明日场次前，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聚集在一起谈笑风生。
大部分人看了一眼场次表就走了，有一些人停顿了一会儿，改了几笔。
白卿雪不参与人群的谈笑，认真看场次表，许岑岑紧跟他，也看了场次表上密密麻麻的名字。
场次表是一张类似于大字报的纸张，一组一组并排写了名字，共有十列，最左方标了长短不一的数字，许岑岑拉一拉白卿雪的衣角，在他的视线扫过来时，指了指数字。
“那是赏金数。”
白卿雪道：“取两个人中，上一场次赏金额高的一位的数额。”
难怪数字有大有小，毫无规律。
许岑岑找了找几个人的名字，袁涛98，乔蒂450，白卿雪3570，许岑岑3620……
白卿雪仅投了三张小纸屑，可他的名字还是出现在了上面。
许岑岑咬了一下唇，心里有点儿不爽，明显是白卿雪的推荐人给他投的……
乔蒂的名字被划去，重新填入250-499列的最下面，并在最左方标了300，白卿雪紧接又抬手腕，笔尖落下处是许岑岑的名字。
许岑岑一下抓住了他的手，她身高不及白卿雪，踮脚在他耳边：“哥，别划，我可以。”
声音低低的，急于证明般，又有点儿向上的语调，如同风吹树叶般，沙沙作响。
低回轻柔，清晰笃定。
不容忽视。
白卿雪侧眸，看见她的眼神分外坚定，似抱定了主意般不让他更改。
手背的触感软滑，温热微微发烫。
白卿雪放下手，语调平静：“好。”
白卿雪放下笔，两人一起走出废弃工厂，天色已黑，灯辐射范围内还算明亮，范围外黑得看不清人影。白卿雪和许岑岑去往老地方，袁涛的声音不高不低听得分明。
“她还没来？我就知道，她这种人，吃不得苦！”
袁涛背对工厂朝向，没有察觉两人走近。
“养一个闲人，天天光喝营养液，有什么用？干什么，什么不行，还不如三儿！”
“袁涛。”
袁涛听见声儿，猝然回头，依稀可辨沉沉的夜色中的人，声音抖了一下：“老、老大？”
白卿雪道：“许岑岑帮我打比赛了。”
袁涛不可置信：“她？”
白卿雪道：“嗯。”
越浩凑到许岑岑身边：“真的？赢还是输？”
白卿雪道：“赢了，她打比赛，以后不会很早来了。”
越浩道：“多大点事？没问题！”又兴冲冲问许岑岑：“怎么样？怕不怕？感觉如何？”
许岑岑也高兴地分享：“还行，不是很可怕。”
“不可怕？你第一次去，不觉得可怕？我第一次去，腿都在抖！”
“你也打过吗？”
“打过啊！除了三儿，我，袁涛，乔蒂第一次是一起去的，我被揍惨了！老大说我不适合，没让我再去了。”
“被揍？对手很吓人吗？”
“下来了，看着不吓人了。站在那儿的时候，吓人。”
“你这是心理害怕吧？”
“有点儿。”
越浩和许岑岑聊得起劲，袁涛跟着白卿雪到货箱旁，袁涛莫名有一些慌张。袁涛和白卿雪相处向来直来直去，什么意见不合，吵过、骂过后，便算了了。刚才的事令他惴惴不安：“老大，我……”
白卿雪淡声道：“回去再说。”
夜更深。
从废弃工厂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临近散场，更是一波接着一波。
几个人边卖营养液边等乔蒂，一直到散了场，人群逐渐稀少，乔蒂姗姗来迟和几个人汇合。
一行人往回走。
袁涛独行，乔蒂和白卿雪同行，许岑岑等了等越浩收拾东西，两人叽叽喳喳在最后面，聊一些诸如还剩多少营养液、纸箱扛还是抱更省力的废话。
乔蒂对越浩和许岑岑毫无营养的对话没有兴趣，她想和白卿雪说点儿正事，烦躁地开口：“老大，以后能不能别安排在这种末场啊，等起老火，还帮不上忙。”
白卿雪道：“过两天也是这个时间点，你可以迟些过来。”
乔蒂问：“也是末场？好几场了！”
赏金赛各场次没有固定时间，依顺序结束一场再开启下一场，末场意味等待的时间特别长。
乔蒂一连好几场的末场，越等越乏，状态也不太好，不想再继续末场了。
白卿雪道：“我调整了你的场次，顺序排到了最末。”
“调整？”
“你赢了多少场了？”
“没数，二三十场了吧，一直赢。”
“不会让你一直赢，给你匹配的对手到了450了，你不是对手。”
450的赏金是她所在的场子前几名的数额了，乔蒂升中部没有多久，不是前几名的对手。
调整是正确的。
可乔蒂还是很失落：“我以后都打末场了？”
焦躁、失落、抱怨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白卿雪很冷静：“打好每一场比赛，积累经验教训，提升实力，到了不输他们的时候，我不会给你再调整。”
提升实力谈何容易？
乔蒂道：“每天都练，没效果啊，大家都练，等于都没练，力气，体力都差不多，提不上去。”
“不止练力气、体力。还有技巧。”
“你的对手哪一块比你强？记下来。”白卿雪道，“打过的，想怎么打过的，有没有更快更好的打法？打不过的，想为什么打不过，有什么法子可以打过？其他场次的，看那些比你强的，边看边记，记住了，每天练，练熟了，上场有机会就用，慢慢的，就提上去了。”
乔蒂听了白卿雪的话豁然开朗：难怪白卿雪一直以来升得这么稳！
乔蒂喜道：“老大，你是这样训练的？”
白卿雪“嗯”了一声，又叮嘱：“不贪多，不贪快，学一招，熟一招，会一招，练到不用想，随时可以用。还有，选适合的，那种看着很好，别人用很厉害，你用不顺手，想一想遇到了，怎么应对就可以了，不要在上面浪费时间。”
乔蒂一下升起无穷尽的信心：“好！我按你说的练！”
即刻开始和白卿雪探讨今晚遇到的对手，向白卿雪讨教。
不知不觉间，几个人回到了落脚地。
白卿雪止住了对话，示意乔蒂先上去。
乔蒂不明所以，顺着白卿雪的视线望去，看到了许岑岑不知什么时候离了队，一个人沿着礁石滩跑，跑到了到了江边。
江水雾霭沉沉，许岑岑廓影模糊，蹲得矮矮的，不知道在江边做什么。
乔蒂听从离开。
另一边，许岑岑仔细地洗干净身上的泥，再折返。
路边仅剩下白卿雪了，他站在光影交界处，双手插兜，似在等她。
许岑岑哒哒地跑到他面前，笑眯眯道：“哥，他们都回去了吗？”
她的脸上还有水珠，洗去污垢后，露出白净肤色，宛如明珠拂去尘埃，光华耀眼夺目。
她笑着，亮晶晶的眼眸，软得一塌糊涂。
白卿雪放轻声：“一会儿，你先过去，我和他们有话说。”
“什么话？我不能听吗？”
“不是不能听，最好不听。”
白卿雪说完，没再详说，也不催她，似给她选择。
许岑岑想了想，答应了：“好。”
两人回桥洞，三儿、袁涛、乔蒂、越浩都在，大家挤在一起，许岑岑喝完了营养液，便先行去前一个桥洞了。
她不是不好奇他们说什么。
白卿雪建议她不听，她便不听吧。
反正他们之间的事，对她而言，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许岑岑倚靠洞壁，对面也是桥洞洞壁，桥身为石砖水泥钢材所砌，经沙尘雨水冲刷，洞壁覆了灰有一些暗沉。依稀可见擦拭灰尘的划痕，可见入住的时候进行了清扫。
日日夜夜车来车往的尘土及昨夜的风吹雨打，又沾了不少的尘埃。
许岑岑的指尖微动，洞壁轻轻划出一条细细的划痕。
许岑岑收手，意念一动，划痕不断加长，绕了一个圈，延长成弯弯曲曲的波浪。
许岑岑闭上眼睛，再感受，感受精神力在洞壁上游走的顺畅，感受脑颅内的精神力聚拢、扩散，随心而动凝成小小一股如有实质般涌出。
白卿雪和三儿回来的时候，正巧看到许岑岑犹如入定般一动不动的模样。
他们以为她睡着了，轻手轻脚地坐旁边。
哪想许岑岑忽地睁开眼，语气欢欣：“回来啦？”
三儿被吓得拍胸脯：“吓我一跳！你知不知道，大眼睛，突然睁开，很吓人啊？”
许岑岑道：“不知道！有什么吓人的？三儿，你的胆子太小了，得练！”
三儿趴下，闭上眼睛：“有你，我天天一惊一吓的，还练什么？有你够了。”
许岑岑不打扰三儿入睡，转头看向白卿雪：“哥，和我一起练精神力吧？”
声若清风，却如碎石投湖，震起阵阵涟漪。
白卿雪一下愣住了。
他的眼神第一次不是稳重平和的淡然，而是呼之欲出的震惊，犹若野生野长的青松翠竹骤经风雨雷电后的凌乱狼藉。
半晌，白卿雪听到自己茫茫然的声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
许岑岑的声音有诚意满满的笃定。
声若天外惊雷遽然炸裂，又若心涧激泉浮浮沉沉。
白卿雪失措之余，又有隐蔽希冀若蔓草滋生延至四肢百骸，愣怔之间，看到许岑岑的眼眸亮若璀璨星辰，她说：
“哥，和我一起练精神力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