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何故开滴滴》奕根瓜

3、别叫我道长，请叫我董事长 李立极：叫

　　“沈先生，你是否认识你车上的两位死者。”

　　讯问一开始，顾秋秋那种少女感便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尖锐气质。

　　“不认识。”

　　“他们为什么会坐上你的车？”

　　“APP接的单子。”

　　“时间？”

　　“APP上有，自己去看。”

　　顾秋秋冷声道：

　　“沈先生，你要明白，你的车上出现了尸体，现在你是最大嫌疑人，如果你不配合的话......”

　　“顾小姐——哦不对，顾调查员，我要向你陈述三件事。”

　　换一般人早就被吓得腿软了，奈何沈流也不是省油的灯，心理素质异于常人的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不喜欢你这种针锋相对的气质，你并没有理由这么埋汰我，而我并没有被定罪，所以我有理由拒绝接受你的讯问，换一个态度好点的来。”

　　“第二，顾小姐你既然看见了我车上的两只鬼影，你自然猜得到是鬼动的手，而我只是受害者。”

　　“第三——”

　　“如果你是受害者，那么你为什么还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

　　不等沈流说完，顾秋秋便厉声说道。

　　“打断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

　　沈流一拍桌子，当即呵斥了一句，然后歪歪脑袋说：

　　“我说到哪了？”

　　顾秋秋肺都要气炸了。

　　“说到第三条了。”

　　身后的警员小声提醒道。

　　“谢谢嗷。”

　　沈流回头道了声谢，继续说道：

　　“第三，第三，第三是什么来着？”

　　警员：“.......”

　　顾秋秋：“@%＆#！”

　　“忘了，不过没有关系，顾调查员你继续吧。”

　　沈流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最讨厌别人对他颐气指使的模样，怼了她一顿后，心情好多了。

　　“顾调查员，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再讯问了，换个人吧。”

　　一直在旁边面无表情看戏的李立极忽然开口道。

　　顾秋秋气冲冲地走出了讯问室，换了另一位女调查员进来。

　　顾秋秋来到走廊窗前，做了几次深呼吸，稍微冷静了一下，发现自己越想越气，哪有被当成嫌疑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家伙？

　　偏偏那家伙说的字字在理，不是占据了道理，就是占据了相关规定——云城警视厅有规定，讯问对象有嫌疑但未获罪时，可以要求更换讯问员。

　　这就是顾秋秋气的地方。

　　被人合法怼了一顿，真的好气。

　　顾秋秋来到自动售货柜前，泡了杯速溶咖啡，吹了吹热气，刚端起来还没喝两口，就见李立极和那个女调查员走了出来。

　　顾秋秋一愣，难以置信地冲上去问道：

　　“这么快？他配合讯问了？你们用的什么办法？”

　　面对顾秋秋的连续发问，女调查员点了点头，面色古怪地说道：

　　“他对我的态度很温和，而且，在我告诉他，如果不配合讯问，那么他和他的车都将被作为案件相关政务被扣押之后，他几乎是有问必答......”

　　李立极同样面色古怪地点点头，似乎憋笑得很辛苦。

　　顾秋秋没注意到李立极的神色，听了女调查员的话后嘴角一抽，忽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没给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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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讯问室内，沈流终于如愿以偿，喝上了凉水。

　　“唔，有茶就更好了。”

　　身后两个警员就当没听见。

　　沈流瞥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心说尸体可能会被拉去鉴定，两只鬼多半会被拉去超度，杀人偿命，是应该的，只是可惜了那两名青年。

　　“别扣我的车就行了。”

　　沈流心想，我还得赚钱供妹妹读书——

　　“卧槽，瑶瑶还在家等我呢！”

　　沈流啪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把身后两个警员吓得一个踉跄，手不自觉地摸到了腰间，随时准备拔枪。

　　这时只见沈流表情恳求道：

　　“有电话吗？借我打个电话行吗？”

　　两个警员愣住了，互相对视了一眼，摇摇头，安抚道：

　　“沈先生，这不在我们的职权范围内，等顾调查员回来后你可以向她提出这个要求。”

　　话音刚落，讯问室大门被打开了，顾秋秋冷着脸走了进来。

　　沈流唰一下冲到她面前，吓了她一跳，还以为沈流是要袭击她，都准备动手了，就听见沈流语气诚恳道：

　　“尊敬的顾调查员，可以让我打个电话么？”

　　之前被沈流弄得又气又怒的她，此刻心情非常复杂。

　　她不自觉地抬起了头，仿佛是在说：

　　为什么？

　　沈流用近乎恳求的眼神看着她。

　　两分钟后。

　　“喂，瑶瑶啊，我......”

　　“嘟嘟嘟......”

　　沈流嘴角一抽，坐在他面前的顾秋秋一脸幸灾乐祸。

　　虽然不太想让他打电话，但在听他说是向独自在家等他的妹妹报平安时，她还是给了。

　　只不过，他妹妹好像有点生气......

　　“嘟——嘟——”

　　沈流一脸尴尬，再次拨打电话，这次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沈瑶冰冷地声音：

　　“喂？”

　　电话开着免提，这是规定，沈流硬着头皮说：

　　“瑶瑶啊，内个......我现在遇上了点事，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了，你早点休息，不要等我了。”

　　“哦。”

　　沈瑶冷冷地应了一声。

　　“你不回来也是可以的。”

　　电话挂了。

　　沈流一脸懊恼地挠着脑袋，顾秋秋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心说，活该，让你怼我！

　　“沈先生，根据你的交代，你是在六点四十七分接到订单，在七点二十五分赶到蟒山山脚，于七点五十分被警员发现的。”

　　“我想具体问一下，当时车上是什么情况？”

　　刚走进来坐下的李立极拿着一个圆形仪器放在桌上，把沈流的手放在了上面。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五十了，沈流抱着早点结束早点回家的心态，详细说道：

　　“一开始我就在郊区，恰巧看见这个单子，心想正好顺便回家，于是就接了。两名客人看起来很憔悴，我以为他们是登山太累了。我抄近路走到一半时，他们突然让我停车，然后开始一点点撕自己的脸，就和你们拍的一样，后来......”

　　“后来怎么样？”

　　“我以前跑车时载过一位道长，和我很聊得来，我就免了他的车费。结果他说与我有缘，送了我两张符，说能开车保平安，我当时也没在意，随手扔进了储物盒，结果这次正是这两张符起了作用......”

　　沈流一脸后怕和庆幸。

　　一本正经地编着故事演着戏。

　　顾秋秋嘴角一抽，显然不太相信这个扯淡的说法，于是她看向坐在旁边的李立极。

　　李立极装模作样地捣鼓了一番仪器，随后向顾秋秋认真地点了点头。

　　卧槽，这么扯淡的理由居然是真的？

　　顾秋秋内心一万头草泥马跑过，她很想反驳，但由于李立极身份特殊，他都这么肯定，她也只好勉强信了，不过她还有几个问题：

　　“沈先生，你是怎么看见鬼的？”

　　“当时我正开着车，突然储物盒开始发光，然后它自己打开了，我就看见后排有两道黑影被储物盒吸了进去，然后储物盒就关上了。”

　　“......沈先生，那你是怎么知道是符的作用？”

　　“废话，难道我放在里面的手电筒和钳子能捉鬼啊？”

　　“.......你在储物盒里放钳子干吗？”

　　“有时候座位有点松，我扭一扭。”

　　“......”

　　接下来又问了几个细节，沈流一一回答后，她看向李立极，后者机械般点着头，无语的顾秋秋叫来两个警员，让他们把沈流送回家。

　　这两位警员正好是刚才一直站在沈流身后的警员，此刻脸色复杂。

　　“不用了，我自己有车。”

　　沈流摆摆手拒绝了对方的好意，两名警员赶忙松了口气。

　　顾秋秋也没话说，准备去看看另一边的验尸情况，但她见沈流一脸犹豫，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于是主动开口问道：

　　“还有什么事么？”

　　“内个......车费......”

　　沈流不好意思地搓着手道。

　　顾秋秋：“......”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沈流：

　　“不用找了！”

　　沈流顿时两眼放光，连声道：

　　“好嘞！顾小姐豪气，顾小姐再见！”

　　随后快步走出了大厦，坐上自己掉漆的车，准备回家。

　　他抬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大厦，眼中有毫不掩饰的羡慕，随后发动车子，驶离此地。

　　这时，顾秋秋看见李立极拿着公文包出来，连忙迎上去道：

　　“李董，您这是......”

　　李立极笑着说：

　　“几天没回家了，有点想家里的床了。”

　　顾秋秋：“......”

　　想家里的床可还行。

　　她试探着问道：

　　“那两位死者是......”

　　李立极脚步一顿，沉默半晌，说：

　　“按老规矩办吧。”

　　顾秋秋点点头：

　　“我们总要征询一下您的意见，毕竟......”

　　李立极摆了摆手，不愿多说，径直走出了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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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流开着掉漆的出租车来到了一个老式小区外，这里就在云霄大厦背后，在商业区的边缘地段，只是因为周围环境太差，垃圾站和已经被污染的曾经的母亲河都在小区附近，而且商业区也不打算继续扩建，所以暂时没被开发。

　　夜幕之下，云霄大厦就像一颗金光璀璨的明珠，而这座老小区则灯火依稀，像金色的油画边沾上了一个不起眼的黑点。

　　沈流在这里住了二十五年了。

　　他把车开进小区，保安室的老大爷抬抬老花镜看了一眼，便继续低头看报。沈流在连两辆车都很难一起通过的小区道路上缓慢行驶着，来到了自己单元的楼下。

　　老式小区车位少，大部分住户都是直接找个不碍事的路边停车，沈流也不例外。

　　他下车后，并没有第一时间上楼，而是双手揣兜，站在车旁，等待着什么。

　　没多久，一辆尽力低调但还是显得大气上档次的黑色轿车缓缓开来，在沈流身前拐了个弯，副驾驶的窗对准了沈流。

　　车窗被缓缓摇下，看着驾驶座上的面孔，沈流咧嘴一笑：

　　“李道长，好久不见啊！”

　　李立极笑道：

　　“别叫我道长，叫我董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