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多歧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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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亚索重伤的第二天，乔利安才明白昨天让小雌虫哭哭啼啼求情的是什么意思。因为克莱逊—他的雄长兄—给他打电话了，让他上一趟家里。
乔利安和克莱逊是同雄父异雌父的兄弟，他们同属于道奇家族，他们的雄父范森·道奇是一只很有名望的高级雄虫，他与第一任雌君一起打造了自己的商业帝国，专营雄虫奢侈品。范森家中虫员众多，雌侍雌奴曾同时多达三十余位，育有二十几个孩子，其中有四个雄子。克莱逊是范森年轻时与第一任雌君的孩子，而乔利安则是其老年时与家中一位雌奴意外所得，这也导致两兄弟之间相差近二百岁。
作为雄子，乔利安并不会因为雌父是一只雌奴而受到虐待，他一出生就由家中所有雌虫共同看护，而他的雌父在他还处于孵化期时就意外丧命，雄父则在他十岁时寿终正寝。可以说，乔利安成年前的一段时间，都是由雄长兄克莱逊带领长大的。
克莱逊从出生起就被当做商业帝国的继承人来培养，和其他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雄虫不同，克莱逊是一只非常理智的虫，做事恪守原则，一切都以家族利益为先。这次叫乔利安回去，自然也是与家族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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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利安，”克莱逊从他书房的旋转办公椅上抬头，看向自己的雄弟，捏了捏眉心，“你好久没有回来了吧？我听说，你身体出了一些问题？”
“嗯。”乔利安不想抬头，他很怵自己这位雄长兄，与那些雄虫酒肉朋友不同，他这位雄长兄属于“搞事业”的雄虫，只会为了家族和商业聚会出去社交，平时不是在公司大楼就是居家办公。
“没有影响到你的精神力和生育吧？你的精神力本来就不算高，只有B级”，和范森一样同属于A级的克莱逊继续说，“你进入成年期已经快七年了，目前还没有一个虫崽，更不要说雄崽了！原本家中就只剩下你雌君一个，现在我又听米兰尔说亚索受了重伤……”
又是催生的老生常谈，乔利安有些烦，之前之所以家里雌虫越来越少他还不肯收新的雌虫，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个原因。不知为什么，乔利安讨厌虫崽，一点儿也不想早早做雄父，虽然克莱逊每次劝说他时都说用不着他照顾，家中自然还有雌虫们看护等等，每说到此还拿自己作为举例对象给他打比方。
...噢，对了，忘了说，克莱逊二百多岁了，前前后后生了四十多个虫崽，全是小雌虫，光他的雌君米兰尔就生了十个！
乔利安也觉得他哥这是有点儿背，毕竟雄父二十几个孩子就有他们四个雄子，而到他哥虫崽子居然全是雌的。越是没有越着急，越是着急越要生……米兰尔一届军雌，顶着上将的名头转了文职，全忙着给他哥生崽子，现在还通风报信！
“……所以你得换个雌君，这是我替你看好的人选，你看看！”克莱逊从光脑扔过来一个图片包，滴的一声，打断了乔利安的内心吐槽。
“什么？！”乔利安刚才完全没在听，就听见最后一句换个雌君，“换个雌君...怎么换？”
“从我给你的材料里挑一个，这些都是选了一些有商业联盟关系的，还有一些世家家族优秀的雌子。”
“不是...我的意思是，换雌君，那亚索呢，亚索怎么办？”
“把他降为雌侍或者雌奴啊，理由就是无法胜任雌君，给匹配中心婚姻登记做个申请就好，再到军部做个备案，你要是懒得去签个字就好，我让米兰尔替你转交”，克莱逊感觉弟弟问了个白痴问题，“更或者你不想要他了，那就解除婚姻关系，流程稍微麻烦一点儿但是也差不多……哦！忘了，如果你选这个的话还得再匹配一个军雌，让米兰尔再挑一个军雌给你做雌侍，等下我就让他去办...”
……
直到走出房门，乔利安都被他哥这一通安排砸的晕头转向，半天都缓不过来，最后只好推脱说要回去想想，才从言语轰炸里逃了出来。
离开前，他到后院转了转又看了看小时候以前住过的房间，不知不觉走到小花园后厨出入的偏门停了一下...
...很奇怪，乔利安想，他又停在这里了，不知道为什么，从小他就会不知不觉走到这里停下来，盯着后厨的偏门看上一会儿，每次开门的时候都会期待些什么，但随即又变得有些失望……小时候，雄父看见会说他以后定是一个爱吃的雄子，好像也对。
想到吃，就想到味觉。乔利安觉得更加烦躁，转身离开了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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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利安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回家，而是让自动驾驶飞行器开到了医院？
「怎么回事」，他想，「最近不受控制莫名其妙的事情好像越来越多了。」他觉得有些累，忽然也不想回家了，想找个地方休息。
他想到军部给亚索安排的病房很大，也许可以在那躺上一小会儿。
病房里，亚索半侧躺着，还是没有醒。在他床的旁边有一个躺椅，可能是给其他来看护的军雌用的吧，总之现在空着。乔利安实在太累了，最近他总是噩梦完全没办法睡好，也顾不上挑剔。
躺下的乔利安，扭头刚好可以看见亚索虚弱的面容，亚索本是小麦色的皮肤，而现在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连唇色都是苍白的。
对于死亡的恐惧忽然笼罩了乔利安，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家里真的只剩下他一只虫了，从以前热热闹闹的五只虫，变得只剩下他一只虫了！
他很想发脾气，像过去那样莫名其妙的砸东西，把火泄在家里的雌虫身上，找些莫须有的罪名就把他们拉去惩戒室痛揍，然后再丢下他们开开心心地去找其他雄虫聚会。
这次他本也是这么想的，等亚索一回来，就找个他照顾自己不周的理由打他一顿，好好平复一下最近这郁闷的心情。...但是今天从克莱逊那里出来，他才明白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他才明白原来那个每次怎么打都能自己好起来的雌虫现在脆的像纸糊的一样，就好像他暴躁的脾气没办法再找个容器呈装起来替他消化一样。
乔利安感觉委屈极了，他生气地想，不如就像克莱逊说得那样，任亚索死掉好了，他要换一个雌君，再找上一个...不！是好几个！雌侍，家里就又可以热热闹闹的了，自己又可以每天打雌虫出气，像其他雄虫一样，打死一个再来一个。
...可当他的余光看见亚索露在体外破破烂烂的半扇翅膀，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最近噩梦里挥之不去的场景，雌侍伏在血泊里的那一幕。
呜呜呜...他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实在是太委屈，他忍不住哭了。
但因为太累，他只哭了一会儿，就睡着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多歧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