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窝边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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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易宁当起了专职司机。
先大度的送了柏杨回学校，又拉着两个小姑娘回家。
李何子一直在后座上叽叽喳喳，说了很多柏杨的好话，像是生怕他得不到自己好朋友的认可。
韩茉偶尔会附和几句，大多也是些对他的认可和夸奖。
宋易宁听得心烦，他好想让她们换一个话题，结果那个没心没肺的姑娘还要追问他：“你也觉得柏杨很好对不对？”
宋易宁语气恹恹的，回她：“不觉得。”
李何子像是非常惊讶，问：“为什么？”
“我对同性如何没有多少好奇心。”
她“哼”了一声，说：“做人家哥哥呢，都不帮我把把关。”
“我要指出他哪里不好，你听吗？”
斩钉截铁的：“不听！因为他就是很好。”
“呵。”
终于到了家。
韩茉在家门口先一步下车，接下来到的是李何子家，车停好，她语气轻快的向他告别。
宋易宁双手撑着方向盘，偏头看她说：“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李何子迅速回转，探身坐回车里，朝着他伸出手。
她的手指雪白，纤细，右手食指上带着一枚窄款铂金戒指。
宋易宁认真回忆了一下柏杨的手指上是否带了同款，发现自己对此毫无记忆。
她又把手往他眼前伸了伸，催他：“礼物呢？”
宋易宁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递了过去。
“你变可爱了！”她笑嘻嘻的伸手接过，抽了抽，没抽动。
礼物稳稳的握在他的掌心里。
她抬眼看他，目含疑惑。
宋易宁问：“恋爱很开心吗？”
李何子理所当然：“开心啊。”
他像是无所谓的笑了笑，说：“开心就行。”
“你不问他对我好不好吗？”
宋易宁的声音低沉悦耳，说：“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感受，外人……外人说什么都不如自己的感觉重要。”
而且……
他问：“你不会委屈自己的对不对？”
“当然。”她又问他：“他很可爱对不对？”
宋易宁冷嗤一声，回他：“没我可爱！”
他松开手，盒子落进她的手里。
她摇着盒子，噘了下嘴，轻声说：“谢谢哥哥。”
宋易宁直视着前方，不远处的树上，枝条在晚风中画着圈儿，像是在一张黑纸上涂画着更黑的颜料。
他哼笑一声，突然又问：“你腿上的痣……后来是谁补上去的？”
李何子前几天晒了她腿上的北斗星纹身，那一颗“星星”已经被颜料填补上去，用细线把它和她的痣之间连出了一个小勺子。
看上去秀气漂亮。
这个话题勾起了李何子的不美好回忆，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恶狠狠的说：“韩茉！”
她又鼓着脸斜眼看他，说：“男人不靠谱，还是得靠姐妹。”
宋易宁目光微垂，松了一口气。
不是柏杨就可以。
他的卑劣又一次冒了头。
因为他们青梅竹马的关系，李何子对他画出格外粗壮的“三八线”，她坚定的认为他们是需要避嫌的关系。
宋易宁不知道她的这种想法是不是值得自己开心一些，也许这说明他对她的意义还是不同的，他尊重她的想法。
他出国继续学业，她也忙着自己的未来。理所当然的，他们之间默契的渐渐减少了联系。
李何子毕业前夕，他还是没忍住打电话给她，祝她毕业快乐。视频里的她一如既往的带着和煦春风，笑着和他打招呼。
他很开心能和她联系，笑容止不住地出现在脸上，他说：“你好，毕业生。”
李何子转而单手托腮，含笑看着他，懒洋洋地说：“好久不见，帅哥。”她正坐在阳台的沙发上吹风，头发随着风不安分的舞动。
宋易宁说：“你等等。”他也转移到了自己的小阳台上，共同感受着吹往不同半球的风。
然后开始天南海北的聊。
李何子的话很多，思维也总是不停跳跃。
他的眉眼深邃温柔，时不时轻笑出声。
她给他看窗外的风景，落日余晖弥漫出一片橙黄。又带着他看自己种的仙人球，光秃秃的球体上竖着些或洁白或艳丽的花。她伸出右手手指，示意他凑近了看，花瓣在光照下会泛着细碎的荧光。
宋易宁的视线不受控的从她的手指上划过。
那里空空荡荡，没有了那枚碍眼的戒指。
他的心跳在一瞬间激烈了起来。他抿了抿唇，又把心中的疑惑强压下去。
也许这并不代表着什么，她只是打算换点首饰。
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李何子问：“你在国外有养花吗？”
宋易宁说没有。
她评价一句：“你好无趣啊。”语气一如平常，没有带上伤心，也没有失望，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宋易宁又微不可察的皱了眉头。
“你吃饭了吗？”她又问。
宋易宁就把自己的三明治给她看，说这是早午餐。
“啊，小可怜……你就吃这个当午饭吗？”
宋易宁挑眉，问这算可怜吗？
“当然。”她把自己的盘子给他看，里面是各种各样的漂亮糕点。
她强调：“饭后点心，不甜腻又很好吃的那种！”说着捏一块塞进嘴巴里，脸颊撑出圆鼓鼓的弧度。
宋易宁突然垂下眼，他问她：“柏杨最近怎么样？”
他从不愿意主动提及这个人，但他现在脑海里思绪纷乱，需要一个答案。
李何子愣了愣，淡淡开口，“你猜到了对不对？”
就在这一瞬间，他知道他想对了，但他还是说：“我不知道我想的是不是真的。”
她装得再正常，他也能捕捉到她情绪里的微妙不同。
李何子昂起下巴，冷哼一声，告诉他：“我把他甩了！”
他“哦”了一声，强压住上翘的唇角，说：“这么厉害啊。”
又一阵风吹过。
他的心抓住了风，攀着云朵往上漂。
飘飘荡荡。
再等一等，高不可攀的月亮就将触手可及。
宋易宁挤出了点时间，用自己不长不短的假期回了趟国，死皮赖脸的蹭了李何子的毕业旅游，一起在边疆呆了几天。
很长的时间里，他们都骑着租来的小马穿越各种美景。风很大，把头发吹得毛毛躁躁，心情却出奇的平静。
他们一起看高原上的大树，长在风切割出的沟壑里，花已经开败，冒出绿叶，撑出巨大的树冠，粗狂又野性。也尝试了露营，一群人头顶着银河发呆，然后被寒冷征服，放弃住帐篷的计划连夜躲回城市里。
是钻石一样闪闪发光的时光，让他快乐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李何子并没有表现什么异样。她甚至还把自己养胖了几斤，面色红润，完全没有一个失恋少女的迷茫。
应该是没问题了，宋易宁想。
她向来都认真的爱着她自己，更何况她才是主动放手的那一个。
是她潇洒的甩了柏杨。
旅游回家的第二天，宋易宁又忍不住去了他可爱的邻居家。
唐英冷笑着抱怨：“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成天往外跑，跟你那个爹一样！你今天又要去哪里？”
宋易宁的爸爸宋明德同志是个工程师，长期驻扎在各种荒山野岭里。
他笑着安抚她，说毕业了就回家天天烦她，况且……
“老宋也没几年就该退休了，随他折腾吧。”
并不主动回答自己要去哪里的问题。
唐英眯着眼睛看他，问：“你是不是有情况？”
宋易宁表情坦荡，问：“哪方面的情况？”
“人类繁衍。”
宋易宁被噎了一下，无奈的笑了一声，说：“你这种表达真的是非常科学又古板。”
唐英追问：“和谁？”
宋易宁任她打量，说：“没有什么情况。”
“那你是去哪里？”
“对面！”
那就是老何家里，去找小何子玩儿而已。
唐英泄了气，挥着手赶人，说：“去吧去吧，回家吃晚饭吗？”
宋易宁：……
他强撑着的淡定褪了下去，皱着眉头问：“妈，你是觉得我不可能和李何子有情况吗？”
唐英给了他一个“当然了”的表情。
他追问：“为什么？”
唐英：“人家看不上你。”她嘟囔一句：“好女不吃回头草。”
宋易宁哼笑一声，说：“最好是。”
可不是嘛，柏杨才是那棵迎风招展的回头草。
他最多算颗窝边草。
李何子正静静的坐在阁楼的落地窗前，头靠着落地窗看向外面。
长发披垂在肩膀上，裙子散落在地板上。落日余晖洒满她全身，头发也好像泛着光晕，难得的温柔乖巧的样子。
宋易宁推开门进去，心脏再次猛烈的收缩，像是被密密麻麻的线勒紧，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微微翘起嘴角，满眼都是温柔，含着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李何子没有回头看他，却明显知道来人是谁。她说：“中午好啊。”
她坐在被阳光放肆照耀的窗前，脸上染上了温度带给她的红晕。
宋易宁沉迷于这样静谧的时光。
他又要回学校了，在走之前，他有很多的话想跟她说。一些在心里藏了很久的秘密，一些有些难缠又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决定为了自己的感情努力一次，不论她听过之后会有什么样的想法，他都愿意接受。
如果结果不尽如人意……
如果结果不尽如人意，那就再耐心点，慢慢磨。
但总归得让她知道。
他看着她笑，一些真心话就要说出口。
李何子突然开口，说：“我……有点想争取下……”
宋易宁笑着问她：“争取什么？”
她有点懊恼的用头轻轻撞击了下玻璃窗，说：“他明天就出国了，但我发现我还是有点舍不得他。”
他的笑容敛起。
“你知道他为什么出国吗？”她有些困惑的挠挠眉尾，偏头看他，说：“他要出国留学，但这都不是问题，可是我不能接受他出国的理由。”
不是因为那所学校有多好，也不是因为他有多热爱那一门学科，只是因为那是他的初恋想去的学校。
“他的初恋生病去世了，他决定完成她的愿望。我要是拦着他会显得很自私很强人所难……但我不喜欢这个离开的理由。”
为了其他的女人放开她的手。
她问他：“我很自私吗？”
宋易宁哑口无言。
李何子叹气，自顾自地说：“也许是自私的……还是算了，何必互相为难呢。”
他的心抽搐着疼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窝边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