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第124章 献给柳常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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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江睡了一觉，醒来时窝在柳常青怀里。
“你回来了？”他迷迷糊糊地讲话，抱着小被子睡得老香。
“嗯。”
“比赛比完了？”
“嗯”
“结果怎么样？”
“我还是拿第一了，然后我把现金交给新来的一个囚犯，叫王大伟。”
“为啥要给他？”
“听说他的父母得了糖尿病在住院，我就分给他了。我还把我拿到的零食啊衣服什么的，都送人了。”
唐江一下子清醒过来。
“你这是要干啥啊柳常青。”
“之前我们去盐桥大道找的婆婆，已经找到姜秀芽的尸体了，我准备同时起诉。”
“明天，就是姜秀芽案的诉讼日，我要去法院提供证词。”
唐江属实非常惊讶，简直惊呆了。
他张着嘴啊了半天，然后又闭上嘴，挠了挠头。
“你要是参与姜秀芽的案子的话，那你妹妹温北宁的所有事都要被曝光了。”
“我知道。”
“你之前不愿意这样的。你进监狱，不就是为了保护她，你不想让她的事情曝光，也不想让警察去调查她，所以你才会拜托泰瀚文偷偷把她的尸体收起来。”
“现在我想开了。”
柳常青认真看着他。
“温北宁已经死了，她把所有证据留给我，不惜生命代价也要去帮助姜秀芽，我想，她或许更希望我把事情全部抖出来。”
唐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他其实心里挺高兴的。
他之前疯狂劝柳常青去查案子。
现在柳常青终于往前迈进一步，他心里却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有些感伤。
或许他之前觉得柳常青不愿意去调查案子，是挺不能理解的事情。但是随着这些天不断认识和了解这个男人，唐江觉得，柳常青能愿意做出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
他甚至有点儿心疼。
“唐警官，我想和你一起过新生活。”
柳常青忽然郑重其事地单膝跪在地上。
破旧的墙壁，简朴的支架桌板，长长的改造红色横幅还挂在屋子上方。
柳常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盒子。
唐江从盒子上看到漂亮的奢侈品字母。
柳常青将盒子打开，红丝绒软垫上搁置着两枚男式戒指，两个指环互相穿过互相依靠，最中央点缀着细闪碎钻与一颗超大的黑钻石。
唐江从没见过这么豪华精致的戒指，这很显然是柳常青越狱进奢侈品店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
坦白说，唐江都没想过这辈子自己能拿到戒指。居然还是一个男人送给他的。
唐江将和自己石膏脑袋一般大的戒指举起来，放在阳光下看。
戒指背部雕刻着一行字。
For Detective Tang
唐江忽然笑开：“为什么不用简写？直接写个TJ不就完了，还费劲儿搞这么多。”
“字多显得工艺高档嘛。”柳常青回答，“我那么有钱，求婚总得炫个富。”
小石膏扑哧一笑，这个答案唐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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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秀芽的案子正式开庭。
邻家婆婆上山散步挖出女尸的事情，迅速在整个临安市闹得沸沸扬扬，甚至比当时柳常青那事儿闹得更大。
监狱的报纸栏上全印着那具被黑色塑料袋包裹的女尸，还有一个提着铁桶的老婆婆。
根据老婆婆所说，她只是为了在家里种一株野兰花，听说这条河的野兰花长得好看，就跑过来挖，然后在一场大雨过后，她从沿岸湿泥巴地里找到了这具尸体。
“这绝对不是真相。”唐江站在柳常青胳膊上跳来跳去，“是你让那个老婆婆刻意去找的，对不对？”
柳常青点头。
“你是怎么知道她的尸体埋在那里的？”唐江歪头问他。
“我不知道。”柳常青说，“是你提醒我的，最好越狱的地方，一半河流在城内，一半河流在城外……黄山河，无人管辖，荒废的城郊植被林。那辆黑色的车就在黄山河附近徘徊，他们想抛尸的话，只有这片地方最合适了。”
“你没有直接问泰瀚文吗，不是他经手处理这个尸体？”
“他只负责把尸体从房子搬出来，埋尸体的是另外一拨人。”
“哦，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唐江停了一会儿，他看见上一轮的律师陆陆续续离席，夏良平从大厅门外走进来，他理了理外套扣子，坐在陪审团座位上。
随后唐江抬头看着柳常青桌子的“证人”牌子被重新拿走，然后放过来的“原审被告人”五个大字。
唐江回头看了眼柳常青。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干嘛？”
“参加我的案子。”柳常青说，“顺便对王世荣副市长、刘嘉豪先生进行最严厉的诉讼。”
法庭开了一整天，一整天的时间，柳常青没有从法庭离席。
甚至律师和检察官都换了好几轮，柳常青依旧坐在他的位置上，双手戴着镣铐，稳如青山，一动不动。
除了偶尔喝几口水润润喉咙，就连午饭柳常青都没有吃。
在当天上午，姜秀芽案结案。
夏良平和泰瀚文一定用了什么手段，他们打通了所有案件前后的跑腿小弟，甚至挖到了那名去黄山县招收学生的招生老师。
所有连华酒店的员工都被拘留，听说竿子本来都订好机票准备出国去了，最后不知道被谁打晕了头，送到警察局门口。
唐江猜，这事儿应该是泰瀚文做的。
不过估计也有季采琳的一部分。听说本来酒店内部高层很多人都准备逃散的，某个大明星挥洒金钱，将那些人全部收买回来。
“嗯……他和我说，只要我自首，就能给我们一大笔钱，比连华酒店开的价格还能再高三倍以上。”
“嗯……我问过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不合理的事情，如果警察直接抓到我叩问我，说不定都不需要花这笔钱，但你猜他说什么来着？”
小混混嘿嘿一笑。看样子拿到那笔钱他挺高兴的。
“他说，反正季家钱多，把钱丢着当垃圾玩也很有意思的。这是送给柳先生的谢礼，谢谢柳先生在监狱的时候，还挺照顾他的。”
竿子的嘴巴撬不开，在拘留的当天晚上他就吞药自杀了。
最后坐上证人席的，是秋杉。
秋杉也在法庭呆了一整天，她不停进进出出。
她遵守了和柳常青的约定，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之前那批困在胡同巷子楼房的女孩儿们也走了出来。
她们将自己的病例放在报告屏幕上，三十多个人，二十多个失踪的或者得病悄然死亡的。
然后法庭里进来了《临安小小姐》游戏的代理人，他们提供了温北宁最原始的资料。
巨大的显示屏上，游戏制作人直接将游戏关卡调到最后一幕——
穿着红色长裙的女孩坐在台阶上，红色枫叶顺着秋风吹拂，她一头长发轻柔婉约，笑意盎然。
温北宁的尸体并没有被完全焚烧。她的尸体被放在冷冻室，冰冻了整整一年半。
柳常青当时让泰瀚文帮忙照顾温北宁的时候，泰瀚文确定了温北宁的死亡，通过商场里的寄存箱，将柳常青交的委托款全额返还。
那张被柳常青撕掉的碎纸片，就是泰瀚文递给柳常青的抱歉信号。
而那张躺在寄存箱里的遗书，则是柳常青准备留给温北宁的遗书。
“所以，你一开始的打算就是替温北宁顶罪，然后给她留下遗书？！”
唐江总算弄明白一开始那封信是什么意思。他以为是别人写给柳常青的，但其实是柳常青写给温北宁的。
也恍然间明白，原来他一开始说柳常青有寻死之意，并不是他瞎感受。
“就算温北宁真的活下来了，你这个举动也愚蠢至极，你这么聪明，怎么在这件事上反而像个傻子？”唐江骂他。
柳常青笑着没有说话。
他摊摊手：“嗯……我当时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挂念的人了。”
“那现在呢？”
“现在又有了。”柳常青的目光灼灼看着他，说。
根据法律规定，如果要推翻原案，温北宁的尸体需要被解剖，甚至她的名字要印成卡片被放到被告席。
这意味着，等这个案子落幕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温北宁杀了人，她的死亡档案袋上面也会被标记“凶手”字样。
在解剖书上签字的时候，唐江看着柳常青的手腕一直在颤抖。
最后柳常青才终于稳住手腕，浓厚的墨水在家属栏落下同意两个字。
……
“经再审查明，原审认定柳常青故意杀害李山奎（化名阿 king）的证据不能成立。
新证据足以证实，李山奎系被温北宁实施防卫行为致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现当庭宣判：撤销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人柳常青无罪，当庭予以释放。”
……
后面发生的事情唐江不太记得了，他只记得柳常青好像突然间低血糖还是怎么样，刘嘉豪挣开所有人朝柳常青这边跑过来。
他记得，自己发现有人带了枪。
王世荣一声不发的坐在座位上，看着所有档案被一条条列出来，却依旧沉着冷静得像是在开会。
法官明显开庭有些累了，他坐在位置上喝了一口茶叶。
夏良平还在陈述指控，PPT证词页面滑过所有现在的案件，追根溯源，放到二十多年前那会儿。
二十多年前，小镇子，王世荣的第一份工作，被派过去执行任务的唐江警官的父母，还有夏良平的亲属。
轰然倒塌的建筑楼，豆腐渣工程桥梁，起义的镇上农民工，因为“扫黑除恶”“英勇就义”的唐江夫妻……
唐江听到夏良平翻出自己的档案，不对，准确来说，是自己父母的档案。
真奇怪，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他一直和柳常青追查王世荣所有案子，柳常青应该把所有信息都将给他听了。
为什么单独这一条没讲给他听过？
他的目光看向柳常青。
柳常青的目光侧头，看向旁边玻璃外面闪过白光。
唐江的耳朵听到子弹穿过风声，沿着遥远的楼房街道口朝他们这边破窗而入。
“去死吧，柳常青！你就应该去死！你多管闲事，你的妹妹也多管闲事！你就应该去死啊柳常青！！你放心吧柳常青，只要我的父亲愿意帮我，我永远不可能被判处死刑！！！”
柳常青轻轻一笑，他看着刘嘉豪，缓缓张口，唇语，没有声音。
“我知道，所以，现在我要帮两个我最爱的人报仇了。”
远处，王世荣一点点敲着桌子，他一直低着头，连PPT都懒得看。
风声还在继续，除了第一颗子弹的风声，唐江还听到了第二颗子弹传来的声音。
他先是大骂柳常青：“你疯了吗！你准备杀了刘嘉豪？！”
柳常青皱眉：“我没有想杀了他，只是他挑衅我，所以我挑衅回去。”
法官喝茶叶的声音在唐江耳朵边传过去，法官放下了杯子，杯子碰到红木桌子哐当一响。
子弹先从最左边的窗子穿过去，然后刘嘉豪倒在地上。
随后另外一颗子弹从最右边的窗子穿过去，然后唐江从原地跳起来。
“他刚刚不是说，那个石膏娃娃只是个摆件吗？”
“我们检查过了，它确实只是个摆件，没有别的成分。”
“那难道是我看错了，它明明从桌子上跳起来了！”
桌子外延，警察们争吵一团，随后朝刘嘉豪倒下的地方扑过去。
柳常青没来得及喊唐江的名字。
子弹打碎了石膏像，子弹穿过他的胸口。
因为石膏像的阻挡，子弹并没有打得很深，但还是擦着心脏瓣边缘扎进肺部血管。
柳常青再准备喊人的时候，从喉腔里咳出一口鲜血，恍然倒地。
他一定是又变成别的东西了。
柳常青想。
唐警官总是这样，每次都会义无反顾地救他，然后莫名其妙的离开。
等他再睁眼的时候，他会变成什么东西等着他呢？
一颗石头？一朵花？说不定是一把手枪哈哈哈，不过那样的话，他要随身携带就非常麻烦了。
柳常青还是希望唐江能变成更拟人的东西，实在不行变成一个大型BJD娃娃吧，那样带出门多么方便。
无数念头在柳常青脑海里回响，他过于晕血然后闭上眼，白色粉末和白色天花板混在一起，在一抹透色的阳光下面，宛如浮尘。
“你父母的事，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柳常青张嘴。
“我只是怕你听到之后伤心。”柳常青说。
“毕竟，你说，他们是英雄，他们是为了救人才牺牲的，要是说他们是被人谋杀的话，那你肯定会难过的。”柳常青喃喃。
旁边医生听不清楚他在念些什么，只大声喊着柳常青的名字，然后把他伸出去的手塞进被子里放好。
救护车的声音在耳朵边嘀嘀嘀嘀——
柳常青手里紧紧握着石膏片的碎片，捂在胸口处，怎么样都不愿意松手。
“他到底在念些什么？！给他加大药剂，让他彻底昏过去！”
“他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叫谁？”
“Detective Tang。”护士终于把柳常青手里的东西弄出来了，他为了掰开柳常青的手指，费了很大的劲儿。
石像变成石灰散落在地上，只留下一枚漂亮的圆环。
“这是谁？我不认识！”
一个女警官匆匆赶过来，她身后带了新的警员，姜秀芽案出来之后，警局局长被迅速罢免，她升任为新的局长。
她看着那枚戒指，抿了抿唇。
“我认识，他是我大学实习期的带教队长。他是一名刑警，他叫唐江。”
……
【嘀嘀嘀】
【人生盲盒转化时间已到最后期限，请选择您最后要成为的形态。这次一旦选择过后您将不能再次变换其他身份，永远保持这个形态，不能说话不能动，直到它自然死去】
【您确定吗？】
【请您做最后的选择——】
【作为盲盒人生管理的五星工作人员，我必须有义务提醒您，您做出的选择无法改变，请再次确定——】
【好的，我们尊重您的选择，并提前为您表示默哀】
……
春天，医院门口的一棵梧桐树长出一只小毛虫，小毛虫在时间流逝中慢慢长大，在青藤花上吐丝结了茧子。
在春雷乍响，天气渐渐炎热往夏天奔跑的时候。
虫茧裂开，一只暖黄色翅膀上有橘色斑点的小虫从虫茧里爬了出来。
它有一对非常漂亮的翅膀，医院草坪上所有小孩儿都想动手抓它，但它飞得过于敏捷。
它逃过所有小孩儿的追捕，在春风中，终于找到那扇它寻找了许久的窗子。
它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安静地等窗户开启。
然后它从窗沿上飞进去。
它耗尽所有力气，缓缓停在床榻男人的嘴唇上，然后抖了抖翅膀，彻底停在那里。
许久，漂亮的棕色眼睛睁开，男人醒来，首先看到的是那只棕黄色翅膀的小蝴蝶。
“我的天呐，这是从哪个地方飞进来的小虫子，可能是附近有花粉吧，怎么会飞到这里来！”
护士长匆匆忙忙将那只小蝴蝶从病人嘴唇上拿下来，然后用纸巾包好放到旁边。
“柳先生，您好，您还清醒吗，您知道自己叫什么吗？”
柳常青点点头，艰难地从床上支起身体。
他捂着还有些耳鸣的耳朵，看到门外好像走进来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律师，这是当然，他醒了之后律师得来。第二个是夏良平……夏良平过来干什么，可能是来和自己讲那些案子的后续吧，柳常青想……
但就在他看到夏良平的瞬间，他的耳鸣消失了，他觉得自己周边实在是过于安静。
安静得有些不太习惯。
他抬头，发干的嘴唇显得苍白，棕色瞳孔像一双琥珀玻璃。
“唐江呢？”
夏良平显得茫然。
他看了眼柳常青，然后回头看了眼律师，很显然所有人都表情茫然。
夏良平说：“你是在问我的好朋友唐江唐警官吗？他在最开始的时候，曾经着手调查过你的案子。”
“对。”
“但他在一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夏良平说。
柳常青愣在原地。
“你不记得了吗？唐警官在你的案子被判后的当天晚上，找到了所有的疑点，当时你还没有被送往监狱，于是他申请临时和你见面。”
“你们两个在会面室聊了所有关于案子的事情，然后他外出调查资料，把所有线索，还有证据都放在了不同的地方，然后你才会频繁越狱，去他和你说明的所有地方，找到所有线索，完成最后的检举。”
“不，不对，这不可能。”柳常青感觉自己还有些恍惚，“他是一直陪着我的，我记得他可以变成不同的小东西，钢笔啊，娃娃什么的，他绝对一直陪着我。”
“他只是假死，他没有真的死，他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季采琳知道，他看见过！”柳常青拼命解释。
头顶天花板还在旋转，眼前看不太清楚。
直到夏良平递过来一个名册。
柳常青的目光总算聚焦。
那是一本精神医院检查报告。
“你确实得了幻想症。”夏良平说，“伴随幻想症，你还确诊了恋物癖。多亏了这些精神疾病，你现在无罪释放，柳常青。”
“那季采琳怎么解释？”
“他是瘾君子。”夏良平耸肩，“他本身就有幻觉，谁跟他说什么他都信。”
“他还说自己见过孙悟空和沙和尚呢，难道孙悟空真的存在吗？别开玩笑了柳常青。”
柳常青拿着检查报告，张嘴好几次，没有发出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第12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