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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陈艺脑海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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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杀
[中岛弘一]
飞机延误了整整一个小时。
中岛看了看表,八点五十。机场的时刻表上显示的“上海——东京”的班机还没有到。侯机大厅几乎没什么人,显得冷冷清清的,偶尔有清洁工人经过,打扫地面上的事物碎屑。
大理石地面快要映出人影来。中岛站起身,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罐咖啡。
其实中岛昨天一整夜没睡。从公司回家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推门进去的时候,中岛吓了一跳,黑漆漆的房间里站了一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灯。
幸好只是由美子。中岛长舒了一口气,心想。
由美子是中岛的情人。
“你怎么没回家?”中岛一边脱鞋一边问。
由美子没有回答。
中岛皱了皱眉,走过去象征性的抱了一下她。
没想到会被推开,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肯说一句话。
今天由美子的情绪有些不稳定,中岛注意到她的肩膀不时的抖动,显然是刚哭过。中岛用力扳正她的脸,可她仍不配合地想要转向别处。力道大得让她感到下巴微微发痛,随即推开了中岛。
真是麻烦。中岛不再费力讨好。公司的事已经让他有点心力交瘁,他实在没心情去哄眼前这个看起来像一只难以驯顺的猫的女人。尤其是当这只猫就快要朝你张开爪子的时候。
中岛慢慢松开了手,绕过她直奔卧室。
“弘一,”立刻就涌出了眼泪,从中岛后面环住了他的腰。
中岛叹了一口气,心里骂了一句“この死に損ないめ”。转过去捏住她的肩膀,毫不费力地压倒在床上。咬咬牙说:“一定要这样么?”
由美子破涕为笑。
她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半天也不说一句话。
“你怎么了?”
由美子摇摇头,亲吻他的脖子作为回应。
在她还没有解开衣领的纽扣时,中岛的手机响了。
中岛暗笑,放开了手。
手颤抖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喂——”
“你不是想离婚么?明天我会派我的律师去。详细情况我已经给你发了e-mail。”
深吸了一口气,中岛犹豫地说了一句“好。”
对方早已经挂断了电话。
机场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中岛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向前挪了挪。
是那样一张脸——
刚刚下飞机神色有些疲惫,浓密的睫毛全部垂下来,显然没有化过妆。虽然只是昨晚看过一张照片,还是轻易地认出了她。身高在170cm左右,头发扎成干净的一束,喜欢穿黑色的衣服。对,应该没错,中岛在心里默念了一声“陈艺”,便迎过去。
“您是陈小姐吧。”
对方连眼睛都没抬,只是用下巴点了点,算做回答。真的是比想象中还要难相处呢。中岛在心里苦笑了一下,还是热情地伸出手。
“您好,我是中岛弘一。”
[陈艺]
极不情愿地摘下了墨镜。
阳光刺得人眼睛微微发痛。陈艺站在队伍里显得特别扎眼。干净得出奇,白色衬衫里面的挂坠若隐若现。冷不防被人推了一把,好不容易才走出机舱。
东经跟上海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这里到处都散发着一种温馨的气息,像是要把人融化。对比刚才飞机上啁哳的争吵,外面反而清静得多。不管你相不相信,在这里生活的人总有一种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气质,但这气质究竟是什么,连陈艺也说不上来。陈艺把手机翻开来看,再合上。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了发送。
短信的内容只有三个字:我到了。
就在上个礼拜,一个女人托朋友找到陈艺,要陈艺帮她打离婚官司。本来这也没什么,这种case陈艺也不是第一次接。可问题在于,如果离婚,财产全部归对方所有,陈艺的委托人一分钱也拿不到,这是结婚前合同里写明的。要怎么样对方改口重新签合同就是难事了。陈艺本来不想接,可是这个女人竟然愿意花五万块让陈艺出马。这对谁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陈艺也不傻。
陈艺脑海中不断回想档案中的照片,怎么也没办法和眼前的这个人对应起来。简直是太不一样了:身高竟然在184cm,即使是陈艺也要抬起头来看。脸上干净得连胡子碴都没有。最重要的是,他的脸竟然像20岁一样完全没有沧桑感。本来想打电话确认一下,没想到对方却先开了口:
“你是陈小姐吧。”
陈艺怔了一下,想开口说话,却有些警惕地闭上了嘴。眼睛装作漫不经心地望向别处。对方倒也好脾气,还是笑着伸出手,“您好,我是中岛弘一。”
“哦。”还是面无表情的回应。
“我带您去要住的宾馆吧。”
“不了,我自己可以。”
“没关系,”中岛接过行李,“我已经定好了。”
说是去宾馆,最后却来到了私人住宅。陈艺有点不舒服,本来自己就不是很喜欢跟其他人住在一起,更何况是她的工作对象。刚下飞机的见面就已经让陈艺有点意外,现在又自顾自地把自己旗子的辩护律师请到家里去,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几次张口想问,还是咽了回去。
“到了,”中岛开了门,转过来对陈艺说:“这是我住的地方。二楼有好几间客房,你可以随便住,而且和我谈事情也方便。”
“对了,”中岛突然想到了什么,折回来递给陈艺一个东西,“这是房子的钥匙,你想拿去。”
没有三十几岁男子老成的气质,倒更像是念书时的学长。陈艺暗想,要不是他名片上标明的CEO,真没法想象他已经结婚好几年了。
“于是在二楼右手边第二间,洗漱用品已经准备好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恩。”还是不大想说话。中岛叹了口气,把行李箱搬上楼。
陈艺没有马上去于是,她需要时间静静思考一下。关于嘉美提出的要求,怎么开口始终是一个问题。虽然之前想了好多套说辞,但是见过了本人,之前准备要说的话怎么也没办法说出来。总不能和面前的这个男人谈世界和平吧。陈艺有点懊恼,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无能过,随手翻了翻档案里的资料,不小心碰到一个半色的袋子,下意识地缩回了手,赶紧有把袋子放回包里,走出了房间。
“咦?怎么没去洗澡?”中岛突然出现在面前,把陈艺吓了一跳。
脸上还是波澜不惊。
“我这就去。”
“恩,也好。我有事去公司一趟,茶几上有一部手机,我已经把我的号码存进去了。晚上我请你吃饭。”
陈艺刚想说不用,对方又补充了一句。
“谈正事。”
陈艺抿嘴笑了一下,被对方看在眼里。
“那么,晚上见咯。”
“恩。”晚上见。陈艺背对中岛,小声说。
四通电话,一大杯水,两摞资料。陈艺的下午无聊得令人发指。时差还是让她的头痛得厉害。看看时间还早,从包里拿出止痛片服下,然后便昏睡过去。
午后的阳光照在房间里暖暖的。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八点,陈艺拍了拍头,嗡嗡的响。想起晚上还要和中岛谈合同的事,挣扎着坐起来,伸手要够电话。却发现中岛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自己。目光中有种柔软的东西。
陈艺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咳嗽了一下,下了床。
“抱歉,睡着了。”
“没关系,”对方倒没太在意。“本来想一会儿喊醒你的。”
只能大口大口喘气。
“那个,我们可以谈离婚的事了么?”
“呵,我们出发吧,你一定饿了。”
陈艺摸了摸独自,想说拒绝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它极不配合的发出声响。中岛笑了笑,走出房间留陈艺一个人发呆。
眼前这个人,好像也没有多不好。陈艺心想,完全推翻了之前的印象。
随即又正了正脸色,套上她那千年不变的冰冷面具。
“陈小姐,”中岛说,“车子坏了,我们步行吧。”
“哦。”陈艺回答,“反正我有点晕车。”
“刚好,我知道有一家不错的店,离这儿也不远,我们就去那吧。”
东京街头的夜色繁华得有点醉人。走在这样的路上仿佛永远不会有尽头。和上海不同,在这里无论穷人还是富人,脸上都是同样幸福的表情。陈艺抬眼看了看中岛,视线迟迟没办法移开。
“你们是情侣么?”卖花的老太太挡在面前。
“不是。”陈艺说。
“怎么会不是,”老太太转向中岛,“呵呵,是不是你女朋友生气了?买束花哄哄她。”
“都说了不是,”陈艺有点生气,粗鲁地拉了拉中岛换用中文说:“我们走。”
“没关系,”中岛冲她笑了一下,“这花多少钱一束?”
老太太心满意足的走了,留给陈艺一大捧花。
“你不喜欢花么?”
“不是。”
“还是不喜欢我送?”
“……”
中岛作势就要把花扔掉。陈艺没有拦,想了想,说:“你和我想象中不大一样。”
“哈哈,原来是这样。”中岛又把花重新塞回陈艺手上,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地说了一句:“我们到了。”
餐厅比想象中还要贵。
“陈小姐,你能不能坐过来,”中岛指了指他旁边的椅子,“我讨厌吃饭的时候别人离我太远。”
果然有怪癖。陈艺没说什么,拉开椅子坐下。
电才的时候陈艺一直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她一直在考虑一会儿要怎么开口,如果对方不答应,这次就算白来了。
对方好像看出了陈艺的顾虑,笑了笑,说:“先吃饭吧,吃完再谈也不迟。”
“还是先谈吧,”陈艺递给他一份合同,“这个是我的委托人托我草拟的合同。”
“嗯?不是离婚协议么?”
“是,可是离婚后我的委托人没有经济能力生活。”
“那她当初为什么要和我签那份合同。”
“这个您需要和我的委托人单独沟通。陈艺欠了” 陈艺欠了欠身,“你们毕竟是夫妻。”
“哼,夫妻?她只有在觊觎我财产的时候才拿我当她丈夫吧。”
陈艺没有再说什么。虽然之前想到过会是这种局面,但对方的态度转变这么大,让陈艺有点出乎意料。
“陈小姐,”中岛立马换了一个表情,“我们开动吧。”
吃到一半的时候,门外突然闪过一个人影。中岛起身说了声“不好意思”,就离开了房间。门虚掩着,陈艺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争吵的声音。陈艺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可她是聪明人,不想干涉太多。她戴上耳机,继续吃东西。
“真是抱歉呢,”中岛推门进来,“你吃好了么?”
陈艺眨了一下眼。
“那我们走吧,你等我一下,我去买单。”
“合同——”
“先放在你那。我暂时不想看。”
“哦。”
在中岛家一连住了两三天,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昨天一天连人都没看到。陈艺觉得呆在家里也不会有什么收获,索性就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在桌上留了一张字条,整理好东西出了门。
外面的天气好得不得了,陈艺在门外发了一会呆,按照手中的地图一路走过去。大约走了五百米,陈艺觉得后面有人跟着自己,不由得抓紧了肩上的背包,准备转身。
没想到是昨天卖花的老太太。
“怎么了姑娘,”老者到没太惊讶,好像是等她回头一样。
“我不买花,”陈艺用有点蹩脚的日语一字一句地说。
“呵呵,和男朋友生气了?”
“都说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你们已经结婚了?”
天。陈艺眯眯眼,还是礼貌性的回答,“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可他看你眼神可一点也不像。”
眼神?什么眼神?陈艺有点发懵,上下打量这个老太太。
“姑娘,他不简单。”
“……”
“要是觉得太累,……”老者意味深长的看了陈艺一眼,“他不适合你。”
陈艺查了一下卡里的钱,多出5万块。对方这么痛快的先付了钱,倒让陈艺觉得惭愧。想到合同的事一一点眉目也没有,陈艺决定还是给对方打个电话。
“喂——”
“您好,是嘉美小姐么?我是陈艺。”
“事情办得怎么样?”
“不好意思,出了一点麻烦。”
“如果嫌钱少,我再打过去。”
“不是,”陈艺不知道怎么说,“合同的事,他不同意签。”
“哦。”对方沉默了一阵,“不是还有其他的方法么?”
“可是——”
“没什么可是,只要他签了那分合同。”
陈艺觉得阳光有点刺眼,伸手挡住了眼睛。
“好,我知道了。”
时间是14:35。
有汩血从嘴边冒出。陈艺记不起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喜欢上血的味道。她舔了舔,不太腥。她只是个小律师,大学毕业到现在也不过四年,刚刚混出一点名堂,至今仍住着租来的小公寓。她不习惯与人交往,更不习惯有人对她太好。对她来说,自己不过是这个巨大王国里的一只蚂蚁,随时都可以被碾死。可是现在,当她有机会爬向更高处的时候,她犹豫了。
“这个纸包里有安眠药。”
“怎么?”
“万一他不同意,就按手印吧。”
“……”
“事成之后,你还会得到五万。”
“我不——”
“没什么不能,我也不是要他死。”
“可是万一被发现的话,”
“不会有人知道的,”对方加重了语气,“只要你不说。”
陈艺当然不会说。
在街上站了一阵,陈艺觉得有点饿。她掏出钱包里刚刚兑换的日元,去快餐点要了外买拿回住的地方。
门没有反锁。
想必是中岛回来了。陈艺新想,动作尽量轻得不被发现。
还是一不小心打翻了地上的花瓶。
中岛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的衬衫歪到了一边,整个人软塌塌地。陈艺刚想开口问,另一个女人就从房间里跟着走出来。陈艺一看她顿时明白了大半。想装做没看见已经不可能了,陈艺只好半低着头走过去,“我回来取东西。”
“她是谁?”对面的女勾住中岛的脖子,挑衅地说。
中岛挣脱了她的手。
“别闹,你在这呆一会,我和陈律师有话说。”
“要是我不让你走呢?”
“我说了别闹。”
陈艺想说些打圆场的话,可临时想不到一句合适的。女人一下子安静下来,身子陷进沙发里。
“我们走。”中岛拉起衬衣,把她领出门。
陈艺不知道这是要去哪,也不想多问。中岛今天出奇的安静,只是开车门的时候说了一句,“她是山下由美子。”
陈艺连答都懒的答。
有时候陈艺觉得忍耐也是一种令人发指的缺点。比如说现在,对面坐着刚被你捉奸的你委托人的丈夫,你却什么也不能问。
真是让人讨厌。
“说点什么吧,”中岛打了一个响指,“你不觉得气氛有些怪么?”
“你饿了么?”陈艺半天憋出一句话。
“呵呵,你真有趣。”
“你知道么,”中道把椅子拉近一点,“刚才你看到的那个女人,是我的情人。”
“恩。”陈艺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骗我和她上了床,然后满世界宣传。”
“……”
“嘉美,也就是你的委托人,她不是也看上我的钱了么?”
“我觉得它们就像水蛭一样缠着我,甩都甩不掉。”
“……”
“我讨厌女人。”
“那我呢?”陈艺突然问出口,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呵,你不一样。”
“……”
“感觉,你不亲近任何人呢。”
“包括我。”
“可是——”中岛刚想说出口,就看见由美子闯了进来。
“哇——”她吓得大叫。
等陈艺反应过来,中道已经躺在了地上。手臂被刺了一刀,伤口有点深。
由美子一下就瘫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本来是要刺向自己的。
却被中岛拦了下来。
陈艺背上中岛,对他说,“弘一,我们走。”
还好没有大碍。医生用奇怪的日语说了一大堆,陈艺一句也没听懂。反正看他的样子弘一应该没什么危险。陈艺长舒了一口气,心理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其实刚才是听到了的。
弘一之前说:“可是,我好像爱上你了。”
一定是幻觉,陈艺安慰自己,回了病房。
弘一已经睡了,刚打过麻醉剂,伤口应该不会太痛。陈艺拉了张椅子在旁边坐下。关于弘一,陈艺最不想承认的就是自己喜欢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陈艺回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应该是讨厌的吧。在嘉美小姐那里听了许多不好的评价,后来慢慢熟识发现这个人身上有许多优点。
这样想着想着就出了神。
“我睡了多久?”弘一睁开眼睛,有点抱怨。
“没多久,”陈艺帮他盖了盖被子,“你现在想吃饭么?”
“扑哧——你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孩子。”
陈艺没有接话,只是把下午买的饭打开递给他。
“你喂我吧。”
“唉?”
“你不喂我我吃不下。”
陈艺是讨厌别人撒娇的,可是面前的这个人她没法拒绝。陈艺只好拿出汤匙,舀了一口汤送进对方嘴里。
没想到对方突然发力,陈艺整个人倒在他怀里。
用力地吻。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喉咙火辣辣的痛。
对方好久才肯停下动作,手却迟迟不肯放开。
“你还记得那天我们看到的那个老太太么?”弘一摸着陈艺的眉骨,说。
“恩。”
“其实她就是由美子。”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之前就觉得不对劲。她的笑声和年龄太不相符。陈艺暗骂了一句该死,为什么当初没想到。
“对不起,你一定吓到了。”
陈艺摇了摇头。
对方又把脸凑过来,嘴里含糊不清的一直重复“对不起”。
手机响了。
陈艺点开收件箱,是嘉美。
“事情怎么样了?尽快回复。”
陈艺抬头看了看弘一,他已经睡着了,眉毛拧在一块,有点不高兴。大概做梦的时候也很难过吧。陈艺盯着手机屏幕,迅速地打了几个字。
“三天之内。”
弘一第二天就出了院。虽然医生说要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但弘一执意要走。
“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
陈艺笑,“怎么每次都要去饭店。”
弘一想想也是,于是就改了口:“我们在家吃吧,我做给你。”
陈艺不再说话,帮他啊东西拿上车,送他去公司。
“车子你开回去吧,我开不了。”
“需要我接你么?”
“不了,我想走回去。”弘一卖了一个关子,“有惊喜给你。”
陈艺转过去看他,真想多看一秒,再一秒。
发动了车子。
送走弘一之后,陈艺回了家。
一切都没变,跟陈艺刚来的时候一样。陈艺默默收拾好行李,拿走了桌上的手机。
果然只有一个人的号码。
想也没想就拨过去。
“怎么了?”
“弘一,我晚上去找你吧。”
“呃?”
“唔,”陈艺犹豫了一下,“你做的饭太难吃。”
“嘿嘿,知道了。那就这样。”
“恩。”
“我先挂了,拜哦——”
恩,再见。再也不见。
陈艺把手伸进档案袋里,还好,那东西还在。
陈艺拿出来揣在兜里,提着行李出了门。
还是,没办法在一起呢。陈艺对自己说。
[中岛弘一]
做完笔录已经11点多了,中岛不觉拉了拉衣服领子。
有点冷。
是下午接到的电话。
“喂,您好。请问你是死者的家属或朋友么?”
脸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身上的证件都还在。
陈艺,女,二十四岁,律师。
简单的交接了手续,也没有接着追查。
据说是死于自杀。剩余的安眠药是在衣兜里翻出来的,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也没留下其他人的指纹。
真是天衣无缝。
中岛从衣服里摸出手机,按下设定的号码。
“喂——”
“嘉美,”中岛屏住呼吸,“你让我做的事,我已经做了。”
“是么,”对方戏谑的口气,“谢谢。”
“你,会离婚吧。”
“当然,我明天就把协议邮给你。”
“你再也别找我了。”
“为什么?你不忍心么?”
“……”
“你对我怎么就那么忍心。”
“……”
“好吧,我答应你。”
急不可待地挂断了电话。中岛觉得身上一阵寒战。
对面突然亮了起来。
对方只穿了一件单衣,中岛不确定她已经等了多久,看起来脚都已经麻了。
“走吧。”中岛拉过她。
没有动。
“艺,”中岛说。
对方掐灭了烟,挑了挑眉毛,半天才用日语回答:“以后,叫我由美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