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阶夜色》秦晚明

4、苌凝 终于，

　　终于，捞到了最后一块，他踉跄地走到河岸边，把所有缺块合拢到一起，准备放到附近的一块大石头上简单拼凑。
　　一块突出的石子划伤了他的脚掌，殷红的血液流到石头上，他忍着疼痛，坐到了那块石头上。他看着碎得不成样子的玉佩，难过极了。他想起了他小时候，也是一个冬天，他在后院扭伤了脚，下人很快就过来了，但是他们就冷冷地看着他，看他笑话。原来扫把星到哪里都是扫把星，都没有人会喜欢。师叔也是这样想的吗？不然怎么也不来看看他。。。。。。
　　他有时也很羡慕那些个富家子弟，他们虽然品行不端，资质不佳，但都是家里的掌上明珠，那么飞扬跋扈的性子，到底还是家里人宠出来的。他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在江府，所有人都嫌弃他是个扫把星；在玄门，那些弟子没有一个把他放在眼里，不欺负他，都算友善的了。他没有什么背景，只有一个人活着。他连御寒的衣服都被那些人夺去了，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好过。
　　他小心翼翼地摆弄着碎片，回忆着无数次他抚摸这玉佩的模样。缺口还是太锋利了，划破了他的掌心，血珠落到石头上，落到雪地里，刺眼的红色格外醒目。
　　如果师叔回来，看到玉佩碎了，一定会生气的。这么贵重的东西，或许，师叔就不应该给他。他慌乱了手脚，被打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慌乱过。
　　翩然间，一个人影落下，踩得雪地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你在这里做什么？”苌凝好奇地问道。
　　苌昭闻声抬起头，发现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师叔，可谓喜出望外。“师叔，你回来了！”苌昭赶紧起身行礼。“嘶~”脚上的伤口被牵扯到了，好痛。
　　苌凝扶住苌昭，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脚上有伤吗？”
　　“啊，没事，我没事，师叔不用担心。。。”苌昭受宠若惊。
　　苌凝扶他在石头上坐下，然后蹲下身，挽起袖子，就欲查看伤势。
　　苌昭慌了，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师叔，没事的，我皮糙肉厚，不打紧。”
　　“怎么，现在连师叔我的话，你都不听了？”苌凝无奈道。
　　“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苌昭有些百口莫辩，他只是怕脏了师叔的衣服。
　　苌凝抬起他的脚，看到脚底有一道血糊糊的长伤口，明显是被利物所伤。他看了看苌昭那单薄的秋衣，和破烂的衣服，锁紧了眉头。看来苌妙那家伙靠不住啊，也不知道这孩子些日子是怎么过的。
　　“你先跟我回我那里，课业我会和你师伯说。不许再找借口了。”苌凝霸道地说道，这冻死人的天气，他可不想在这里和这个小家伙扯皮。
　　“是，师叔。”苌昭也不好再拒绝。
　　得到回答后，苌凝就捏诀打算直接去玉灵峰。“等一下，师叔。”苌昭出口打断了苌凝的诀。然后苌昭脱下外袍，将石头上原先那一堆碎石小心地放到了衣服里。
　　苌凝有些懵逼，不就一些破石头嘛，撑死就灵石，他那里多的是。但是见苌昭那么宝贝，他也难说出口。